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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桌上的气氛也远比晚晚想象的要好。
战奶奶的手艺不用说,红烧排骨,清蒸鲈鱼,还有一大碗番茄蛋花汤,摆了一桌子。
圆圆坐在沈牧旁边,给他夹了一筷子排骨,小大人似的说。
“你吃,我奶奶做的最好吃了。”
沈牧笑了,夹起来咬了一口。
“嗯,好吃。”
圆圆满意地点头,继续吃饭。
战奶奶倒是也问了几句,家里哪儿的,做什么工作的,父母还好吗。
沈牧一一答了。
他说话不快,声音也不大,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像他画画时的线条,干净利落。
战奶奶听完,点了点头,又给他夹了一块排骨。
万晴在旁边听着,偶尔插一两句。
她是做传媒的,见过的人多,聊天也自然。沈牧和她聊了几句,不冷场,也不刻意。
叶昕坐在对面,大部分时间在听,偶尔夹一筷子菜,偶尔看沈牧一眼。
那眼神不凌厉,但很认真,像是在看一幅画,慢慢看出里面的笔触和层次。
晚晚坐在沈牧旁边,低着头吃饭,耳朵一直竖着。
“沈牧,你学画画多久了?”
万晴问。
“从小喜欢,正经学是大学开始的。”
“美院毕业的?”
“嗯,毕业之后画了七八年。”
“办过画展吗?”
“办过几次,小型的。”他顿了顿,“最近在准备一个展览,主题是思乡。”
叶昕的筷子停了一下。晚晚注意到,只有一瞬间,但那一瞬间很短,短到只有她看见了。
“思乡?”
万晴问。
“嗯,画的是人在路上,找回家的路。”沈牧说,“每个人心里都有一条路,有的人找到了,有的人还在找。”
饭桌上安静了一秒。
圆圆举着勺子,奶声奶气地说。
“我找到了,我家就在这儿。”
所有人都不由得笑了。
沈牧看着圆圆,眼神很柔和。
“对,你找到了。”
晚晚低着头,嘴角弯起来。
叶昕看着沈牧,忽然开口。
“你老家哪儿的?”
沈牧说了一个北方小城的名字。
叶昕点点头,没再问。
但晚晚注意到,他夹菜的动作慢了一点,像是在想什么。
那停顿很短,短到万晴都没察觉,但晚晚察觉了。
她看了叶昕一眼,叶昕冲她笑了笑,那笑容和平时一样,没什么不对。
但晚晚总觉得,有什么东西,正在他脑子里慢慢成形。
吃完饭,圆圆拉着沈牧去看他的玩具。
万晴帮战奶奶收拾桌子,叶昕站在院子里抽烟。
晚晚走过去,站在他旁边。
“哥。”
“嗯?”
“你觉得他怎么样?”
叶昕想了想,说道。
“挺好的。”
晚晚看着他,等他说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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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昕吸了一口烟,慢慢吐出来,烟雾在风里散开,很快就不见了。
“就是……”他顿了顿,“总觉得在哪儿见过他。”
晚晚愣了一下,“见过?”
叶昕摇头,“想不起来了。可能是错觉。”
他掐灭烟头,拍了拍她的肩。
“别多想,挺好的。”
他走了。晚晚站在院子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后。
风把老槐树的叶子吹得沙沙响,阳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落在地上,碎成一片一片的光。
她不知道叶昕那句见过是什么意思,但她知道,叶昕不是那种会随便说见过的人。
屋里,圆圆正拉着沈牧看他新搭的积木城堡。
沈牧蹲在旁边,听得很认真。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肩上,他的侧脸被镀上一层淡淡的光。
晚晚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心里忽然涌起一阵说不清的感觉。
不是害怕,是一种很轻像羽毛落在水面的不安。
她不知道那是什么。
但她知道,有什么东西,正在悄悄浮上来。
-
沈牧第二次来老宅的时候,带了一幅画。
不是那种画廊里标着价码的作品,是一幅小尺寸的油画,画的是老宅院子里的那棵老槐树。
阳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光影,树下有一张长椅,椅子上坐着一个小小的背影,那是圆圆。
晚晚看见那幅画的时候愣了一下。
“你什么时候画的?”
沈牧把画靠在墙边,语气很平淡。
“上次来的时候看了一眼,回去就画了,觉得好看,就送给奶奶。”
战奶奶从厨房里探出头来,看见那幅画,擦了擦手走过来,端详了好一会儿。
她没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然后把画挂在了客厅的墙上,就在全家福旁边。
那位置以前空了很久,谁也没想过要挂什么,现在挂上了,倒也不觉得突兀。
叶昕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说了一句。
“画得挺好。”
然后就低头继续看剧本了。
但晚晚注意到,他的目光在那幅画上多停了几秒。
沈牧第二次来之后,就有了第三次,然后是第四次。
他来的频率不算高,一周一两次,但每次来都很自然,带点水果,帮战奶奶修修水龙头,或者在院子里陪圆圆画画。
他不刻意讨好谁,也不过分殷勤,就是那种让人恰到好处的好。
战奶奶对他的评价是——
“这孩子手脚勤快”。
圆圆对他的评价是——
“沈牧叔叔画的老虎最像”。
万晴觉得他话不多但有分寸。
叶昕什么都没说,但晚晚注意到,每次沈牧来的时候,他都会从书房里出来,在客厅坐一会儿,聊几句,然后回去。
像是不经意的,又像是有意的。
有一次沈牧帮战奶奶修好了厨房里漏水的水管,袖子湿了半截,额头也沁出细密的汗珠。
战奶奶要给他找毛巾,他说不用,用袖子擦了一把,笑着说“小事”。
战奶奶看着他的背影,对晚晚说了一句“这孩子不错”。
晚晚听了,心里高兴,但又有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太好了。
一切都太好了,好得像安排好的。
她把这种感觉归结为自已的多疑。
毕竟她以前被人骗过,看谁都像藏着什么。
沈牧对她好,对圆圆好,对奶奶好,对所有人好,这有什么问题?
没有,她告诉自已,没有问题。
但叶昕不这么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