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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念苏刚刚准备穿衣服下床,马同志又打来电话,他一边穿衣服,一边顺手摁下了免提键:
“林医生,刚刚忘了告诉你了,这里面有一个线索,指向了之前你女朋友查到的那家香港会所。”
顾清岚醒了,揉着眼睛看他。
林念苏又确认的问了一遍:“什么会所?”
马同志详细的说:“皇朝会所。赵国强死之前去过的那家。账本里记着,孙某和恒远医药的人,在那家会所见过几次面。时间、地点、见了谁,都记得很清楚。林医生,这个会所,我们得去查。但它在香港,需要协调。”
林念苏说:“那你们打算怎么办?”
“已经在协调了。香港警方那边答应配合。最快明天,我们的人就能过去。”马同志说,“还有一件事,你那个同事,江涛,账本里也有他的名字。八十万,备注是妇产科手术协调。你知道他做什么手术吗?”
林念苏脑子里嗡了一下。
妇产科手术。
江哥是妇产科的副主任医师,主攻方向是生殖医学。
试管婴儿、人工授精、胚胎移植,这些是他的专长。
但“手术协调”是什么意思?
协调什么?
“不知道。他没跟我说过。”
马同志沉默了两秒:“行。有进展我再联系你。”
挂了电话,林念苏坐在床上,握着手机,半天没动。
顾清岚靠过来,把头靠在他肩上。
“念苏,怎么了?”
“江哥。账本里有他。八十万,备注是妇产科手术协调。”
她愣了一下,抬起头看着他:“你是说,他可能……”
“不知道。但马同志说,会所那边也要查。”
她没说话,只是握住他的手。
手机又响了,这回是他爸。
“念苏,马同志跟你说了?”
“说了。会所的事,江哥的事。”
“会所那边,香港警方已经在查了。如果真有问题,不会小。”林杰的声音很沉,“念苏,你那个同事,你了解他多少?”
林念苏想了想,说:“他在妇产科干了十几年,技术不错,人缘也好。平时嘻嘻哈哈的,没什么架子。我跟他合作过几次手术,没觉得有什么问题。”
“账本里记的,是2019年到2021年的事。那段时间,他在做什么?”
林念苏脑子转得飞快。
2019年到2021年,那段时间他在援疆,跟江哥联系不多。
只知道他在搞生殖医学方面的研究,发了几篇论文,还拿了个省里的课题。
但具体做什么,他不清楚。
“爸,我不知道。”
林杰说:“那就别猜。等查清楚了再说。”
挂了电话,林念苏靠在床头,盯着天花板。
顾清岚起来,去厨房热早餐。
他听见锅铲的声音,油烟机嗡嗡响,还有她哼歌的声音,很轻,听不清调子。
他起来,走到厨房门口,靠着门框看她。
她穿着他的白衬衫,袖子卷起来,围着一条围裙。
衬衫很大,下摆盖到大腿根,像是没穿别的。
她正弯腰从地上捡东西,大概是个塑料袋,掉在地上了。
弯腰的时候,衬衫下摆往上滑了一大截,露出一小截腰,白得晃眼。
再往下,是一条黑色蕾丝边的内裤,布料少得可怜,紧紧裹着臀部,勒出两道浅浅的痕迹。
林念苏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捡起塑料袋,直起身,转过头,正好对上他的目光。
她愣了一下,顺着他的视线往下看,脸腾地红了。
“你……你看什么!”她赶紧拽了拽衬衫下摆。
“没看什么。”他移开视线,但喉咙有点干。
她瞪了他一眼,转过身继续煎蛋,脖子都红了。
他站在门口,想走开,但脚像钉在地上似的。
她的腿很长,很直,白衬衫
他深吸了一口气,转身去卫生间洗脸。
冷水浇在脸上,心跳还是快。
出来的时候,她已经把早餐端上桌了。
煎蛋、牛奶、烤面包。
她坐在对面,低着头喝牛奶,不敢看他。他坐下来,咬了一口面包,她忽然开口。
“念苏。”
“嗯?”
