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霄云跟着陈丽一个个叫过去,叫到最后脑子都快糊了,光记得点头微笑了。
好不容易介绍完了,有人端了两碗点心来。
说是点心,其实就是一碗肉丸子和一个剥了壳的鸭蛋。
肉圆子是红烧的,个头不大,一个能塞一嘴。鸭蛋是咸的,蛋白硬邦邦的。
陈丽从小就不爱吃蛋白,三两口把蛋黄吃了,蛋白留着,又瞅了个没人注意的空档,把蛋白和两个肉丸子倒进了霄云碗里。
“嘿嘿,吃不下了。”她冲霄云讨好地笑了笑。
霄云无奈地看着碗里多出来的东西,摇了摇头,三两口就吃完了。
吃完点心,霄云掏出烟来,又开始派。
院子外面的空地上,几个大爷大叔蹲在墙根抽烟聊天。
霄云走过去,挨个递烟。
“大爷抽烟。”
一个黑瘦的老汉接过烟,眯着眼看了看烟盒,竖起大拇指:“好烟!好烟!”
旁边的几个人也凑过来要,霄云一人发了一根,又掏出打火机帮他们点上。
“这是谁家的女婿啊?这么懂事。”有人问。
“丽丽家的,就那边陈家丽丽的老公。”有人回答。
“哦哦,听说过,开跑车来的那个?”
“对对对,就是他。”
霄云装作没听见,转身走开了。
派完烟,霄云回到陈丽身边,拉了拉她的手:“带你出去转转?这边太闷了。”
陈丽往外看了一眼,院子里的人越来越多,吵吵闹闹的,确实有点闷。
“去哪?”
“随便走走,你不是说村里有个湖吗?去看看。”
“行,走吧。”
两人跟陈丽妈妈打了个招呼,从院子后面的小路溜了出去。
村里的小路弯弯曲曲的,两边的房子有新有旧,老的还是青砖黛瓦,新的则是瓷砖贴面的小洋楼。
偶尔有几只土狗趴在门口晒太阳,看到陌生人也不叫,只是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
“这边变化不大。”陈丽边走边说,“跟我小时候差不多,就是路修好了。”
霄云四处看了看,觉得跟江南大多数的农村也没什么区别。
安静,祥和,时间在这里好像走得很慢。
两人走了大概十几分钟,眼前忽然豁然开朗——一片宽阔的湖面出现在面前。
湖水碧绿碧绿的,阳光洒在水面上,波光粼粼。
湖边种着一排柳树,柳条垂到水面上,随风轻轻摇摆。
远处有几个人在钓鱼,一动不动地坐在小板凳上,像几尊雕塑。
“就是这个湖。”陈丽指着湖面说,“你看,够大吧?每年端午节,附近几个村的人都会来这里划龙舟。可热闹了,敲锣打鼓的,岸上站满了人,人山人海的。”
“你会划龙舟?”霄云问。
“我哪会啊,我就是看热闹的。”陈丽笑着说,“小时候端午节放假,我妈就带我来这里看龙舟。我还记得有一年,我们村的龙舟赢了,全村人都高兴坏了,放了好长时间的鞭炮。”
霄云握了握她的手:“等端午节了,我陪你回来看。”
“真的?”陈丽眼睛一亮。
“真的,说话算话。”
两人沿着湖边慢慢走,偶尔停下来看看水里的鱼,或者捡块扁平的石头打水漂。
霄云打得不错,石头能在水面上跳五六下,陈丽就不行了,每次都是“扑通”一声直接沉底。
“你不行啊。”霄云笑道。
“你教教我嘛。”陈丽撒娇。
霄云从后面环住她,握着她的手,教她怎么拿石头,怎么甩手腕。
“要平着甩,不能往上扔。手腕要用巧劲,不能使蛮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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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头飞出去,在水面上跳了三下才沉下去。
“耶!我会了!”陈丽高兴得跳起来。
霄云看着她开心的样子,忽然觉得,这样简简单单的生活,其实也挺好的。
就是两个人,在湖边散散步,打打水漂,说说笑笑。
多好啊。
两人在湖边待了快一个小时,陈丽的手机响了。
“妈打的,估计该回去了。”陈丽接起电话,“喂,妈……嗯,我们在湖边呢……好,这就回去。”
挂了电话,她拉了拉霄云的袖子:“走吧,该回去了。晚上还有席呢。”
“这么早?”
“不知道啊应该差不多,我们先回去吧”
两人往回走,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回到家里的时候,天色已经有些暗了。
祠堂里搭起了十几大圆桌,铺着红色塑料桌布,每桌都摆满了菜。
桌上用一次性桌布铺设着上面已经摆放了一些凉菜酒水。
陈丽妈妈把两人招呼到坐下,同桌的都是家里的长辈。
聊了会天,有一些人还没上桌,过了许久菜一道道上,酒一杯杯倒。
霄云不怎么喝酒,但架不住长辈们劝,一杯接一杯地喝了几杯。
陈丽在旁边给他夹菜,把他碗里堆得高高的。
“慢点吃,别噎着。”
“嗯。”
桌上的气氛渐渐热闹起来。
有人开始划拳,有人开始吹牛,有人开始聊家长里短。
哀乐的录音机不知道什么时候关了,取而代之的是几个老爷们的说笑声。
霄云看着这一切,忽然想起了一句话——红白喜事。
是啊,喜事。
对于逝者来说,是生命的终结;对于生者来说,生活还得继续。
吃吃喝喝,说说笑笑,该哭的时候哭,该笑的时候笑。
这不就是生活吗?
晚饭结束后,刚听说今晚要住这里,结果没多久丽丽的妈妈带了一些东西过来。
草帽,跟丝带。
当然不是白色的那种,丝带是绑在腰上的,帽子上面带有颜色的。
至于丽丽的就不同了。
结果最后被跟着他们去了人家家里。
开始了礼拜。
好家伙,人还挺多的。
灵堂两边,站满了人,
霄云还是被丽丽的岳母给带过来,跟着别人站一起。
看着这些人,应该都是跟霄云一样,都是人家的女婿,
至于自己的两位大舅哥,站在了自己对面那一排。
没有看到丽丽。
主持的人,在上面说了许久,霄云是一句话没有听懂。
那些悼念词,是真的听不懂。
别人跪,霄云跟着跪咯。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霄云是膝盖都跪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