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纾一怔,随即拉住小木子胳膊:“小鬼头,跟我走!”
小木子挣扎:“我不!我还要……”
白纾月转头看他一眼,声音不容置疑:“听话。”
青纾拽着小木子向后退去。白纾月足尖轻旋,冰心冻魄阵再度催动,足下寒气暴涨,化作一道冰桥,向山岭侧翼延伸。
唐枯叶狂笑声再度响起:“想跑?晚了!”
他身形一晃,已如鬼魅般扑来。八境观海境的气息碾压全场,枯藤刀诀再催,双刀裹挟血色刀气,斩向白纾月后心。
白纾月足下一踏,踢起无数被冻硬的石子,一掌推出。
可枯藤刀气如何霸道!
刀山袭来,瞬间将所有飞石碾碎。
白纾月她没有办法,只能解开阵法,全力借势后跃。
呼——
刀气从她的身旁掠过,直接将侧方的树林轰了个粉碎。白纾月长裙被撕裂,冷汗飞溅,落在冰面上瞬间凝成晶莹珠子。
“好强的威力!”
白纾月不由震惊,对面只是一刀,竟然就直接破开了自己的防守。
唐枯叶冷笑一声,声音如刮过枯骨:“试试这招!”
话音未落,他身形再次模糊。八境观海境的气运加持之下,枯藤刀诀已催至极致。
一时间,唐枯叶脚下地面突然长出一道道血色枯藤虚影,藤蔓扭曲,一路延伸向白纾月她们。
这正是他压箱底的杀招——“血枯噬魂斩”。
“去死吧!”
刀光一闪,非是寻常斩击,而是化作无数血藤同时暴起。
簌簌簌——
血藤向地面蔓延,如同一张铺天盖地的大网朝白纾月三人笼罩而来。速度快到极点,枯叶都被撕裂出尖锐啸声。
小木子与青纾尚未反应,血腾就已经来到跟前。
为了保下自己姐姐,青纾只来得及将白纾月向后一推,自己却被刀网迎面撞上。
“啊——”
血藤缠卷而至,划破她外衫。衣襟自肩头绽开,底下凝脂似的肌肤转瞬被刀锋犁过,绽开数道血痕。鲜血迅速洇透素衣,自锁骨蜿蜒至胸前,将原本淡青的衣裙染作一片殷红。
她闷哼一声,血藤入肉,落地时翻滚两圈,半边身子陷入土中,气息奄奄。
“青纾!”
白纾月大惊失色,长裙翻飞,就要飞身去救妹妹。
唐枯叶却已鬼魅般闪至她身前,枯瘦手掌直取她咽喉。
“纳命来!”
白纾月临危不乱,周身寒气凝聚。她长腿在地面重踏,将冰晶尽数震碎。不顾真气亏空,再次强行施展白蟒玄珠坠!
只见她双手一引,将四周浮空的冰晶汇于身前,一块巴掌大的晶莹冰坠自掌心凝结。
可唐枯叶可不会给她施展的机会。
“蜉蝣撼大树!”
他双刀一错,血枯噬魂斩的枯藤虚影瞬间凝聚成一柄血色巨刃,迎面斩下。初形的冰坠与巨刃相撞,只听咔嚓一声脆响,冰晶四散碎裂,再次化作无数冰晶消散。
白纾月大惊,“不要!”
就在此时,脚下地面突然塌陷。无数老树根须自地底暴起,缠住她双腿与腰肢,用力向下一拉。白纾月整个人瞬息被拖入地洞。
嗤!
唐枯叶那一击刀芒擦着她发梢掠过,直贯后方山林。无数大树拦腰而断,山石崩飞,尘土漫天,一道数十丈长的沟壑骤现,烟尘滚滚。
“嗯?”
汉子愣了一下。
白纾月坠入地洞,还未来得及开口,小木子矮小身影已从土中冒出半截,急声道:“快走!”
他双手插入泥土,身形再度遁入地下,无数树根在前方开路,化作一条幽暗地道。白纾月被根须裹着向前拖行,狼狈不堪。
眼看就要跑掉。白纾月突然抓住地面,惊呼道:“我们跑了,青纾怎么办?”
“白痴啊!现在当然先保全自己!等脱险后再回去救她啊!”
小木子声音从前方急促传来。
白纾月心知别无他法。她深吸一口气,任由树根带着她遁入地底。
身后,唐枯叶立在沟壑边缘,血色气运在周身翻腾,双眼赤红。
居然有人敢在他眼皮下逃跑!
他自怀中摸出那枚黑玉令牌,转头看向其余四人:“奉命牌敕令!我去追杀那青裙女子与小鬼,你们三个,生擒那青衣女子!”