“那个……内裤,是你上次帮我收衣服的时候看到的那个。”
他愣了一下,想起阳台上那件黑色蕾丝内衣和那条同色的小内裤。
他点了点头,没说话。
“我……我就是随便买的。网上说那个牌子穿着舒服。”她声音越来越小。
他看着她,耳朵红得像煮熟的虾,忽然觉得好笑。
他伸手过去,握住她的手说。
“挺好看的。”
她抬起头,瞪了他一眼,把手抽回去,继续喝牛奶。
吃完饭,她换衣服,他收拾碗筷。
她在门口换鞋的时候,忽然说:“念苏,你说江哥的事,会不会是真的?”
林念苏想了想:“不知道。但他如果真干了那种事,跑不了。”
她点了点头,推门出去了。
他站在门口,看着她进了电梯,门关上,数字一格一格往下跳。
到了医院,林念苏先去查房。
几个病人挺稳定,没什么特殊情况。
从病房出来的时候,看见江哥在走廊里打电话,声音很低。看见林念苏过来,他挂了电话,笑了笑。
江哥走过来,在他旁边看着他关心的问:“念苏,听说陆燕家被抢了?她没事吧?”
“没事。轻度脑震荡,观察两天就能出院。”
江哥点点头,沉默了几秒,忽然说:“念苏,账本的事,我听说了。”
林念苏看着他,没说话。
“那个账本里,有我的名字。”江哥的声音很低,低得像怕人听见,“八十万。备注是‘妇产科手术协调’。”
林念苏说:“江哥,那是什么钱?”
江哥看着他,目光很复杂。
有恐惧,有后悔,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念苏,我要是说,那钱不是我主动要的,你信吗?”
林念苏没回答。
江哥苦笑了一下,拉着他的袖子,走到走廊尽头,确认周围没人,才开口。
“2019年,恒远医药的人找到我,说他们想搞一个生殖医学方面的研究项目,需要临床数据。让我帮忙收集一些病例资料,给我咨询费。我以为是正常的科研合作,就答应了。后来他们越给越多,我才发现不对劲。但那会儿已经晚了,他们手里有我的把柄。”
林念苏说:“什么把柄?”
江哥低下头,声音像蚊子哼:“他们拍了我跟一个医药代表的照片。在酒店里。我什么都没干,就是吃了个饭,但那个角度拍出来,看着像……”
他没说下去。
林念苏明白了。
被人设局,拍了暧昧照片,然后拿这个要挟。
这种事,他见过太多了。
“江哥,你为什么不报警?”
“报警?”江哥抬起头,眼眶红了,“我老婆刚生了二胎,房子才买,贷款几百万。我要是报了警,那些人把照片发出去,我工作没了,家庭没了,什么都没了。”
林念苏看着他,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这个人,收了八十万,买了三百万的房子,被人拍了照片,然后一步步陷进去。
他是受害者,也是帮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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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哥,那些数据,你给他们了吗?”
江哥点了点头:“给了。三百多份病例资料,包括患者的姓名、年龄、诊断、治疗方案、联系方式。他们说只是做研究用,后来我才知道,他们把那些数据卖给了中介,用来给那些想做试管婴儿的人配对。”
林念苏脑子里嗡了一下。
患者的个人信息,被当成商品卖掉。
那些来做试管婴儿的人,他们的隐私,他们的痛苦,被人拿来赚钱。
他深吸一口气,看着江哥。
“江哥,这事你得跟组织说。”
江哥的脸色白了:“念苏,你这不是要我的命吗?”
“不是我要你的命。是你自己选的。你不说,等别人查出来,那就是犯罪。”林念苏看着他,“账本已经交了,你的名字在里面。你觉得你能躲过去?”
江哥沉默了很久。
走廊里很安静,远处有护士在说话,声音很低。
过了好一会儿,他抬起头,看着林念苏。
“念苏,如果我自首,会判几年?”
“不知道。但肯定比被人查出来轻。”
江哥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林念苏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堵得慌。
这个在手术台上救过无数人的医生,这个跟他称兄道弟的人,走错了路。
他不知道江哥会不会去自首,但他知道,这事不会就这么算了。
下午两点,林念苏正在办公室写病历,手机响了,是马同志。
“林医生,香港那边有消息了。皇朝会所,我们查到了地下二层有一间手术室。”
林念苏愣了一下:“手术室?”
