“啊!——”
尖叫在屋内响起,江州的深夜,许禾从噩梦中惊醒。
桌上的煤油灯燃起,照亮她惨白、惶恐,又无助的脸蛋。
“做噩梦了?”
宁宁坐起身来,从后面抱住许禾,“别害怕!这里是全世界最安全的地方。”
“嗯~~~”
许禾把头埋在宁宁的脖颈处,娇瘦的身体还在颤抖。
“和姐姐说说,刚才梦见什么了?”宁宁问,温柔抚摸着女孩的后背,试图缓解她内心的惶恐。
“我,我……”
许禾咬着嘴唇,压抑着情绪,“是一片坟茔墓地!”
“我梦见……梦见自己,被倒吊在坟茔之上,恶魔正在啃食我的身体,把我变成丑陋的怪物!”
“呜呜呜——”
“这个梦真的好真实,就像是真的一样!”
脆弱的小女孩终于还是忍不住,小声抽泣起来,“宁宁姐姐,你说,那片坟地里埋的,会是我的亲人吗?他们是在憎恨我吗?”
坟茔之地?
宁宁立即警觉起来,握住小女孩冰冷的小手,依旧感觉不到任何污染,“还能看得清楚其他东西吗?是什么样的恶魔?”
“不知道,我不知道。”
梦中的记忆加速模糊。
许禾很快便记不起来细节,“什么都看不清,只有蜡烛、坟地、惨叫,还有恶魔低语。”
蜡烛?
低语?
很普通的神秘学符号,宁宁无法做出判断,追问:“以前有过吗?”
“没有。”
许禾更加不安,害怕地看着这间豪华大卧室,这是她以前做梦都不敢想的,现在却这样堂而皇之地住进来。
联想到连尸骨在何处,都已经想不起来的亲人,她心中有愧。
“宁宁姐姐,是不是……”
“不是!”
宁宁斩钉截铁地,打断许禾的话,抱着她说:“小禾,假如有一天,你有了很重要的人,或是丈夫,或是孩子,你会希望对方过得不好吗?”
“不会。”
许禾抹着眼泪。
“对啊!生活变得越来越好,这不正是我们期盼的吗?”宁宁宽慰说,“小禾这么有天分,将来会只会变得更好。”
“说不定,你的亲人并没有离世,大家只是暂时失散。你想想,几年以后,再次重逢之刻,小禾想不想给亲人一个更好的环境?”
许禾点点头。
“那就安心留在这里,从明……今天以后,跟着顾离博士好好学习,闯出属于自己的天地,你就能成为亲人的避风港!”宁宁继续说。
“自怨自艾、自哀自叹,是没以后用的,想要的东西一定要大步流星,一把抓住,然后不要松手!”
“这是姐姐的一位好朋友,言传身教给我的。”
宁宁笑着,“现在传给你啦!”
“嗯!”
许禾擦干净眼泪,但是她还有最后一个问题,“宁宁姐姐,苏牧哥哥他是不是,还有大家是不是,都认识我的那位亲人啊?”
康斯坦丁!
听到许禾的问题,宁宁心中惊讶,脸上却毫无波澜。
她忽然想到什么,拿起床头的手机,翻找出一张照片。
“这位姐姐你认识吗?”
“这位姐姐……”
许禾看了又看,说:“好眼熟,但不认识,我完全记不起来,任何一点和她相关的回忆。只是……”
她再次不确信地看看,心中涌起一股怪异。
“她长得好像苏牧哥哥,也有点像……我?”
照片里的正是苏玫。
苏玫、苏牧这对同父异母姐弟,长得十分相似,可见暴风龙王基因的强大。
宁宁觉得可能小时候的苏玫,会更像许禾一点,可惜没有那时候的照片。
“她就是我的亲人吗?”许禾问。
“对呀!”
宁宁点头,“这位姐姐正在远方做研究,等研究结束就会回来,她可是一位厉害的生物炼金学家,小禾可要努力哦!”
许禾似懂非懂地点头,望着手机里的美女姐姐,的确长得很像自己,但却并没有十分亲近的感觉。
看来是宁宁姐姐并不想多说。
她压下心中的困惑,没有再追问,乖巧地躺回床上,闭上双眼、进入梦乡。
那可怕的坟茔之地,没有再来袭扰。
宁宁抱着许禾,两个女孩依偎在一起,在窗外渐渐飘起的细雨中,熟睡。
桌上。
灯火熄灭。
“姐姐小时候的照片?”
灯火再次点燃时,已经是苏牧房间外的小客厅。
虞诗妃正困倦地,在一旁打着哈欠,充当翻译官。
教宗说了刚才的事。
“这个怕是……不好找。”
那个时候的老爹真的是……苏牧不愿过多评价暴风龙王。
姐姐的童年过得并不好,想留下一张童年照片怕是不容易。
“我已经把许禾的照片,发给姐姐。还有北圣兄妹,以防没有信号。但姐姐的实验,正在关键时候,暂时无法回应。”
“我想,以姐姐与康斯坦丁的关系,也许能看出一些门道。”
苏牧的视线,落在庄园外的细雨,藏在混沌中的思绪却还在思考这件事。
无论怎么算这都是一笔,他只赚不亏的买卖。
但是,坟茔之地?
