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三哥,送丁大夫回学校。”
李向前拍了拍车身,自己却没有上车的意思。
韩飞虎闷声应下,发动了车子。
丁秋楠透过后视镜,看到李向前的身影逐渐缩小。
他独自站在路灯下,影子被拉得极长。
像是一尊守望荒原的石像,又像是一头潜伏的巨兽。
韩飞虎一边开车,一边从后视镜打量丁秋楠。
“弟妹,向前这人,心眼子实,你别多心。”
丁秋楠转过脸,望向窗外掠过的红砖墙。
“三哥,你觉得他心眼实?”
韩飞虎嘿嘿一笑,眼角那道疤痕抖了抖。
“对他自家人,那没得说,掏心窝子。”
丁秋楠不再言语,自家人?
在这座名为四九城的棋盘上,谁才是他真正的自家人?
此刻的四合院里,红星轧钢厂的家属院却并不安宁。
贾家屋里,陶虹正对着镜子抹雪花膏。
她看着镜子里那张依旧美艳的脸,眼神里透着股狠劲。
贾东旭蹲在门槛边,手里攥着个冷馒头,吃得掉渣。
“东旭,李副厂长那边,你真打听清楚了?”
陶虹头也不回地问了一句。
贾东旭哆嗦了一下,把剩下的馒头胡乱塞进嘴里。
“清楚了,向前最近在弄那个什么技术革新,杨厂长宝贝得紧。”
陶虹冷哼一声,放下小铁盒。
“没出息的东西,让你去求李怀德提拔,你倒好,把我送出去就不管了。”
贾东旭低下头,眼眶通红,拳头握得死死。
“我那不是为了咱们家吗?易中海那个老绝户指望不上,不靠李副厂长,咱家早饿死了。”
陶虹站起身,走到贾东旭跟前,用脚尖踢了踢他的小腿。
“行了,别在这装委屈。许大茂最近老往我这凑,你说,他图啥?”
贾东旭猛地抬头,眼里喷火。
“许大茂?那个坏种!他是不是想挖我墙角?”
陶虹吃地笑出声,手指点在贾东旭脑门上。
“他那是想生儿子想疯了!娄晓娥肚子没动静,他以为自己行。”
贾东旭愣住了,随即脸上浮现出一抹诡异的表情。
“娄晓娥……呵,她那肚子,怕是早就有主了。”
陶虹眉头一皱,察觉到贾东旭话里有话。
“你什么意思?你知道什么?”
贾东旭缩了缩脖子,没敢再说。
他见过李向前进娄晓娥的屋子,还不止一次。
但他不敢说,也不敢恨。
李向前现在是什么身份?单宏志的徒弟,厂里的红人。
捏死他贾东旭,比捏死一只蚂蚁还容易。
“我就是瞎猜。”
贾东旭讪笑着,把话题岔开。
“对了,易中海那老头,最近老盯着你的肚子看,你要抓紧了。”
陶虹摸了摸平坦的小腹,眼神变得阴冷。
“这院里的男人,个个都想让我给他们续香火,真是可笑。”
与此同时,中院的易中海正坐在桌前,手里捧着搪瓷缸子发呆。
他想要个孩子,想了一辈子。
为了这个念头,他放下了所谓的尊严,和陶虹搅在一起。
“老易,想什么呢?”
一大妈走过来,往杯里添了点热水。
易中海回过神,掩饰性地喝了一口。
“没啥,琢磨厂里那点事。”
他在撒谎。
他心里在算计,如果陶虹真怀了他的种,怎么才能瞒天过海。
贾东旭那窝囊废好糊弄,可李向前那双眼,像是能看穿人心。
易中海总觉得,李向前看他的眼神,带着一种戏谑。
仿佛在看一场蹩脚的猴戏。
这种感觉让他如坐针毡。
而在许家,许相容正靠在摇椅上,手心里把玩着一块温润的古玉。
她怀孕快六个月了,腰身明显粗了一圈,但精神头极好。
李向前推门进来,带起一股寒气。
“又在看这玩意?”
李向前笑呵呵地坐到她身边,手自然地搭在她的肚子上。
许相容斜了他一眼,嘴角噙着笑。
“我哥从乡下收回来的,说是给孩子压惊。”
她虽然怀着孕,但骨子里那股将门虎女的劲儿一点没减。
“向前,娄家那边,你打算怎么办?”
许相容突然压低声音,眼神变得犀利。
李向前动作顿了一下,笑容没变。
“娄振华想跑,但这年头,他跑不掉。”
许相容放下玉石,坐直了身体。
“他跑不跑我不管,娄晓娥肚子里的,可是咱们老李家的种。”
李向前叹了口气,把许相容搂进怀里。
“放心,我心里有数。”
许相容冷哼一声,手指用力掐在李向前腰上。
“你有数?陈雪茹那边,徐慧真那边,还有那个俏寡妇秦淮茹……你哪边没数?”
李向前疼得吸气,却不敢反抗。
这个家,许相容才是真正的“定海神针”。
她知道李向前在外面所有的布局,甚至在某些环节,还亲自动手帮他剪除隐患。
“媳妇,轻点,孩子看着呢。”
许相容松开手,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
“也就是我,换了别人,早把你这后院给掀了。”
她太聪明了,聪明到知道什么时候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在这个风雨欲来的年代,李向前需要这些“武器”来编织一张保护网。
而她,是这张网的中心。
第二天一早,轧钢厂。
李向前刚进办公室,还没换上工作服,李怀德就推门进来了。
“向前,忙着呢?”
李怀德一脸谄媚,手里还提着两瓶特供茅台。
李向前赶紧起身,接过酒瓶。
“李副厂长,您这唱的是哪一出?”
李怀德关严实门,拉着李向前坐下。
“向前呐,哥哥我这回是真遇到难处了。”
他胖脸上满是油光,眼神闪烁不定。
“贾东旭那小子,最近不太对劲,老是拿以前那点事要挟我。”
李向前心里冷笑。
陶虹的事,是他默许的,也是他背后推波助澜的。
贾东旭那点胆量,没人撑腰,敢要挟副厂长?
“哦?东旭这孩子,我看着挺老实的啊。”
李向前装出一副惊讶的样子。
李怀德呸了一声。
“老实个屁!他那天喝多了,说他知道娄晓娥在哪,还说要以此为筹码,跟厂里谈条件。”
李向前的眼神瞬间沉了下去。
但他很快又恢复了那副和善的面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