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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077章 环境问题
    协和医院地下停车场,黑色轿车内。

    林杰坐在后排,手机屏幕还亮着,显示着儿子发来的最后一条消息:“爸,那个老人……走了。”

    车窗外的日光灯发出惨白的光,映在他脸上。

    司机老张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没敢说话。

    沈明坐在副驾驶,手里拿着平板电脑,屏幕上是一份刚接收的加密文件。

    ”明转过身,低声汇报:“领导,东山省纪委的初步报告发过来了。清河县原卫健委副主任王建军,已经被控制。他儿子在美国的账户,确实有异常资金流入,正在通过国际刑警组织协查。”

    林杰抬起头,冷冰冰的问道:

    “涉案金额核实了多少?”

    “目前查实的,光是公卫经费这一块,就超过五百万。”沈明一边翻看报告,一边回应道:“但据他交代,他在任期间还插手过县医院扩建工程、乡镇卫生院设备采购……累计可能接近两千万。而且,他提到了一些……上面的人。”

    “谁?”

    沈明凑近了些说:“市卫健委的一位副主任,还有省里某位退下来的老领导。他说,当时能把体检项目外包给他弟弟的公司,是打过招呼的。”

    林杰闭上眼睛,靠在后座上。

    又是打招呼。

    这三个字,在官场上像幽灵一样,无处不在。

    一个招呼,程序可以变通;

    一个招呼,规则可以绕过;

    一个招呼,国家的钱就可以流进私人的口袋。

    “把材料整理好,报给中纪委。”林杰睁开眼睛坚定的说,“告诉他们,这个案子,不管涉及到谁,一查到底。我要看到处理结果。”

    “是。”

    车子缓缓驶出停车场,汇入车流。

    林杰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忽然开口:“沈明,你说,为什么总有人把手伸向老百姓的救命钱?”

    沈明愣了下,想了想才说:“利益太大了,监管太松了,代价太小了。”

    “对,代价太小了。”林杰重复这句话,“所以这次,我要让代价变大。大到他们付不起,大到后面的人不敢伸手。”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纪委一位副书记的电话。

    “老周,东山省清河县的案子,材料收到了吧?”

    “收到了,林副总。”电话那头的声音很严肃,“性质非常恶劣。我们纪委已经成立专案组,准备深挖。”

    “不仅要挖清河县这一个点。”林杰说,“我要你们借着这个案子,对全国公共卫生领域的专项资金使用情况,来一次全面的体检。发现一起,查处一起,通报一起。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民生资金是高压线,谁碰,谁触电。”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林副总,这个面……会不会铺得太大了?全国范围专项审计,牵扯的部门和人员太多,阻力会非常大。”

    “阻力大,说明问题多。”林杰十分坚定的回答,“越是阻力大,越要干。我们反腐,不是为了抓几个人,是为了建立制度,形成震慑。如果因为怕阻力就不敢动,那腐败只会愈演愈烈。”

    “好。”周副书记不再犹豫,“我们马上部署。不过……需要审计、财政、公安等多部门配合。”

    “我来协调。”林杰说,“下午我就召开相关部门协调会。你们纪委牵头,其他部门全力配合。我要在一个月内,看到第一批典型案例的通报。”

    挂了电话,车子已经驶入办公区。

    沈明提醒:“领导,下午三点,院常务会议,议题是审议《健康中国行动,健康环境促进行动实施方案》。”

    林杰看了眼时间,下午两点二十。

    “还有四十分钟。”他说,“先回办公室,我要再看看那份方案。”

    办公室。

    林杰脱下外套,走到办公桌前。

    那份厚厚的方案草案已经摆在桌上,封面印着“征求意见稿”五个字。他翻开,快速浏览。

    这是一份涵盖未来五年的综合性方案,从居家环境到社区建设,从空气、水、土壤污染治理,到食品安全、职业病防治、公共场所卫生……涉及二十多个部委的职责。

    翻到最后一页,他的目光停在“牵头协调单位”那一栏。

    目前写的是“国家卫生健康委员会”。

    林杰皱了皱眉,拿起红笔,在旁边批注:“健康环境涉及面广,非卫健委一家能统筹。建议成立跨部委协调机制,由院分管领导牵头。”

    刚写完,沈明敲门进来。

    “领导,卫健委刘主任来了,说想跟您汇报一下方案的事。”

    “让他进来。”

    卫健委主任刘建平拿着一摞材料走进来,脸色有些凝重。

    “林副总理,”他坐下就说,“方案征求意见过程中,遇到了一些……阻力。”

    “说。”

    “主要是职责划分问题。”刘建平翻开笔记本,“环保部说,空气、水、土壤污染治理是他们的主业,卫健委不应该‘伸手’。住建部说,老旧小区改造、适老化建设,他们一直在推,卫健委的介入会打乱既有规划。农业农村部说,农村厕所革命、人居环境整治,他们更有经验……”

    林杰听着,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

    等刘建平说完,他问:“他们说的有没有道理?”

