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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sir的话，说得很难听。
但是，邓卫先依旧没有丝毫的表情变化。
他只是抽了一口烟，淡淡地说道：“是啊。”
“水警总部，经常遇袭，没有一次被人打穿。”
“这一点，确实比反贪公署强得多。”
随着邓卫先的话，陈sir不由得扬起下巴，一脸傲然。
他的眼神也变得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
看他的样子，还打算要再对邓卫先说教。
不过。
在他开口之前，邓卫先已经开口，说道：“陈sir，我有一个问题。”
陈sir一脸傲娇，说道：“你想问我怎么做到的？”
“想让我教你？”
邓卫先摇了摇头，说道：“不是。”
这一下，倒是让陈sir稍稍有点意外。
他马上追问道：“那你想知道什么？”
邓卫先看着陈sir，一字一句地说道：“我想问问陈sir，这么多次袭击，你们抓住了多少人？”
“有没有搞清楚他们为什么要袭击水警总部？”
“为什么，他们还敢这么不断地袭击水警总部？”
“他们就一点都不害怕吗？”
陈sir的脸色一沉，喝道：“邓卫先，你什么意思？”
邓卫先点了一根烟，不慌不忙，慢条斯理地说道：“水警总部，大概有四百人左右。”
“其中有超过三百五十名行动人员。”
“日常负责内部安全的行动组人员，将近一百人。”
“目前，水警总部遇袭数次，被捕人数寥寥，提堂的人数，更是连十人都没有。”
“我不知道，陈sir你有什么可自豪，可骄傲的？”
陈sir的嘴唇动了动，正想说什么，邓卫先已经继续说道：“我知道，陈sir可能会觉得你们水警比反贪公署做得好很多。”
“可是，真的是吗？”
陈sir急忙说道：“怎么不是？你看看你……”
“你闭嘴！”
邓卫先突然爆喝了一声。
陈sir整个人一激灵，瞬间被吓住了，一句话不敢说。
邓卫先目光扫过众人，缓缓说道：“我听你们说了很多。”
“现在，请你们保持安静，听我说！”
现场，鸦雀无声，无人说话。
邓卫先开口，继续说道：“水警总部，是独立的建筑。”
“有非常多的行动人员。”
“在这种情况下，还能遭受这么多次袭击，甚至没有让那些为非作歹之辈不敢再动手。”
“这是多么的无能？”
“这有什么值得骄傲的？”
“反贪公署有多少人？”
“有没有独立的建筑？”
“有没有负责安全的行动人员？”
“这些事情，各位心知肚明。”
“不过，既然各位都装傻，那我来说好了。”
“反贪公署，目前一共八十四人。”
“行动一处，十一人，包括我这位局长。”
“行动二处，六人。”
“内部调查科，二十四人。”
“行政、后勤人员，四十三人。”
“反贪公署的总部，是租用的海银大厦。”
“为什么会这样，各位自己不知道？”
“难道，一定要我把话说清楚？”
这时，齐sir突然开口，说道：“反贪公署目前条件不是很理想，确实是客观存在，可是邓sir你也不能用这个借口……”
邓卫先看向齐sir，漠然说道：“我让你说话了吗？”
齐sir的脸色一僵。
还不等他反驳，邓卫先已经继续说道：“反贪公署后勤部的齐琴，是齐sir的亲侄女，没错吧？”
齐sir瞬间语噎。
我看到，其他几个大人物，纷纷低下头，不敢和邓卫先对视。
显然。
他们都有亲戚朋友在反贪公署。
这些事情，私下谈一谈，没什么问题。
可是放到台面上说，终归还是不太好看。
但是。
邓卫先今天有点火力全开的意思。
他抽着烟，缓缓说道：“反贪公署筹建之际，各位用各种手段，安插亲信，我都没有说什么。”
“其中原因，各位难道都忘了？”
“齐sir。”
“反贪公署的行动人员不足，在我屡次提出要增加行动人员时，你曾经表示反贪公署位于市中心的办公大厦，有太多行动人员会影响市民的生活。”
“反贪公署主要负责调查工作，不需要太多的行动人员。”
