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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丽坐在副驾驶上，捂着嘴偷笑，时不时侧头看霄云一眼，眼睛里全是得意。

    霄云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伸手在她腿上轻轻拍了一下，用口型说了一句:“别笑了。”

    陈丽笑得更欢了。

    因为知道路了，霄云没跟着大巴车后面慢慢走，直接抄近路先开回了村里。

    到了村里，刚下车，丈母娘就拿了根红丝带过来:“来来来，把这个换上，白丝带解了，换红的。”

    霄云乖乖照做。

    进了屋，丽丽的外公外婆正坐在堂屋里。

    两位老人家看到他们回来了，脸上的表情明显放松了不少。

    霄云走过去，搬了把椅子坐在老人家旁边，陪他们聊了会儿天。

    外公说话有些含糊，霄云听不太懂，就笑着点头，偶尔应上一两句。

    外婆倒是精神不错，拉着霄云的手，用带着浓重方言的普通话，一个劲儿地说“好孩子、好孩子”。

    大概过了半个多小时，外面传来一阵喧闹声。

    送葬的队伍回来了。

    霄云走到门口一看，好家伙，这回回来的车队，放的可不是哀乐了，换成了喜庆的歌曲，旋律欢快得像是要过年。

    刚进村口，鞭炮就噼里啪啦地响了起来，震耳欲聋。

    “走吧，去祠堂。”陈丽过来挽住他的胳膊。

    霄云、陈丽、陈亮三个人扶着丽丽的外公外婆，慢慢往祠堂走去。

    祠堂里的人已经不少了，二十来张桌子坐了个七七八八。他们找了靠边的一张空桌子坐下来。

    一桌十个人，他们这边坐了八个:霄云、陈丽、丽丽的外公、外婆、丈母娘、嫂子，加上两个孩子。

    还空了两个位子。

    桌上已经摆好了凉菜，都用保鲜膜套着，整整齐齐地码在圆桌上。

    有牛肉片、牛舌片、凉拌黄瓜、皮蛋豆腐、花生米、螃蟹……品种还挺多。

    霄云拿起桌上的一把筷子，递给陈丽:“分一下。”

    陈丽接过筷子，给每个人面前放了一双。

    霄云又拆了一套餐具的塑料膜，拿起筷子，对准了那层保鲜膜，噗的一下戳下去，撕开了一个口子。

    然后顺手拿过桌上的椰汁，倒了一杯，恭敬地递给外公。

    “外公，喝饮料。”

    外公笑着接过去。

    霄云又拿过陈丽的杯子，倒满了椰汁，递给外婆。

    外婆接过杯子，看了看霄云，又看了看桌上的菜，慈祥地说:“你们饿了先吃，别等。”

    话是这么说，但霄云怎么可能真的先吃？他等外婆说完，又给自己和陈丽倒了饮料，然后把椰汁瓶子递给陈亮，让他自己倒。

    “那我不客气了啊。”霄云拿起筷子，夹了一片牛肉放进嘴里。

    嗯，味道还行，就是有点咸。

    正吃着，一个中年男人走过来，看了看他们这桌，嘴里念叨着:“这桌还差几个？”

    “还差两个。”外婆抬头看了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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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男人点了点头，转身走了。过了一会儿，他带了两个人过来，一男一女，看上去也是来吃席的亲戚。

    两个人坐下来，跟桌上的众人打了个招呼。

    霄云不认识他们，陈丽也不认识，倒是外公认识，还聊了几句。什么“您身体还好吧”、“家里庄稼收成怎么样”之类的。

    正说着，丈母娘过来了。

    她看了一眼座位，发现霄云坐在了端菜的位置——就是靠过道的那一边，方便接菜——就要跟他换。

    “霄云，你坐里面去，这里我来。”

    霄云摆了摆手:“妈，没事，你坐里面吧，跟大嫂一起坐，我来就行。”

    农村吃席，没有服务员。条件好一点的有推车，但大部分都是阿姨们端着托盘上菜，到了桌边，你们自己递上桌。

    坐端菜位子的那个人，就得负责把菜从托盘上端到桌上，再帮着转盘子、递筷子什么的。

    霄云虽然对农村习俗懂得不多，但这个座位的意思他还是明白的。

    没过多久，就开始上菜了。

    热菜一道接一道地端上来——红烧肉、糖醋鱼、白灼虾、炖鸡、扣肉、炒时蔬……霄云忙着接菜、摆盘、转桌子，忙得不亦乐乎。

    桌上热闹得很，所有人都在说“吃吃吃，别客气”。

    “吃吃吃，你们吃！”霄云招呼着，又给外公外婆夹了菜。

    刚上了几道热菜，前面那一家子——主家——站成了一排，对着所有来宾深深地鞠了一躬，说了几句感谢的话。然后又有一拨人，挨桌敬酒。

    整个祠堂里热闹得跟娶媳妇似的，要不是桌上的白丝带和灵堂还没拆，谁看得出来这是在办丧事？

    霄云正吃着，突然发现后面好多桌的人开始站起来了，排成了一条长龙。

    “这是干嘛？”霄云好奇地看了过去。

    陈丽也探头看了一眼，然后恍然大悟:“哦，分东西呢。”

    “分什么东西？”

    “就是亲戚们随的礼啊，”陈丽一边啃着鸡腿一边含糊不清地说，“烟啊钱啊什么的，每家每户发一点。”

    霄云往那队伍里一看，果然，好多人怀里抱着纸箱子，要么就是拎着大袋子，里面装着一条两条的中华烟。还有人手里捏着一打一打的钱，看那厚度，少说也有一千。

    好家伙，吃席还分钱的？

    霄云是头一回见这阵仗，看得目不转睛。

    队伍慢慢往前移动，终于到了他们这桌。

    每个人走到丽丽的外公外婆面前，先点头致意，说两句“节哀顺变”“保重身体”之类的话，然后放下东西就走。

    有人放下一打厚厚的人民币，有人放下几条烟，也有人放得少一些，十块二十块的也有。

    没多大功夫，霄云和陈丽面前的桌上就堆满了烟，整条的、散包的都有，把桌上的菜都盖住了。

    “妈！烟太多了！”陈丽喊了一声。

    丈母娘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了一个大纸箱子，放在陈丽脚边:“把烟放进去，别影响上菜。”

    陈丽和霄云开始往箱子里收拾烟。粗略数了数，每人能分四五条。

    收拾完烟，霄云又把面前的一堆钱整理了一下，摞整齐了，递给陈丽:“数一数。”

    “好嘞！”陈丽接过钱，眼睛都亮了。

    别的她不会，数钱她是真开心。鸡腿也不啃了，筷子一放，专心致志地数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