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哲修长的手指在半空中随意划了一个圈，精准地将花衬衫和那三个托儿全部圈在其中。
“从这件花衬衫掏出瓶盖开始，你们三个的眼神就没离开过那个装钱的黑胶布包，刚才车厢里那么挤，你们却极其默契地踩着四个角，把这对大叔大婶围在中间，生怕有别人靠拢。”
“怎么，连局长和科员的走位都排练好了，就急着收网了？”
此言一出，周围几个原本还在瞎起哄的乘客愣住了，下意识地顺着许哲的话回想，看这四人的眼神顿时多了几分狐疑。
花衬衫男人心头猛地一跳，额头渗出一层白毛汗，强撑着脖颈上的青筋嘶吼。
“放屁！老子根本不认识他们！你少在这儿血口喷人，坏老子给老娘救命的钱！”
许哲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救命？你刚才说你老娘急病，你赶着回家见最后一面，既然这么十万火急，你哪来的闲情逸致在这儿讨价还价？”
“一万块的奖金，你就算不舍得五千块卖给外人，难道你连个堂表亲戚都没有？顺水推舟做个天大的人情不好吗？”
“再退一万步，你把盖子揣兜里，等料理完后事再去春城兑换，这钱还能长翅膀飞了不成？”
一连串犹如连珠炮般的质问，字字见血，刀刀扎在骗局的软肋上。
花衬衫男人的脸色瞬间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支支吾吾半天，硬是憋不出一句囫囵话。
许哲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冷峻的目光扫过全场，抛出了最致命的一击。
“更何况，粒哆哆哪怕真搞活动，也绝不会制定必须去春城一个集中转销中心兑奖这种弱智规则，快消品的兑换逻辑，是见盖即兑。”
“只要是真的中奖瓶盖，任何一家卖这款饮料的小卖部、供销社都能直接拿钱拿货兑换，后续是厂家的各级经销商拿着瓶盖去总部结账，根本不需要消费者大老远跑一趟春城！”
“连最基本的商业兑奖流程都没摸清，就敢拿个假章印的破烂出来骗绝症孩子的救命钱，你们的良心被狗吃了吗！”
最后一句爆喝，犹如平地炸起一声惊雷，震得整节车厢嗡嗡作响。
所有的伪装被撕得粉碎，赤裸裸的真相就这样摆在了众人的眼前。
原本还在摇摆不定的乘客们彻底回过味来，看花衬衫等人的目光瞬间化为鄙夷和愤怒。
那对农民工夫妇虽然听不太懂“商业逻辑”，但“不需要去春城”和“假盖子”几个字却如针尖般刺穿了他们的耳膜。
女人猛地打了个寒颤，像护食的母虎一般，一把将丈夫手里那沓带有体温的钞票死死攥紧，连滚带爬地塞回了内裤最深处的暗兜里。
她老公连忙拉上拉链，双手死死捂住裤裆，眼底满是劫后余生的惊恐。
眼看着到嘴的肥鸭子扑棱着翅膀飞了，花衬衫男人的眼珠子瞬间充血，贪婪与伪善被彻底剥离，剩下的只有亡命徒的暴戾。
他恶狠狠地磨着后槽牙，五官因为极度的愤怒而扭曲成一团。
“你他妈算个什么东西！你凭什么说粒哆哆没有这活动？你凭什么说门店能兑奖？你就是个红眼病的杂碎！”
许哲轻轻掸了掸袖口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眼神平静得像是在看一具尸体。
“就凭，粒哆哆是我的产业。”
死寂。
车厢里陷入了安静。
所有人瞠目结舌地看着这个衣着得体、气质冷冽的年轻人，大脑一时间完全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短暂的错愕过后，花衬衫男人发出一声气急败坏的狞笑。
他当然不信这种鬼话，哪有身价过亿的老总出门挤绿皮火车硬座的？
在他眼里，这小子就是个仗着懂点道道就敢砸人饭碗的愣头青。
“老子管你是谁！断老子的财路，老子今天废了你！”
花衬衫男人猛地一挥手，发出一声暴喝。
“哥几个，弄死他！”
话音未落，光头胖子已经如同一头发疯的野猪，挥舞着沙包大的拳头，带起一阵劲风直奔许哲的面门砸来。
旁边的刀疤脸和精瘦汉子也一左一右，极其阴毒地踹向许哲的膝弯和下阴。
车厢狭窄，避无可避。
乘客们吓得尖叫连连，纷纷抱头鼠窜，生怕溅一身血。
在所有人惊恐的目光中，许哲非但没有后退半步，深邃的双眸反而闪过一丝嗜血的凶芒。
前世那个在街头巷尾砍杀出一条血路的街溜子，那股融进骨血里的狠戾，在此刻被彻底唤醒。
电光石火间，许哲脑袋微偏，拳风几乎是擦着他的耳廓呼啸而过。
他不但不躲，反而欺身上前，左臂如铁棍般死死格挡住刀疤脸的鞭腿，右掌化作一记手刀，精准无误地重重砍在光头胖子的咽喉软骨上。
“呃——”
光头胖子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双眼猛地暴突，捂着脖子痛苦地蜷缩成一只煮熟的大虾，轰然砸在过道上。
解决一个的瞬间，许哲腰部发力，身形如同游龙般一转。
借着转身的惯性，他的一记顶膝如重炮般狠狠撞在了精瘦汉子的胃部。
酸水混合着隔夜的饭菜瞬间从精瘦汉子嘴里喷了出来，整个人直接倒飞出去，砸翻了两排座椅。
眼看两个同伙连一招都没走过就倒地不起，冲在最后面的花衬衫男人吓得双腿发软，原本挥到半空的拳头僵硬地停滞住了，满脸凶光瞬间化作了无边的恐惧。
许哲目光如刀，大步迈进，一把揪住花衬衫男人的衣领，将他近两百斤的身体硬生生提离了地面，反手就是一个响亮至极的耳光。
“啪！”
清脆的巴掌声响彻车厢，花衬衫男人半边脸颊瞬间肿得老高，两颗带着血丝的后槽牙直接从嘴里飞了出去。
什么？不可能！
花衬衫男人捂着高高肿起的腮帮子，连同地上那三个被放倒的同伙，像被抽了筋的癞皮狗般在过道里痛苦哀嚎。
这帮平日里只会仗着人多势众耍横设局的地痞流氓，哪里见识过这等招招致命的狠辣手段？
在许哲面前，他们连个回合都没撑过去，就被打得毫无招架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