“而且，你还说市中心的治安工作，由东区警署负责，不会有任何的问题。”
“我真的不知道，你现在怎么有脸面指责我？”
“反贪公署遇袭，就是因为你们东区警署的无能！”
齐sir哑口无言，说不出话。
然而。
邓卫先没有就此停下。
他看向陈sir，说道：“陈sir。”
“水警的新总部启用多久了？”
“三个月。”
“按照计划，水警总部启用的第一时间，旧总部就要移交给反贪公署。”
“但是现在呢？”
“水警了不起，两个总部，同时办公。”
陈sir低着头，不说话。
邓卫先又看向其他两个人，再次说出让人无力反驳的话。
随着他的话，我才清楚地知道，反贪公署现在的处境究竟有多尴尬。
真的是爹不疼，娘不爱。
此前成立的时候，答应的很多事情，都没有做到。
邓卫先一直在忍，一直在等，等到现在这样的一个机会，一下子爆发出来。
一番慷慨陈词之后，邓卫先看着胡sir，说道：“胡sir，我知道，各位想把我从反贪公署的赶走。”
“没问题。”
“我可以走。”
“可是，各位确定反贪公署还有存在的意义吗？”
“各位。”
“你们是不是都忘了，反贪公署为什么要成立？”
“难道说，只是为了让各位多一块可以分的大蛋糕吗？”
“如果只是这样，各位想怎么分蛋糕，尽管分！”
“你们，敢吗？”
我靠。
邓卫先的这一番话，完全出乎我的意料。
我真的完全没有想到，他会把话说得这么直接，没有一丝退路。
现场。
死一样的沉寂。
包括胡sir，都一脸震惊地望着邓卫先，说不出话。
仿佛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人开口。
没有人说话。
不知道究竟过去多久，一阵电话铃声，打破了沉默。
邓卫先拿出“大哥大”，按下接听。
他并没有说太多。
他只是“喂”了一声，接着又答应了几声，随后挂断电话。
他放下“大哥大”，胡sir开口，说道：“邓sir，你不要太激动。”
“今天大家开会，并不是要针对你，只是希望能够解决目前反贪公署遇到的问题。”
在胡sir说话的时候，邓卫先看都不看他，只是拿着笔，在面前的记事本上写了写。
随后，他直接撕下了一张纸，折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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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正在说话的“胡sir”，也被邓卫先的动作打断。
这时，邓卫先看向我，对我招了招手。
这个动作，让我有点意外。
不过，我还是走了过去。
邓卫先把纸条递给我，旁若无人地说道：“交给胡sir。”
这话，更是让我觉得意外。
但是，他都说了，我自然照办。
我直接拿着纸条，走向胡sir。
与此同时。
齐sir、陈sir等人，全都注视着我。
他们的眼神，都没有什么善意，充满审视的味道。
对我来说，倒也没什么影响。
我走到胡sir身边，直接把纸条递给他。
胡sir眯着眼睛，看着邓卫先。
片刻后，他还是伸手接过纸条。
他打开纸条，看了一眼，脸色骤变。
他猛地看向邓卫先，脱口而出：“这是真的？”
邓卫先点了点头，慢条斯理地说道：“千真万确。”
胡sir沉着脸，一言不发。
其他人，纷纷向胡sir投去好奇的目光。
胡sir依旧盯着邓卫先，不知道在想什么。
过了差不多半分钟，胡sir低下头，又看了看刚刚我交给他的纸条。
接着，他又看向邓卫先。
随后，胡sir终于开口，说道：“会议暂停。”
“邓卫先留下。”
“其他人，先出去。”
这话，让众人的脸色一变。
齐sir、陈sir等人，全都动了动嘴。
只是在他们开口之前，胡sir已经再次开口，沉声说道：“我不想再说第二遍！”
这话，有点重。
几个人，面面相觑，还是只能站了起来，纷纷往外走。
他们带来的手下，也都跟着走出了会议室。
我有点犹豫，我要不要出去？
