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帝都待了一晚,李星锋就回了江州。
没多待。
不是不想待,是待不住。
帝都那头的谈判还在扯皮,但他该说的都说了,该站的立场也站了,剩下的就看大佬们怎么掰扯。
江州是大夏和星海最重要的一块拼图。
但这块拼图能不能发挥出应有的效果,还要看大夏和阿美莉卡的谈判。
说白了,他这趟进京,只是把火扑灭了。
火种还在。
至于....能不能把罗尔那枚火种掐灭,还得看两位大佬的本事。
他....没招的。
回到江州小院的时候,已经过了正午。
夏日的阳光铺在青砖地面上,院里的葡萄架沙沙响,风里带着一股清新的甜味。
这个点,一家子早就吃过午饭了。
搁在平时,这时候院里早就安静下来了。
午睡的午睡,出门的出门,谁也不会在院子里干坐着。
但今天不一样。
李星锋一迈进门槛,就扫了一眼。
嚯!!!
全在。
父亲李保国靠着藤椅,手里端着半杯凉透了的茶。
妹妹李星仪趴在桌上,不知道是真睡还是假睡。
周安和唐明也在。
这俩货一人占着一把椅子,屁股像钉上去的,眼神直勾勾地看过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等他。
李星锋的目光忽然定住了。
饭桌一角,坐着两个人。
一个笑嘻嘻的,嘴咧到耳根。
小温。
另一个靠在椅背上,脸色发黄,眼下青黑,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半条命。
大哥王海洋。
小温和大哥回来了。
小温还是那个吊儿郎当的样子,一见他就要扑上来。
大哥王海洋倒是一副憔悴样,眉头拧着,像是好几天没合眼。
但真正让李星锋眼神定住的,不是他俩。
是院子里多了一个人。
这人个子不高,站在众人身后,半张脸藏在阴影里。
穿着一件灰蓝色的半袖衬衣,领口整整齐齐。
裤腿挽起来一截,脚上踩着半新的运动鞋,鞋面上还沾着泥点子。
嗯,大概率都是秘密花园买的衣服。
年纪看着跟李星仪差不多大,二十出头。
有点认生。
整个人缩在后头,一只手攥着裤兜,指节泛白,像是攥着一根救命稻草。
李星锋看了两秒。
不认识。
但没关系。
小温和大哥带回来的人,不是外人。
“锋哥!!!”
小温从椅子上弹起来,几步蹿过来,一把抱住李星锋,抱得死死的。
手掌在李星锋后背上拍了两下,闷响。
李星锋也用力回抱了一下,在他背上拍了一巴掌。
“回来了!”
温荣金又使劲箍了一下,下巴搁在李星锋肩膀上,跟八爪鱼似的。
好几秒才松开。
他退后半步,两只手还搭在李星锋肩膀上,上下打量着,咧嘴笑。
“回来了,准备踏实做点事了。”
李星锋看着他眼睛。
那眼里没有以前的浮躁了,多了一种沉淀下来的东西。
他心里一动。
这小子,对那个新行业,已经有把握了。
他这左膀右臂里头,小温最跳脱,最不安分。
但也是最敢打敢拼的一个。
小温这人,天生就不是守城的大将。
他就喜欢跳出舒适圈。
喜欢挑战。
喜欢把别人嘴里轻飘飘的“不可能”,掰成“可能”。
“俩大男人,别抱了。”
“赶紧过来吃饭。”
母亲蒋秀芹端着一个大蒸屉从厨房出来,稳稳当当穿过院子。
蒸屉冒着热气,白蒙蒙散开,饭菜香味直往鼻子里钻。
里头是特意给李星锋和江国庆留的饭菜。
一碗红烧肉,一碟清炒时蔬,两个大白馒头,一碗蛋花汤。
都用碗扣着,没怎么凉。
“还是老妈你对我最好。”
李星锋接过蒸屉,低头闻了闻,笑得像个孩子。
蒋秀芹笑着瞪他一眼。
那眼神里满是宠溺,嘴上却不说。
饭菜上桌,家里其他人很识趣地陆续下了桌。
李国良端着茶杯站起来,冲李星锋点点头,背着手进了屋。
李星仪打了个哈欠,揉着眼睛跟在后头,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一眼那个藏在众人身后的年轻人。
眼神里带着一丝好奇。
院里安静下来。
但周安和唐明没走。
周安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根叼在嘴里,没点。
唐明双手抱胸,靠在椅背上,眼睛半眯着。
虽然李星锋紧急进帝都,危机解除了,他俩也收到了完整的行动报告。
厚厚几十页纸,每个环节都写得清清楚楚。
可他们还是想听李星锋亲口再讲一遍。
有些东西,报告上写不出来。
可眼下,李星锋的心思不在那件事上。
他一边吃饭,一边看着小温和王海洋。
还有他俩带回来的这个小朋友。
虽然他比这小朋友,也大不了几岁。
夹了一筷子菜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含糊开口:
“很少见你俩带人过来,新交的朋友?”
小温笑了笑,没直接回答。
他转头看了一眼那个年轻人,努努嘴,下巴朝李星锋的方向扬了扬。
眼神里带着“该你了”的鼓励。
年轻人犹豫了一下,从众人身后走出来两步。
站到李星锋面前时,又缩了缩肩膀,两只手不知道往哪儿放,最后老老实实垂在裤缝两侧。
抿了抿嘴唇,深吸一口气,给自己鼓了鼓劲。
然后抬起头,对着李星锋腼腆地笑了笑。
嘴角弯起来的弧度不大,带着少年人特有的青涩。
“锋哥,我是卫健君。”
一开口。
一股浓得化不开的河北口音就窜了出来。
“是”字带着卷舌往后拖,“卫健君”三个字砸得结结实实。
“咳咳咳!”
李星锋正往嘴里送汤呢,直接被呛了个满脸通红。
赶紧把碗放下,一只手挡着嘴,另一只手在胸口拍了两下,咳了好几声才缓过来。
周安和唐明对视一眼,眼神里都带着困惑。
至于吗?
不就一个名字吗?
他们不知道。
李星锋端起碗,抿了口水润润嗓子,放下碗,认认真真地冲着年轻人点了点头。
他看卫健君的眼神变了。
那眼神里不再是长辈对晚辈的随意打量。
而是一种。
怎么说呢。
走在路上忽然撞见一块金子,而且这块金子还没被人捡走的那种惊讶和郑重。
大名鼎鼎的卫健君!
这要是普通人也就罢了。
可这位……
不一般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