    刘建平一愣:“从专业角度说,确实各有各的道理。但问题是,现在各部门各干各的,形不成合力。比如一个村,环保部去治理污水,住建部去改造厕所,农业农村部去整治环境,卫健委去搞健康教育……看起来都在干事,但缺乏统筹,效果打折扣。”

    “这就是问题所在。”林杰站起身,走到窗前,“健康不是卫健委一家的事,环境也不是环保部一家的事。老百姓要的是综合的、立体的健康环境,不是各部门割裂的‘政绩工程’。”

    他转过身:“下午的常务会议,我要调整方案思路。不再以卫健委为单一牵头单位,而是要建立一个高层次的协调机制。”

    刘建平眼睛一亮:“您的意思是……”

    “成立健康中国行动推进委员会,我来当主任,相关部委一把手都是委员。”林杰说,“下设办公室,放在卫健委,但赋予跨部门协调权。每个重大项目,必须多部门联合制定方案、联合推进、联合考核。”

    “这……”刘建平有些担忧,“协调难度会很大。有些部委,级别比卫健委还高,恐怕不会愿意被协调。”

    “所以需要顶层设计。”林杰看了眼时间,“走吧,开会。有些话,得在会上说。”

    下午三点,院第一会议室。

    椭圆形的会议桌坐满了人。

    除了相关部委一把手,还有几位分管相关领域的副总、委员。

    会议开始,先由卫健委汇报方案草案。

    刘建平讲了二十分钟,重点突出了方案的综合性、前瞻性。

    但当提到需要各部门配合时,环保部部长陈建国第一个发言了。

    “方案立意很好,但我有个疑问,环境治理是专业性很强的工作,卫健委作为医疗卫生主管部门,是否有能力统筹?比如大气污染治理,涉及排放标准、监测技术、执法监管,这些卫健委懂吗?”

    住建部部长李伟接着说:“老旧小区改造,我们推进多年,已经形成了一套成熟的模式。如果卫健委介入,会不会打乱节奏?而且,适老化改造有住建标准,卫健委提出的‘健康住宅’标准,和我们现有标准如何衔接?”

    农业农村部部长张强也开口:“农村人居环境整治,我们投入了大量人力物力。卫健委要搞健康乡村,是另起炉灶,还是整合现有资源?如果是另起炉灶,会不会造成重复建设、资金浪费?”

    一个个问题抛出来,像一块块石头,砸在方案上。

    刘建平额头冒汗,几次想解释,都被更尖锐的问题打断。

    会场气氛逐渐凝固。

    这时,林杰放下了手里的笔,缓缓说道:

    “各位,大家提的问题,都很有道理。这也恰恰说明了一点,健康环境建设,不是任何一个部门能单独完成的。”

    他环视一圈继续说:“环保部说得对,你们懂污染治理;住建部说得对,你们懂工程建设;农业农村部说得对,你们懂农村实际。但我想问各位一个问题”

    “你们治理污染,最终目标是什么?”

    陈建国一愣:“当然是改善环境质量,保护生态系统……”

    “保护生态系统又是为了什么?”林杰追问。

    “为了……为了可持续发展,为了人民群众的健康。”

    “对,为了人民群众的健康。”林杰点点头,“那住建部改造老旧小区,最终目标是什么?”

    李伟说:“改善居住条件,提升生活品质……”

    “提升生活品质,是不是也包括健康品质?”林杰问,“一个没有电梯的老楼,老人上下楼困难,是不是健康隐患?小区里没有健身设施,居民缺乏活动空间,是不是健康问题?”

    李伟不说话了。

    “农业农村部整治人居环境,最终目标是什么?”

    张强这次学乖了:“当然是为了农民的健康和生活质量。”

    “所以,”林杰站起身,走到会场前面的白板前,“各部门的工作,最终都指向同一个目标,人民群众的健康。那为什么在实际工作中,却成了各扫门前雪,甚至互相掣肘?”