三人相互对视一眼,神色复杂。
他们皆是太子李徵麾下死士,体内早被种下“命牌”。命牌一出,便身不由己,纵死也须遵从敕令。
魁梧汉子代号“铁嶙”,一身横练功夫刀枪不入。
瘦高持灯男子徐长庚,代号“鬼灯”,灯火能制造幻境,山林用的迷雾就是他维持催发的。
侏儒老者代号“地鼠”,擅长搏杀,双手铁爪能撕金裂石;
铁嶙低声与同伴开口:“唐枯叶已疯了……命牌催得他连命都不要。”
徐长庚掌中青铜古灯幽光闪烁:“他根基不足,强提两重天,撑不过半个时辰。咱们……先拿下那青衣女子再说。”
地鼠冷冷一笑,目光落在远处倒地的青纾身上。她衣襟被血染透,一段玉肩裸露在外。那肌肤宛若雪里初凝的羊脂,润泽生光。
“就是这个女的,害我断了半截足掌!”
地鼠肩头却因愤怒而微微颤抖,“生擒回去之前,我得好好折磨一下她!”
铁嶙十指微动,冷笑道:“别说了,命牌催得紧,玩够了再上交上去也不迟。”
唐枯叶走后,三人交换一个眼神,身形齐动,朝青纾倒地之处掠去。
这时徐长庚蹙眉开口:“这样不好吧。命牌只命咱们生擒活捉,若对她动手脚,上面怪罪下来,谁也担不起。”
褚嶙嗤笑一声:“鬼灯你就多虑了。她是妖孽,咱们是人族,妖杀了也不足惜。何况大隋境内,妖族地位本就低贱,抓回去为奴为婢的多了去。宫里那些贵人,谁没养过几个妖姬伺候?杀了可惜,玩玩又何妨?”
地鼠声音阴柔:“正是。玩够了,路上也省得无趣。”
大隋立国三百余年,人妖之辨早已根深蒂固。
妖族多被视为异类,纵有道行,也难入仕途,更遑论与人族平起平坐。
朝廷明文规定,妖孽若无主家庇护,便可随意捕杀或奴役。京中权贵府邸,常有妖姬妖仆,供人驱使取乐。民间更有“妖奴市”,专卖被拔去妖骨的妖女,供人淫乐或做苦力。
褚嶙不再多言,大步上前。他粗糙大手一把抓住青纾左腕,用力一扯,将她拖拉到身前。
“啧啧,这手真细。”
“放开!一群鼠辈……有种就杀了我。”
青纾厌恶之色溢于言表,挣扎着想抽回手,却被他铁钳般的手掌死死扣住。
“小娘子嘴硬得很。可惜,我就喜欢吃这一套。”
褚嶙另一只手顺势摁住她踢过来的右脚。
青纾足上那双青鞋已被泥土染脏,他粗暴一拽,鞋子脱落,露出裹着薄袜的脚踝。足弓高挑,足趾匀称,绸袜透出粉嫩肤色。
一旁的地鼠嘿嘿低笑,手指顺着足背向上抚去,触感滑腻,带着少女独有的温热。
“真是一双好腿!”
青纾身体一激,被恶心得发抖,抬腿踢向他面门。
地鼠躲闪不及,被一脚重重踢中鼻梁,鼻血顿时涌出。
“小贱人!敢踢老子!”
他大手一翻,掐住青纾喉咙,将她摁死在地上。
青纾无法呼吸,只是不断咳嗽。
“咳咳——放开我!”
地鼠却越发兴奋,摸出小刀。
“就是你这个贱女人,还得我断了一脚,现在我就让你尝尝生不如死的感觉!”
说着,他伸手便要挑断青纾脚筋。
“等等!上头要抓活的,你把她弄残了,怎么向上头交代?”
“是吗?我看还是用你们的人头给我交代吧!”
徐长庚话音刚落,天边突然划过一道凌厉剑光。
咻——!
剑光如匹练,寒芒一闪,纵横千里!
下一刻,地鼠右臂齐肘而断,断口平滑如镜,鲜血喷涌而出。小刀脱手飞出,铛地钉入地面,刀柄兀自颤动,发出嗡嗡低鸣。
“啊——!”
地鼠捂住断臂,惨叫声撕裂了林间的宁静。
“何人!究竟是谁!”
三人齐齐抬头望天。
半空之中,一道灰袍身影凌空而立。
衣袂随风轻扬,挺拔的身姿出现在树叶之间,宛如玉树临风。他眉目含笑,温雅从容,唇边一缕若有若无的弧度,恰似春风拂过桃枝。晨光自他肩后洒落,为那袭简朴灰袍镀上淡淡金边。
恍若谪仙涉尘寰,风流尽在不言中。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独孤行!
若是宋金山在此,定要赞一句:好一个风流倜傥的少年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