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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841章 柴家未来的媳妇
    另一边,柴家大院后的小径深处,风声被高墙阻住,只留下一点细碎余音。天色渐暗,茶亭里挂着一盏旧灯,灯芯跳动,投在地面上,像一团被风揉皱的光。

    柴文远坐在石桌旁,手边的茶盏早已凉透。他盯着茶水沉默许久,神情阴郁。

    那封从莲山送来的信,字句简短,只有两行:

    速截杀独孤行,护送李咏梅回山。

    无缘由,无解释。连一贯谨慎的莲山真人也只留下这寥寥两句。

    柴文远百思不得其解,只觉得事情越发蹊跷。

    脚步声从后院传来。福伯绕过竹影,走入茶亭,抬头便看见柴文远的神色。他微微一顿,似想叹气,又忍住了。

    “文远,怎么一个人坐在这儿发呆?可是遇上什么难处了?”

    柴文远自然不会将信筏之事说出口,于是随意找了个由头,“些微公事罢了,不碍事。”

    福伯看了他一眼,不再深问,转而道:“今日您原说要动身的,还走吗?”

    柴文远回想起李咏梅那神志不清的状态,以及她体内尚未清除的药力,姑且说道:“恐怕还得再耽搁几日,等事情了结。”

    福伯忽然压低声音:“文远,我听小翠说,李姑娘一整日没出过房门了,也不知身子如何……你若有空,不妨去看一眼。”

    柴文远眉头一蹙——他最不愿听的,便是福伯提起李咏梅。

    “她的事情不用福伯操心了,您只管照看好家中产业便是。”

    福伯是柴家远亲,爹娘去后,全凭他一力支撑起这摊家业。柴文远早有打算:俗世财物终要交予福伯一家打理,自己只求修道。

    老人听出话里的疏淡,讪讪住口,只在心底暗叹。

    茶过两盏。

    柴文远站起身,心头烦乱,索性决定去瞧一眼李咏梅——至少得确认她是否还清醒。

    刚迈出茶亭,福伯忽然在身后唤道:

    “文远,您……当真不愿与李姑娘走下去么?”

    柴文远脚步一顿。

    他没有回头,也未应答,只留下一道沉默的背影,匆匆没入渐浓的暮色里。

    ……

    柴家另一处院落,沈若芸正伏在矮桌旁。小药炉升起缕缕青烟,屋内药香淡薄,不浓不烈。她手腕轻抖,将一味草药投入炉中,静待炉火将其药性缓缓焙出。

    忽然,外头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她眼皮微动,立刻捺灭火苗,将药炉收入方寸物中,连桌沿残留的粉末也抹得干干净净。

    ——幸好,来人并非朝她这边。

    脚步声转向隔壁院落去了。沈若芸松了口气,却忍不住心生疑惑。她推开门,立在廊下朝那厢望去,暗自思忖柴文远又要做什么。

    ……

    柴文远轻轻推开李咏梅的房门。

    房内点着盏淡黄的灯,李咏梅盘坐榻上,依旧闭目调息,面色较昨日稍见好转。

    柴文远停在门边,望着这一幕,心绪复杂。

    若照此下去,不出几日,李咏梅恐怕真能彻底恢复。到那时,他便再难掌控她,亦无法向莲山交代。

    他悄然自袖中取出一只小小的药囊。

    正欲再施些手段延缓她恢复时,一道声音自门侧冷冷响起:“你若再动歪念,我只能出手了。”

    沈若芸不知何时已立在门槛旁。她靠着门柱,姿态看似随意,实则盯紧着柴文远的一举一动。

    柴文远被当场戳穿,心头一阵烦躁:“此事与你无关。”

    沈若芸冷冷道:“她是朱玲挚友,我绝不容你这小人碰她!”

    “小人?”

    柴文远被她的话刺中,胸中怒气顿时上涌:“好,你不让我动她是吧?那我今日便对外宣称——我要娶李姑娘为道侣,她将是柴家未来的媳妇!”

    室内静得出奇。

    榻上打坐的李咏梅,身子微微一颤。

    她慢慢睁开眼,眸光迷蒙:“孤行……你方才说的,是真的吗?”

    沈若芸大惊——李咏梅这是又将柴文远错认成了独孤行!她急声道:“李姑娘,千万别信,他别有所图——”

    话未说完,柴文远已一步上前,反手按住她肩头,冷声道:“沈师妹,这是我的家事,轮不到你插手。出去谈!”

    沈若芸蹙眉,却终究没再反驳,随他退出了房间。

    门缝再次被轻轻掩上。

    只剩李咏梅独自坐在榻上,怔怔地、痴痴地弯起了嘴角。

    ……

    后山寂寂,林叶轻摇,月光斜铺石阶。

    沈若芸与柴文远立在风口中。

    她沉声问:“你究竟在谋划什么?为何要说出那些话?”

    柴文远没有立刻回应,只从袖中取出那封折痕已深的信,递到她面前。

    沈若芸一怔:“这是……”

    “师父的亲笔。”柴文远神情寡淡,脸上瞧不出半分波澜。

    沈若芸心下一凛,迅速展信细看。只读了几行,她便彻底僵住。

    信上言辞斩钉截铁——命柴文远即刻与李咏梅结为道侣,并借此大张旗鼓设局,引独孤行现身。末尾更有一句命令式的嘱咐:

    “事成之后,务必斩草除根。”

    沈若芸怔了许久,连纸页都忘了合拢:“这……当真是白鹤真人之意?”

    柴文远颔首:“昨日发出的加急信,经莲山令直接传予我。”

    沈若芸却越看越不对劲:“可这种手段……不似真人平日行事之风啊。”

    柴文远脸色一收:“你怀疑谁?难不成怀疑我伪造?还是说——你想叛出莲山?”

    沈若芸被他逼得后退半步:“我绝无此意。只是……独孤行为何非死不可?他虽行事乖张,却也助过莲山,至少重创了青莲教……”

    “住口!”柴文远陡然怒斥,“他砸毁清虚台,害程师兄殒命!这笔血债,你替他还么?”

    沈若芸霎时哑然。

    程玄清之死,是莲山压在心口的一块巨石。无论外人如何评说,真人对此事始终耿耿于怀。

    独孤行既是凶手,便只有死路一条。

    她沉默下来。

    柴文远收敛怒意:“我去寻高烛野他们,令其在周边山头布下天罗地网。你留在此处,稳住李姑娘,莫让她起疑逃走。”

    事已至此,沈若芸亦不便多言。她将那份对柴文远的厌憎强压心底,点了点头。

    柴文远随即转身,朝柴家大院外行去。

    沈若芸回到李咏梅房中,见她仍坐于榻上,眼神朦胧。

    “白姑娘,你方才……与孤行说了什么?”

    沈若芸只微微一笑,未作应答。她心知,在李咏梅恍惚的神识里,柴文远早已成了她执念中那个“独孤行”的幻影。

    ......

    另一头,柴文远离了柴家,御剑而起。他凌空立于高烛野等人驻扎的山峰之上,俯视着山顶零星篝火。

    自袖中取出白鹤真人那封亲笔信的原稿——与方才给沈若芸看的那封,笔迹如出一辙。

    “摹得太像,反成破绽。”

    他瞥了一眼,信手将纸稿揉碎。碎屑如雪,随风散入夜雾。旋即身形一坠,朝着高烛野等人的方向掠去。

    一场围杀独孤行的局,就此悄然铺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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