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老板，今天请你们来，就是想听听真心话。边城的沿边产业带规划，你们感不感兴趣？有多大兴趣？有什么顾虑？”李东沐开门见山道。
几位老板对视一眼，纷纷表态。有的说边城区位优势好，有的说政策力度大，有的说早就想投资。
轮到吴总时，他清了清嗓子：“李省长，我们是真心看好边城的发展前景。我们集团在沿海有多个产业园区的开发经验，资金实力雄厚，如果能参与边城的项目，一定全力以赴。”
李东沐点点头，忽然问：“你们集团和境外资本有没有合作？”
吴总脸上的笑容僵了僵，随即恢复自然：“省长说笑了，我们是纯粹的民营企业，都是自有资金，没有境外背景。”
李东沐笑了笑，没有再追问。但这一问，已经让吴总额头渗出了细汗。
座谈结束后，李东沐把老梁单独叫到一边：“你们和那个吴总，接触多久了？”
“半年多了，他们一直想参与边城的开发。省长，有什么问题吗？”
“没什么，多留个心眼。”李东沐没有多说。
傍晚时分，调研组离开边城，前往下一站——苍岭县。
车子驶上盘山公路，窗外是连绵起伏的山峦，偶尔能看见几个藏在山坳里的村庄。
李东沐靠在座椅上，脑海中反复浮现那个吴总的表情。他的反应，太正常了，正常得反而有些不正常。
三个小时后，车队抵达苍岭。县委书记周海涛已经带着人在县城入口等候。
李东沐下车，握住周海涛的手：“海涛，又见面了。”
周海涛憨厚地笑着：“省长一路辛苦，先到招待所休息？”
“不休息，天还没黑，直接去村里。还能看两个点。”李东沐看了看表道。
周海涛也不多话，直接上了李东沐的车，带路往山里走。
车子在狭窄的乡村公路上颠簸，周海涛一路介绍：“省长，咱们先去看冷水鱼养殖基地。去年您来过之后，我们又扩建了三十个鱼塘，引进了新的加工线。今年虽然旱，但靠着增氧设备和科学调度，没受太大影响。”
李东沐点点头：“老百姓收入增加了多少？”
“参与养殖的农户，户均增收两万多。村集体也有了收入，今年给六十岁以上老人每人发了五百块钱。”
周海涛语气里透着欣慰，但随即又叹了口气：“不过，问题也不少。销路虽然打开了，但冷链物流跟不上，往外发货成本高。还有，年轻人还是留不住，懂技术、懂管理的太少。”
李东沐拍了拍他的肩膀：“慢慢来，一口吃不成胖子。你来了快一年，苍岭的变化，大家都看在眼里。”
车子停在一个山坳里，眼前是一片依山而建的鱼塘，夕阳的余晖洒在水面上，波光粼粼。几个村民正在塘边投喂，见到李东沐，纷纷围过来，脸上是质朴的笑容。
“李省长，您又来了！”一个老汉认出了他，激动地握住他的手。
“多亏了您，我们才有今天。去年大旱，要不是您调来抽水设备，鱼塘就保不住了。”
李东沐笑着问：“现在日子过得怎么样？”
“好多了好多了！去年我家分红两万多，儿子媳妇都回来了，在加工厂上班。”老汉笑得合不拢嘴。
李东沐心头一暖。这些笑容，就是他坚持的理由。
离开鱼塘，天已经黑了。周海涛安排晚饭在乡镇食堂，四菜一汤，和基层干部一起吃。席间，李东沐问起县里的情况，周海涛一一作答，没有半点虚言。
饭后，李东沐没有急着回县城，而是让周海涛带路，去看了新建成的寄宿制小学。
夜色中，教学楼的灯光温暖明亮。李东沐走进一间宿舍，几个孩子正在写作业，见到来人，有些拘谨地站起来。
“几年级了？家离这远不远？”李东沐坐在一个男孩旁边，轻声问。
男孩怯生生地回答：“五年级，家在山那边，走路要两个多小时。现在住学校，周末才回去。”
“吃得饱吗？住得习惯吗？”
男孩点点头：“食堂饭菜好吃，宿舍也暖和。老师晚上还来辅导作业。”
李东沐摸摸他的头，心里有些发酸。这些孩子，就是三南的未来。他们能吃饱穿暖、有学上，就是最大的希望。
离开学校，已经是晚上九点。周海涛陪李东沐回到招待所，两人在房间里坐下，泡了杯茶。
“海涛，沿边产业带的规划，对苍岭有没有影响？”李东沐问。
周海涛沉默了一会儿，才说：“省长，说实话，有影响。县里有些干部很兴奋，觉得机会来了，可以大干一场。但也有担心的。苍岭的基础太差，交通、水利、人才，哪样都跟不上。如果盲目跟风上项目，很可能把好不容易积攒的一点家底全赔进去。”
李东沐点点头：“你的想法，我很赞同。这次调研，我就是要摸清各地的真实情况。苍岭的发展，一定要走自己的路，不能人云亦云。”
周海涛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省长，我听说周书记那边，催得很急。有些地方已经开始报项目、要政策了。我怕……怕我们这边慢一步，机会就没了。”
李东沐看着他，目光深邃：“海涛，你记住一句话——发展不是赛跑，是马拉松。谁笑到最后，谁才笑得最好。苍岭的事，你按自己的节奏来，不要被别人带偏。有什么困难，随时找我。”
周海涛郑重地点头：“省长，我记住了。”
夜深了，李东沐站在窗前，望着苍岭县城的灯火。这座小城，比两年前亮了许多。
他知道，这亮起来的每一盏灯，背后都是一个个家庭的希望。而他要守护的，就是这些希望。
手机震动，又是郑国锋的信息：“陈某某今天下午离开边城，前往北州。”
“另，他的手机通话记录显示，近一周与境外某号码联系三次，每次通话时长超过十分钟。技术部门正在解析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