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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读的铃声落下去没多久,关于陆铮的传闻已经像秋风里的梧桐絮,
飘满了整个高一楼层。
没人再敢当着他的面窃窃私语,路过他座位时都会下意识放轻脚步。
前桌那个唾沫横飞讲苏彦传奇的男生,再转过来时语气里多了几分小心翼翼,
连递过来的口香糖都带着讨好的意味。
林默也不再整节课缩在座位里,会偷偷把自己的笔记往陆铮那边挪一点,
课间去小卖部的时候,总会多带一瓶冰镇的矿泉水放在他桌角。
第二节课的大课间,广播里的眼保健操音乐刚响到第二节,
教室后门的空气突然静了下来。
原本凑在走廊里打闹的学生瞬间散开,几个靠在门框上聊天的男生也立刻站直了身子,
下意识往旁边退了两步。
陆铮正低头转着笔,看着窗外红透的爬山虎,忽然感觉到身边的林默猛地绷紧了身子,
握着笔的手瞬间收紧,指节泛白。
他抬眼望去。
三个男生正顺着过道往里走,领头的是个和他年纪相仿的少年。
个子和他差不多高,穿着熨帖的校服,拉链拉到胸口,露出里面黑色的打底衫,
寸头剪得干净利落,下颌线绷得很紧,眼神很沉,扫过教室的时候,
原本叽叽喳喳的学生瞬间闭了嘴,连眼保健操都忘了做。
他身后跟着两个高壮的男生,校服外套敞着,手插在口袋里,眼神警惕地扫过四周,
一看就是常年打架的硬茬。
整个教室的目光都黏在了他们身上,没人敢出声。
少年径直走到了陆铮的座位旁,停下了脚步。
林默的呼吸都快停了,整个人往墙角缩了缩,连头都不敢抬。
陆铮抬眼看他,神色平静,手里的笔还在指尖转着,没有半分慌乱。
“陆铮?”
少年先开了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久居上位的笃定,他伸出手,
指尖夹着一根没点燃的烟,递到陆铮面前,“我是2班的乔斌。”
这话一出,教室里响起一片压抑的抽气声。
谁都知道,乔斌是整个高一组的老大。
开学不到两个月,就打服了高一四个班的刺头,连高二的几个老油条都给他面子,
据说他亲哥是龙门江北堂口底下的小头目,手里管着两个场子,
是正儿八经沾着龙门关系的人。比起赵虎那种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
乔斌才是真真正正在江华职高里,能靠着龙门名头说得上话的人。
陆铮看了一眼他递过来的烟,没接,也没起身,只是淡淡点了点头:“有事?”
乔斌挑了挑眉,似乎有点意外他的淡定。
他收回手,把烟别在了自己的耳后,双手插在口袋里,微微俯身看着陆铮,
语气里带着几分欣赏:
“昨天你收拾赵虎的事,我听说了。
一个人打四个,还把他表哥那伙人怼得没话说,有点本事。”
他顿了顿,语气直白:
“我来这,也不跟你绕弯子。
江华职高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你从江东过来,没根没底,
就算这次能侥幸解决赵虎,下次还有张虎、李虎。
没有靠山,你在这待不长久。”
周围的学生都屏住了呼吸,谁都听出来了——乔斌这是要招揽陆铮。
要知道,乔斌在高一组收的人,都是能打的硬茬,从来没主动找过谁,
更别说亲自跑到别的班来招揽人。
这要是换了别人,早就受宠若惊地应下来了,毕竟跟着乔斌,
就等于在高一组横着走,连高二的都不敢惹。
“跟着我混。”
乔斌的目光落在陆铮脸上,语气笃定,
“在高一,没人敢再动你。
以后整个江华职高的高一组,我们俩说了算。
等毕业,我带你去见我哥,进龙门,
不比你在这当个只会打架的愣头青强?”
他身后的两个跟班也挺直了腰板,看着陆铮的眼神里带着几分优越感,
仿佛他答应下来是理所当然的事。
林默在旁边紧张得手心全是汗,偷偷拉了拉陆铮的校服衣角,示意他别冲动。
谁都知道,拒绝乔斌,就等于和整个高一组的势力作对,后果比得罪赵虎严重得多。
可陆铮只是抬了抬眼,语气平静得没有半分波澜:“谢了。不用。”
三个字,让整个教室瞬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连乔斌都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他会拒绝得这么干脆。
他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眼神沉了下来:“你说什么?”