“对。设备齐全,无影灯、麻醉机、急救药品,什么都有。墙上挂着手术排班表,上面有几个三甲医院医生的名字。手术记录显示,这里做过器官移植、性别重置、甚至非法代孕取卵手术。”
林念苏脑子嗡了一下。
一家会所里,藏着手术室。
那些来消费的人,不只是喝酒、打牌、找女人,他们还能在这里做手术。
器官移植、性别重置、非法代孕,这些都是见不得光的事,在会所的地下室里,变成了商品。
“马同志,那些医生……”
“名单我们拿到了。有几个是你认识的。”他顿了顿,“其中一个,姓江。妇产科的。”
江哥。他真的去了那个会所。
他不是只在本地收钱、给数据,他还去了香港,在那个地下手术室里,给人做手术。
“林医生,你还在吗?”
“在。”
“这个案子,现在已经不只是医疗腐败了。这是犯罪。器官买卖、非法代孕、跨境医疗黑产。我们得收网了。”
挂了电话,林念苏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
他想起江哥说的话:“那钱不是我主动要的。”是不是主动要的,重要吗?他收了钱,给了数据,还去了那个会所做手术。他是医生,是救人的,不是杀人的。
手机响了。是顾清岚。
“念苏,你下班了吗?”
“还没。”
“你声音不对。怎么了?”
他把会所的事说了一遍。
她沉默了很久,然后说:“念苏,你回来吧。我给你做饭。”
“好。”
他换了衣服,往停车场走。
走到车边,手机又响了,是江哥。
“念苏,我想好了。我去自首。”
林念苏站在车边,握着手机,没说话。
“我刚才给纪委打了电话。他们说让我明天过去。”江哥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念苏,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你推了我一把。要不是你,我可能还在犹豫。”
挂了电话,林念苏上了车,发动,开出停车场。
路上车不多,他开得不快。
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着那些事,会所,手术室,江哥,账本,八十万,三百多份病例资料。这些事像一团乱麻,缠在一起,理不清。
到家的时候,天黑了。
门开着,油烟味从厨房飘出来,混着葱花和酱油的香味。
他换了拖鞋,走到厨房门口。
顾清岚穿着他的白衬衫,围着围裙,正在炒菜。
她回头看了他一眼,笑了。
“回来了?去洗手,马上好。”
他没动,靠在门框上看着她。她把菜盛出来,转过身,看见他还站着,走过来,踮起脚,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怎么了?脸色这么差。”
“江哥去自首了。”
她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那是好事。”
“他说谢谢我。”
“你该得的。”
他伸手把她拉进怀里,抱得很紧。
“念苏,你没事吧?”
“没事。就是觉得,这世上的事,太复杂了。”
她没说话,只是抱着他。
两个人站在厨房里,油烟机嗡嗡响着,锅里的汤咕嘟咕嘟冒着泡。
过了好一会儿,她轻轻拍了拍他的背。
“去洗手,汤要溢出来了。”
他松开她,去洗了手。
回来的时候,她已经把菜端上桌了
红烧排骨、清炒时蔬、番茄蛋花汤。
两个人坐下来吃饭。
“念苏,你说那个会所的事,会查到多大?”
“不知道。但肯定不小。器官买卖、非法代孕,这些事背后都有人。不是一两个人能搞起来的。”
她点了点头,没再问。
吃完饭,她收拾碗筷,他坐在沙发上,打开电视。
新闻里在播刘某被调查的后续,说了一分多钟,没提细节。
他换了个台,看不进去,又关了。
她洗完碗出来,在他旁边坐下,靠在他肩上。
“念苏,你说江哥会判几年?”
“不知道。如果只是受贿,三到五年。但如果跟会所的事有关,那就不好说了。”
她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念苏,我今天在实验室,查了一下那个会所的资料。网上有人说,那里不只是手术室,还有别的。”
林念苏低头看她:“什么别的?”
“有未成年少女被带进去体检。说是体检,但实际上是……”她没说完,林念苏已经明白了。
他想起账本里的那些名字,想起会所地下二层的手术室,想起江哥在电话里说的“他们拍了我跟一个医药代表的照片”。
这些人,不只是贪钱,他们还在干更见不得人的事。
“清岚,你把这些东西发给马同志。”
“已经发了。”
她靠在他肩上,过了很久,她轻声说:“念苏,你说,那些人会怎么样?”
“该抓的抓,该判的判。”
手机响了,是马同志。
“林医生,你女朋友发来的那些资料,我们收到了。会所的事,已经报到了公安部。明天凌晨五点,全国同步收网。你那边注意安全。”
林念苏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