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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二十六,天晴了。
雪停了三天,地上的积雪开始融化,山道上的青石板露了出来,湿漉漉的,踩上去有些滑。
屋檐上的雪水滴滴答答地落下来,在地上砸出一个个小坑。竹叶上的冰凌在阳光下闪闪发光,风一吹,哗啦啦地碎了一地,像撒了一把碎玻璃。
叶凡一早起来,照例去练功场练剑。走到半路,看到苏灵儿从对面走来,手里提着一个食盒。
她穿了一身淡蓝色的长裙,外面罩着一件白色的狐裘,头发用一根银簪挽起,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一截白皙的脖颈。
阳光照在她身上,将她整个人映得莹莹生辉,像一尊玉雕的菩萨。
“叶师兄。”她走到他面前,把食盒递给他。“我给你带了早饭。”
叶凡接过食盒,打开一看,里面是两碗粥、一碟小菜、几个馒头。和以前一模一样,连摆放的位置都差不多。
他愣了一下,忽然觉得有些恍惚——这一幕太熟悉了,熟悉到让他觉得时间从来没有流动过。
但他知道,时间在流动,很多东西都变了。只是他们还在假装什么都没变。
“谢谢。”他说,把食盒盖好。“你今天不用去宗主那里修炼吗?”
“下午去。”苏灵儿说。“上午没事,就想来看看你。”
叶凡看着她,她的眼睛很亮,像两颗被雪水洗过的黑宝石。
但叶凡注意到,她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的时间比以前短了。
以前她会一直看着他,像看不够似的。现在她看一眼就移开,像是在躲什么。
“走吧,去练功场。”叶凡说。“我练剑,你看着我。”
苏灵儿犹豫了一下。“好。”
两人并肩走在山道上,谁都没有说话。
阳光照在雪地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晃得人睁不开眼。
苏灵儿低着头,看着脚下的石板路,一步一步地走。
叶凡走在她旁边,时不时看她一眼。她的侧脸很好看,鼻梁挺直,嘴唇微微抿着,像一朵含苞待放的花。
但他总觉得,这朵花不是为他开的。
到了练功场,叶凡开始练剑。短剑出鞘,剑光在阳光下划出一道道弧线,将地上的积雪劈得到处都是。
他练得很认真,一招一式都一丝不苟,但他自己都不知道,他是在练剑,还是在用剑发泄心里的那点说不清的东西。
苏灵儿坐在练功场边的石头上,看着他练剑。
她的手托着下巴,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但她的眼神是空的,像在看一个很远的地方,而不是眼前的人。
叶凡练了大约半个时辰,收剑站立,额头上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他走到苏灵儿旁边,在她身边坐下。
“怎么了?”他问。“心不在焉的。”
苏灵儿回过神来,笑了笑。“没什么。就是在想修炼的事。”
“宗主又教你新东西了?”
“嗯。”苏灵儿点头。“昨天教了一套新的心法,叫‘水元心经’。说是可以提升灵力的纯度。”
“那你好好学。”叶凡说。“宗主教的东西,都是好东西。”
苏灵儿看着他,忽然问:“叶师兄,你……有没有觉得宗主对我太好了?”
叶凡愣了一下。“宗主对谁都好。对你、对我、对萧炎、对林动,对所有人都好。”
“不一样。”苏灵儿摇头。“宗主对我的好,和对你们的不一样。”
叶凡的心跳漏了一拍。“哪里不一样?”
“说不上来。”
苏灵儿低下头,手指在膝盖上画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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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他对我特别耐心。不管我问什么问题,他都会很仔细地解释。有时候我练错了,他也不会生气,只会说‘没关系,再来一次’。他看我的眼神……也和其他人不一样。”
叶凡沉默了。
他知道苏灵儿在说什么,但他不想知道。因为他怕知道之后,会发现一些不该发现的东西。
“也许是因为你的体质特殊。”他最终说。“水灵体百年难遇,宗主重视你,是正常的。”
“也许吧。”苏灵儿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雪。“我先走了。下午还要去宗主那里修炼。”
“我送你。”叶凡也站起来。
“不用。”苏灵儿摇头。“你继续练剑吧。别耽误了。”
她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叶师兄。”
“嗯?”
“你觉得……宗主是个什么样的人?”
叶凡愣了一下。这个问题,萧炎问过,林动问过,纳兰嫣问过,现在苏灵儿也问了。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因为他自己也说不清宗主是个什么样的人。
好人?
当然是好人。
但好人的定义是什么?
对你好的人就是好人?
那如果一个人对你好,是有目的的呢?那还算好人吗?
“他是个好人。”他最终说。“一个很好很好的人。”
苏灵儿看着他,欲言又止,最终转身走了。
叶凡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竹林深处。
风吹过来,凉飕飕的,他打了个寒噤,低头看着手里的短剑。
剑身上映着他的脸,有些模糊,像隔着一层雾。
他忽然觉得,自己就像一个站在雾里的人,看不清方向,也看不清身边的人。
他不知道的是,苏灵儿走远之后,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
她低着头,看着脚下的石板路,一步一步地走。
石板路上的冰已经化了,但还有些湿滑,她走得很小心。她心里很乱,像一团被猫玩过的线团,找不到头绪。
宗主对她好,她知道。
叶凡对她好,她也知道。
但两种好,不一样。
宗主的好,是向上的,像一束光,照在她身上,让她觉得自己很重要,很有价值,很有前途。
叶凡的好,是向下的,像一双手,托着她,让她觉得安全、踏实、温暖。
光很重要,手也很重要。
但如果只能选一个呢?她选不出来。
她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甩开。不要想太多,想太多,会让人变得贪心。
下午,苏灵儿准时到了楚鸿羽的书房。
楚鸿羽正在书案前写字,听到脚步声,抬起头,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来了?坐。”
苏灵儿在椅子上坐下,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宗主,昨天的‘水元心经’我已经练熟了。你看看有没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