    他在白板上画了一个大圆圈,写上“健康环境”。

    然后在这个大圆圈里,画了几个小圆圈,分别写上环保、住建、农业、卫健……

    “问题就在这里。”林杰指着白板,“每个部门都守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只从自己的专业角度看问题。环保部门盯着PM2.5数值,却很少关注这些污染物对儿童呼吸系统疾病的具体影响。住建部门盯着楼房盖没盖完,却很少考虑楼间距、采光、通风这些直接影响居民健康的因素。农业农村部门盯着厕所改没改造,却很少关注改厕后粪污处理是否到位,会不会污染地下水……”

    他转过身,看着在座的每一个人。

    “而卫健委,虽然从健康角度出发,但缺乏其他领域的专业知识,提的方案容易空中楼阁。这就是现状,大家都努力,但劲没往一处使,效果打折扣。”

    会场里鸦雀无声。

    “所以,”林杰走回座位,“我提议,对方案进行重大调整。”

    他示意秘书分发新的文件。

    “第一,成立健康中国行动推进委员会,由我担任主任,相关部委一把手担任委员。委员会每月召开一次协调会,研究解决跨部门重大问题。”

    “第二,设立专项办公室,放在卫健委,但赋予跨部门协调权。办公室主任由卫健委副主任兼任,副主任从环保、住建、农业等部门各抽调一名司局级干部担任。”

    “第三,实施健康影响评价制度。凡是重大政策、重大规划、重大项目,在决策前必须进行健康影响评估。环保项目要评估对人群健康的影响,住建项目要评估对居民健康的促进,农业项目要评估对农民健康的保障……”

    他一条一条说,每一条都像重锤,敲在会场每个人的心上。

    发改委主任王建国忍不住问:“林副总,这个健康影响评价,会不会增加审批环节,影响项目进度?”

    “会。”林杰坦诚地说,“但这是必要的成本。我们以前为了发展速度,付出了太多健康代价。有些地方,GDP上去了,癌症村也出来了;高楼盖起来了,慢性病也暴发了。这种发展模式,可持续吗?”

    他翻开面前的一份材料。

    “这是我让政策研究室整理的资料。”林杰说,“过去十年,因环境污染导致的疾病负担,年均增长8%。呼吸系统疾病、恶性肿瘤、新生儿出生缺陷……这些和环境污染相关的疾病,消耗的医疗资源占到总医疗支出的15%以上。而且,这些疾病带来的劳动力损失、家庭负担、社会成本,更是无法估量。”

    他把材料推给秘书:“发给大家看看。”

    纸张翻动的声音在会场响起。

    每翻一页,都有一组触目惊心的数字。

    “我们算经济账,不能只算投入账,还要算健康账。”林杰继续说,“一个污染企业,一年交税一个亿,但造成的健康损失可能是十个亿。这笔账,怎么算?”

    环保部部长陈建国叹了口气:“林副总,您说得对。我们环保部门有时候也很无奈,有些地方为了GDP,对污染企业睁只眼闭只眼。就算我们查处了,过段时间又死灰复燃。”

    “所以需要制度保障。”林杰说,“健康影响评价就是一道防火墙。以后上项目,不仅要过环保关,还要过健康关。通不过健康评价的,一律不能上。”

    “那发展怎么办?”一位来自中西部省份的副省长忍不住开口,“我们那里经济基础差,好不容易招来企业,如果因为健康评价过不了,项目黄了,就业怎么办?税收怎么办?”

    这个问题很尖锐,也很现实。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林杰。

    林杰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张省长,你提的这个问题,我思考了很久。我的答案是,要发展,但不要带病的发展;要就业,但不要用健康换的就业。”

    他顿了顿,声音更坚定:“而且,健康产业本身就是新的经济增长点。环保产业、康复产业、健身产业、健康食品产业……这些绿色产业,既能创造就业,又能促进健康。为什么非要盯着那些高污染、高耗能的企业?”

    “可转型需要时间……”张省长苦笑。

    “所以方案里设计了过渡期。”林杰翻到方案附件,“对现有污染企业,给予三年整改期。整改达标后,可以通过健康评价。整改不达标的,坚决关停。同时,国家会加大对转型地区的财政转移支付和产业扶持力度,帮助地方发展绿色经济。”

    他看着张省长:“短期的阵痛,是为了长期的健康。这个道理,希望地方同志能理解。”

    张省长张了张嘴,最终点了点头。

    会议继续。

    接下来两个小时,各部门围绕方案的细节展开激烈讨论。

    但基调已经定了,健康环境建设,必须跨部门协同推进。

    下午五点,会议进入表决环节。

    “同意《健康中国行动—健康环境促进行动实施方案(2025—2030年)》的,请举手。”主持会议的常务副总说。

    一只手举起来。

    两只手。

    三只……

    最终,除了一人弃权,其他人都举起了手。

    方案原则通过。

    散会后,林杰把刘建平叫到办公室。

    “方案通过了,但真正的难题才开始。”林杰说,“跨部门协调,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你这个办公室主任,准备怎么当?”

    刘建平擦了擦汗:“首长,说实话,我心里没底。环保部、住建部、农业农村部……都是强势部门,我一个卫健委副主任,怎么协调得动?”