“我说,不用。”
陆铮重复了一遍,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我来学校是读书的,不是来混的。
我自己的事,自己能解决,就不麻烦你了。”
“读书?”乔斌嗤笑一声,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他扫了一眼整个教室,
“在江华职高,你跟我说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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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以为你昨天打了赵虎,这事就翻篇了?
赵虎不敢来,有的是人想拿你立威。
没有我罩着,你不出三天,就得横着出这个校门。”
“那是我的事。”
陆铮抬眼看他,眼神冷了几分,
“还有,别拿龙门说事。
我听说,苏彦当年在这,从来不是靠着谁的名头混的,
更不是靠着收保护费、欺负同学起来的。你想走他的路,就别学歪了。”
这话一出,乔斌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整个江北,谁都知道苏彦是传奇,是从江华职高走出去的北境之王。
想模仿他、走他老路的人多如牛毛,乔斌就是其中最执着的一个。
他最大的执念,就是成为第二个苏彦,从江华职高杀出去,走进龙门的核心。
可陆铮这句话,等于直接戳破了他的伪装,说他学的只是皮毛,走的是歪路。
他身后的两个跟班瞬间就炸了,上前一步就要动手,嘴里骂道:
“你他妈给脸不要脸是吧?
敢这么跟斌哥说话!”
“站住。”乔斌抬手拦住了他们,眼神死死盯着陆铮,看了足足半分钟,突然笑了。
那笑意没达眼底,带着几分冷意。
“行,有骨气。
我乔斌在江华职高待了这么久,你是第一个敢这么跟我说话的人。”
他把耳后的烟拿下来,在指尖转了转,
“话我放这,门我给你留着。
哪天你被人堵在巷子里,撑不住了,
想通了,随时可以去2班找我。”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警告:
“但是陆铮,别后悔。
江华职高的水,比你想的深得多。”
说完,他没再多说一个字,转身带着两个跟班,顺着过道往外走。
所过之处,学生们纷纷往两边退开,连大气都不敢喘。
直到他们走出教室后门,广播里的眼保健操音乐刚好结束,
教室里才像是解开了静音键,瞬间炸开了锅。
“我靠!陆铮你疯了?那可是乔斌啊!你居然敢拒绝他?”
“完了完了,乔斌从来没受过这种气,他肯定不会放过你的!”
“你是不知道,上个月有个3班的不服乔斌,被他带人堵在厕所里,打断了两根肋骨,
最后连学都不敢上了!”
前桌的男生转过来,脸都白了,语气里满是后怕:
“兄弟,你太冲动了!乔斌跟赵虎根本不是一个级别的,
他哥是真的跟龙门的人有关系,
你得罪他,以后在学校里寸步难行啊!”
林默的脸比纸还白,手都在抖,声音带着哭腔:
“陆铮,怎么办啊……要不、要不你去跟乔斌道个歉吧?
不然他真的会对你下手的……”
陆铮看着他们慌慌张张的样子,反而笑了笑。
他拿起桌角林默给他放的矿泉水,拧开喝了一口,冰凉的水滑过喉咙,
压下了心底那点莫名的燥意。
他摸了摸口袋里于浩给他的那张名片,指尖传来纸张的纹路,却没打算拿出来。
当年苏彦能在这条巷子里,靠着一根钢管杀出自己的路,他陆铮也能。
他来江华职高,不是为了投靠谁,不是为了称王称霸,
只是为了安安稳稳读完书,护住该护的人。
可若是麻烦找上门来,他也从来不会怕。
“没事。”
陆铮把水瓶放在桌上,抬眼看向窗外,秋日的阳光透过梧桐叶的缝隙洒进来,
落在他的桌面上,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我没惹事,可事来了,我也不会躲。”
放学的铃声响起的时候,陆铮收拾好书包,和林默一起走出了教学楼。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校门口的梧桐叶落了满地,风卷着叶子滚过路面。
陆铮下意识地往巷口的方向看了一眼,隐约能看到几个鬼鬼祟祟的身影,
躲在电线杆后面,目光死死地盯着他。
他知道,乔斌的报复,不会来得太晚。
可他握着书包肩带的手,没有半分松动。
肩带上的军刺挂坠,隔着布料传来冰凉的触感,像父亲当年说的那句话,
一字一句,刻在他的骨血里。
练本事,不是为了欺负人,是为了护住该护的人,守住该守的底线。
他抬眼望向远处的街道,夕阳把天空染成了浓烈的橘红色,
像极了当年苏彦闯江湖时,燃起来的那把火。
江华职高的路,他才刚走第一步。不管前面有多少麻烦,他都不会退。
就像五年前那个少年一样,哪怕孤身一人,也绝不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