我看向邓卫先，邓卫先掏出一根烟，递给我，笑呵呵地说道：“坐。”
既然他都这么说了，我也没什么可矫情的。
我直接在邓卫先的身边坐下，和他一起抽烟。
这时，会议室的人已经越来越少。
片刻后，会议室的门关上。
整个会议室里，只有我、邓卫先、胡sir。
胡sir坐在位置上，盯着邓卫先。
过了将近半分钟，他才开口，问道：“方伟迪在哪？”
听到这话，我才明白，邓卫先刚刚的纸条上写着的是关于方伟迪的事情。
不过。
具体是什么内容，我还真的不清楚。
难不成，夏冰已经撬开了方伟迪的嘴？
打听清楚了那个神秘组织的事情？
这么厉害？
我很好奇，下意识地看向邓卫先。
邓卫先不慌不忙，幽幽说道：“胡sir。”
“我想，我们还是要先商量一下，我要的东西。”
胡sir的眼睛微眯，缓缓说道：“我可以让你继续留在反贪公署。”
邓卫先笑了笑，淡淡地说道：“不够。”
胡sir的脸色一沉，说道：“你还想怎么样？”
“你不要忘了。”
“现在不知道有多少人想把你从反贪公署赶走！”
“我要保住你，也需要付出很大的代价。”
邓卫先你没有理会胡sir，而是看向我，突然问道：“现在，你是不是觉得这种会议，其实没什么意思？看似吓人，一点都不吓人？”
“是不是，很有趣？”
嗯？
听到邓卫先的话，我不由得愣了一下。
紧接着，我想起来一件事情。
我和邓卫先刚刚到这里的时候，在会议室的外面等待的时候，他和我说了几句话。
他告诉我，这种会议没必要紧张。
他还说，这种会议只是听起来很吓人，只要参加过一次就知道怎么回事儿了。
这时，邓卫先再次开口，说道：“有什么感受，说说看？放心大胆的说，没事。”
在邓卫先说话的时候，一旁的胡sir脸色非常难看。
我猜测。
他可能是非常不满邓卫先对他的态度。
这也正常。
曾几何时，邓卫先在胡sir面前非常恭敬，甚至可以说卑微。
见面之前，都需要被人搜身。
但是现在，没了。
不。
应该说，自从之前邓卫先对胡安东动手后，这种恭敬，已经荡然无存。
胡sir沉声说道：“邓卫先，你不要太过分了！”
邓卫先看向胡sir，平静地反问道：“胡sir，真的是我过分吗？”
胡sir的脸色一僵。
这时，邓卫先又看向我，说道：“怎么样，有什么感想？”
要说感想，我确实有。
曾经。
这种级别的会议，对我来说充满了神秘感。
我甚至想象，都没有办法想象。
但是当我真正看到之后，我还真的有些失望。
不。
应该说非常失望。
这种会议，给我的感觉，简直和古惑仔谈判，没有太大的分别。
一样的手段，一样的贪婪，一样的无耻。
唯一不同的，可能就是古惑仔开会的时候可能会乌烟瘴气，脏话连篇。
相对而言，这些人开会的时候，还是没有那么狼狈。
听到我的话，邓卫先不禁哑然失笑。
好一会儿，他才止住了笑声，说道：“没错，你说得太对了。”
接着，邓卫先又看向胡sir，笑道：“胡sir，你觉得呢？”
胡sir阴沉着脸，脸上没有一丝笑容。
沉默了几秒，他才说道：“邓卫先，你闹够了吗？”
邓卫先不慌不忙，说道：“胡sir，我的要求，并不高。”
“至少，相对你得到的回报，我的要求非常低。”
胡sir沉声说道：“你明知道，你的要求不可能实现。”
邓卫先直接站了起来，淡淡地说道：“既然这样，那就没什么可说的了。”
一句话说完，他看着胡sir，说道：“胡sir，再见。”
说完，邓卫先转身就走。
这一手，出乎我的意料。
我马上跟着邓卫先。
然而。
一直到我们走出会议室，胡sir都没有再次开口。
会议室外，齐sir、陈sir等人，全都盯着我们。
邓卫先没有丝毫的迟疑，迈步离开。
我就跟着他，一直走进了电梯。
当电梯门关上，我忍不住问道：“就这么算了？”
邓卫先摇了摇头，自言自语一样地说道：“这才刚刚开始。”
我马上追问：“什么才刚刚开始？”
邓卫先看向我，问道：“你知道，我之前让你给胡sir的纸条上写着什么吗？”
我问道：“关于方伟迪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