    “所以我给你配了尚方宝剑。”林杰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这是院的授权书,明确健康环境推进办公室具有跨部门协调权。必要时,可以报请我直接协调。但你要记住:协调不是命令,是沟通;不是争权,是协作。你要学会用数据说话,用案例说话,用老百姓的获得感说话。”

    “我明白了。”刘建平重重点头。

    “还有,”林杰说,“方案通过的消息,要尽快向社会公布。同时,要选一个试点,打造样板。试点要选最有代表性的,最难啃的硬骨头。”

    刘建平问:“您有想法吗?”

    林杰走到地图前,手指在几个区域滑动。

    最后,停在了江东省北部的一个地方。

    “这里,”他说,“石桥镇王家村。我最近看到一份报告,这个村过去十年癌症发病率是全县平均水平的三倍。村民反映,村口的河水发黑发臭,井水有异味。但多次举报,问题都没解决。”

    刘建平凑过去看:“这是个典型的环境健康问题。”

    “对。”林杰转过身,“就拿这个村当试点。环保部门查污染源,水利部门治理水环境,农业部门调整种植结构,卫健部门开展疾病筛查和健康干预……我要看到,通过综合治理,这个村的健康环境能不能改善,村民的健康水平能不能提升。”

    “好!”刘建平眼睛亮了,“这个试点有说服力!”

    “但要快。”林杰说,“一周内拿出试点方案,半个月内各部门工作组进驻。我要在三个月内,看到初步成效。”

    刘建平离开后,林杰站在地图前,久久没动。

    石桥镇王家村。

    他记得那个地方。很多年前,他还在江东省人民医院当医生时,曾去那里义诊过。

    那时候村子还很穷,但山清水秀。

    老人们坐在村口的大槐树下聊天,孩子们在河里捉鱼。

    才十几年,怎么就变成了“癌症村”?

    手机震了,打断了他的思绪。

    是儿子林念苏打来的。

    “爸,”林念苏的声音有些疲惫,“那个脑出血老人的家属,刚才来找我了。他们说,不怪医院,不怪医生,只怪自己没照顾好老人。但老人以前在村里住的时候,身体一直很好。是搬到县城后,才开始高血压的。他们怀疑……是县城的水有问题。”

    林杰心头一震。

    “什么水?”

    “老人住的县城老小区,用的是自备井。家属说,那口井的水一直有股怪味,烧开了也有。他们向社区反映过,社区说检测合格。可老人就是喝了那水之后,血压开始高的。”

    林念苏顿了顿:“爸,我在想,很多疾病,可能不只是遗传、不只是生活方式的问题。环境,也许是更根本的原因。”

    林杰握着电话,看着地图上那个小小的点。

    石桥镇王家村。

    还有儿子说的那个县城老小区。

    千千万万个可能存在环境健康风险的地方。

    “念苏,”他对着话筒说,“你提醒了我。医生治的是‘已病’,但国家要防的是未病。而防未病的关键,就是创造一个健康的环境。”

    “这个事,国家来管。你告诉那位家属,让他把详细情况写下来,交给你。我会让人去查,一定会查清楚。”

    电话那头,林念苏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爸,谢谢您。”

    挂了电话,林杰走回办公桌前。

    他拿起笔,在便签纸上写下一行字:

    “健康中国,从健康环境开始。”

    写完了,他叫来沈明。

    “通知环保部、水利部、住建部,明天上午九点,开个紧急会。议题只有一个,城乡饮用水安全排查整治专项行动。”

    沈明记录:“是。”

    “另外,”林杰补充,“让政策研究室收集全国‘癌症村’的资料。我要知道,到底有多少这样的地方,问题出在哪里,该怎么解决。”

    窗外,夜幕降临。

    而一场关于健康环境的综合战役,刚刚拉开序幕。

    这场战役,涉及几十个部委,牵扯千头万绪。

    但目标很清晰,让老百姓喝上干净的水,呼吸清洁的空气,生活在健康的环境里。

    为了实现这个目标,有些硬骨头,必须啃。

    有些深水区,必须趟。

    林杰站在窗前,看着这座城市的灯火。

    他想起了今天去世的那位老人,想起了儿子电话里那个有怪味的自备井,想起了地图上那个叫王家村的地方。

    然后,他拿起红色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首长,健康环境促进行动方案已经通过了。但我需要您的支持,这项工作,牵涉面太广,阻力会很大。”

    电话那头,首长的声音传来:

    “只要是为了老百姓的健康,再大的阻力也要克服。林杰同志,放手去干。国家支持你。”

    电话挂了。

    林杰放下听筒,深吸一口气。

    健康中国的蓝图,正在一笔一笔绘制。

    有些路,注定难走。

    但必须走。

    因为路的尽头,是千家万户的健康和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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