这个出现在许禾梦中的恶兆之地,令他感到疑虑。
继血种的梦,还牵连到一位存律、一位主角,怎么可能只是简单的梦?
其中,一定有深意!
许禾还说,梦见自己倒吊在坟茔之地,恶魔在啃食她的身体,四周坟地里疑似埋葬的,都是过去的亲人。
“这坟地该不会是,康斯坦丁新找的老巢吧?”苏牧一脸难绷的样子,这样的推测连他自己都无法说服。
“许禾的出生地?”教宗问,并不认同。
“教宗阁下,有什么办法,能让你感应到,其余时间线的碎片位置吗?”苏牧问。
“有啊。”
“什么办法?”
“复活我的本体。”
“那要怎么复活你的本体呢?”
“集齐所有灯火碎片。”
苏牧:“……”
要找碎片就等复活教宗,复活教宗得先集齐碎片,左脚踩右脚、无限循环呢?
显然,大教宗的意思是,他死的非常彻底。
“你有多少碎片?”
虽然没有复活的可能,但苏牧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
“谁知道呢?”
灯火教宗一副无所谓的态度,“几百,几千?或许是几万,总之,就算是「伊兰佩文」都没有复活我的可能。”
“说不定,「凯撒」还珍藏了几枚,你就不要动这个心思了。”
“早些休息。”
说完,灯火熄灭,教宗返回宁宁房间,继续警戒。
『师弟,早些休息吧。』
虞诗妃打着哈欠,说:『不管康斯坦丁的目的是什么,他的组织已经被我们一锅端,短时间内没有兴风作浪的能力。』
『只要许禾身上没有污染,不是存律的傀儡,我们就没有什么好担心的。就当是,康斯坦丁良心未泯的馈赠吧!』
『等苏玫姐姐回来,说不定一切真相大白,我觉得康斯坦丁并没有真的想隐瞒答案。』
『当务之急,是尽管带许禾返回祖庭母舰,帮助她完成血统完全苏醒,解放她的真正潜力。』
『还有,雷穆斯海!』
对。
雷穆斯海!
苏牧笑着说:“这段时间,辛苦师姐了!晚安。”
“安!”
虞诗妃起身。
“轰隆!”
两人看向窗外,一道雷暴划破江州夜空,晚来风急、暴雨骤至。
熟悉的夏天再一次回到江州,一切开始的地方。
……
翌日一早。
苏牧起床时,庄园的花圃湿漉漉的,空气中弥漫着温热的水乡气息。
但天空已经放晴,刚走进餐厅,香味伴着声声莺啼扑面而来。
浮家庄园是典型的新式古罗慕斯、古赫纳斯风格,有些失了江南水乡的韵味。
这种天气就适合坐在,园林的湖心亭中垂钓。
“苏,苏牧哥哥,早,早上好。”
见到苏牧走进餐厅,许禾赶紧起身问好,脸上的疲惫出卖了她,昨晚并没有睡好的事实。
“做噩梦了?”苏牧问。
“是。”
许禾并不隐瞒。
但没有立即说出来,她已经知道,看似高高在上的序列皇帝,同样有着自己的难处。
“早上好。叔。”
“早上好。”
浮明康放下手中,有关经济发展的文件,“昨天,政院的三位主席,连夜召开干部会议,讨论了经济高速发展时期的贪墨问题。”
“好事啊。”
苏牧问:“叔。这问题严重吗?”
浮明康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几个月前他还不用戴眼镜,但随着身上的重点日益加重,视力跟着飞速下降。
“哒!”
苏牧弹指打响,浮明康的视力立即恢复巅峰,但序列只能治标,不能治本。
只要工作还在继续,视力问题还会找上来。
“谢谢。”
浮明康叹了口气,“这个问题怎么会不严重呢?而且还是一个,人类社会从奴隶制开始,几千年都无法解决的顽症。”
“这事是你主导的吧?”他问。
“什么事都瞒不过您。”苏牧笑着说。
“呵。”
浮明康莞尔一笑,“我们这种老油子,对于许多越规矩的事,早就习以为常、视若无睹,这种事还得年轻人来干。”
“杀鸡儆猴,还是细大不捐?”他问。
苏牧说:“积水养鱼终需钓,深山放虎待时收。”
“你不怕人说你刻薄寡恩?”浮明康倒也不意外。
“知我罪我,其惟春秋。叔,我还年轻,年轻人想不到那么远的事。再说……”
苏牧双手一摊,“这不是还有‘养鱼’、‘放虎’吗?”
“我会时刻提醒的。但既然选择反着来,就要愿赌服输!”
“吃饭啦!”宁宁喊着。
她端着亲手做的早点,从厨房里出来,喜滋滋地说:“尝尝这个,我新学的,叫八分对夹!”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