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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四点二十,马同志发来了一条信息:
“林医生,你昨晚交的材料,我们连夜分析了。有些情况需要当面跟你核实。上午十点,有人去接你。地方不在我们之前见面的那个楼。”
林念苏坐起来回复:“什么地方?”
“到了你就知道了。别跟任何人说。你女朋友那边,也先别告诉。”
挂了电话,他靠在沙发上,天还没亮,窗外的路灯孤零零地亮着。
他起来洗了把脸,去厨房热了牛奶。
锅里的牛奶咕嘟咕嘟冒着泡,他关火倒了两杯,一杯放在茶几上,一杯端到卧室床头。
顾清岚还在睡,被子蹬开了一半,一条胳膊露在外面。
他把被子拉上去盖好,退出来,轻轻带上门。
七点,她起来了,穿着睡衣走到客厅,头发乱糟糟的,眼睛还没完全睁开。
看见茶几上的牛奶,端起来喝了一口问道。
“几点了?”
“七点。你再睡会儿。”
“不睡了。”她在他旁边坐下,靠在他肩上,“你今天上班吗?”
“上午有点事,请了假。”
她没问什么事,喝完牛奶去洗漱换衣服。
出来的时候穿了件淡蓝色衬衫,牛仔裤,头发扎着马尾,清爽利落。
“我去学校。昨天那些数据还有些收尾工作,导师让我把调取记录整理归档。”
他点点头:“晚上回来吃饭?”
“回来。你想吃什么?”
“什么都行。”
她笑了,换了鞋出门。
门关上的那一刻,他听见她在走廊里哼歌,声音很轻,听不清调子。
他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等她走远了才睁开。
这时,手机响了,一个陌生号码打来电话。
“林医生,车在楼下了。黑色帕萨特,尾号37。”
他下楼,一辆黑色帕萨特停在单元门口,没有牌照。
后座门开着,里面坐着一个人,四十出头,穿深蓝色夹克,国字脸,目光很平。
他上了车,门关上的瞬间,车子无声地滑出小区。
“林医生,我姓郑。今天约你,主要是你昨晚交的那些材料,有些情况需要跟你核实。”
“郑处,那些材料……”
“材料很关键。”郑处打断他,“但你和你女朋友调取数据的方式,是通过境外学术合作通道,对吧?”
林念苏心里一沉:“是。正规渠道,有导师授权。”
郑处点点头:“渠道没问题。但那些数据涉及的内容,已经不是学术范畴了。所以我们得请你来,当面谈一谈。”
车子开了大概四十分钟,出了市区,拐进一条岔路。
两边是农田,远处有山。
又开了十几分钟,前面出现一道围墙,灰色的,很高。
门口没有挂牌,只有两个武警站岗。
车子减速,武警走过来看了一眼,敬了个礼,栏杆升起来。
里面是一片空地,停着几辆黑色越野车,和一栋灰扑扑的三层小楼。
郑处带他进去,楼道里很安静,脚步声在瓷砖地上回响。
三楼尽头,一扇铁门,郑处刷卡,门开了。
里面是个不大的会议室,长条桌,几把椅子,墙上挂着一幅地图。
桌上放着录音笔和几份文件。
郑处示意他坐,自己在对面坐下,打开录音笔。
“林医生,今天跟你说的所有内容,属于国家机密。请你在接下来的谈话中,不要录音,不要记录,也不要对外透露。”
林念苏点头。
“你昨晚交的材料里,有一份境外服务器的数据备份。我们技术部门分析了其中的客户名单和消费记录。发现有几个人的身份,涉及国家安全。”他翻开面前的文件,“其中有一个,是美国某情报机构的在华联络人。他在那个会所的消费记录显示,他多次使用特殊服务,对象是未成年少女。”
林念苏紧紧的握着椅子的扶手听着。
“还有一个人,是某国际组织的驻华代表。他的消费记录里有体检、手术等条目,对应的女孩只有十三岁。”
郑处合上文件,看着他。
“林医生,这个案子,从现在起由国安系统独立侦办。你和你女朋友,不能再参与任何调查,也不能对外透露一个字。这是为你们好。”
林念苏沉默了一会儿,说:“那些孩子呢?”
“会有人替她们讨公道。”
“我师姐丈夫的案子呢?赵国强是被杀的,不是意外。江涛已经交代了,他帮那些人注射了镇静剂。凶手还在外面。”
郑处看着他说:“林医生,赵国强的事,我们已经在查了。香港警方那边有进展。但具体细节,我不能告诉你。你要相信,在这个国家,没有任何人能永远躲在法律之外。”
林念苏没说话。
郑处把录音笔关了,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他说。
“林医生,你知道为什么今天要你来这里吗?”
“不知道。”
“因为你和你女朋友查到的东西,比你们想象的要大得多。那个会所,不只是医疗腐败的窝点,它是境外势力渗透的一个节点。那些客户名单上的人,有些是来消费的,有些是来考察市场的。他们把中国的孩子当成商品,把中国的法律当成摆设。”他转过身,“你是一个医生,你的战场在手术室。这个案子,交给该管的人。”
林念苏站起来,看着他。
“郑处,我能问一句吗?”
“你问。”
“那些孩子,现在在哪儿?”
郑处沉默了几秒。“有些已经找到了。有些还在境外。我们正在通过国际刑警协调。这个过程不会很快,但一定会做。”
从楼里出来,阳光刺眼。
他站在台阶上,眯着眼看远处的山。
山很青,天很蓝,一切都好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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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心里知道,那些孩子,有些可能再也回不来了。
车子送他回到小区门口。
他下车,站在路边,看着那辆帕萨特消失在车流里。
手机响了,他爸打来电话。
“念苏,郑处跟你谈过了?”
“谈了。”
“你怎么想?”
林念苏想了想,说:“爸,他们说得对。这个案子,不是我一个医生能碰的。”
林杰没说话,等着他往下说。
“但我师姐丈夫的案子,还有那些孩子,不能没人管。”
“会有人管。你要相信组织。”
“我知道。”他顿了顿,“爸,那个郑处说,有些孩子还在境外。能找回来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能。但需要时间。有些事,不是有决心就能立刻解决的。国际执法合作,外交斡旋,情报交换,每一步都不容易。你要有耐心。”
“爸,那些孩子有耐心吗?”
林杰没回答。
过了好一会儿,他说:“念苏,你是个好医生。但你也是个普通人。有些事,不是你一个人能扛的。交给国家。”
挂了电话,他站在路边,看着来来往往的人。
有推着婴儿车的妈妈,有牵着狗的老人,有背着书包的学生。
阳光照在他们身上,暖洋洋的。
没人知道,在世界的某个角落,有孩子在等着被救。
他上了楼,开门进屋。
屋里很安静,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沙发上,照在茶几上那杯没喝完的牛奶上。
他坐在沙发上,打开电视。
新闻里在播某省副省长刘某被双开的通报,说了一分多钟,没提会所的事,没提那些孩子。他关了电视,靠在沙发上,闭着眼。
手机响了,是顾清岚。
“念苏,你回去了吗?”
“回来了。”
“我下午没课,提前回去。你想吃什么?路上我稍带买点菜。”
“随便。你做什么我吃什么。”
“那我做水煮鱼。你上次说好吃的。”
“好。”
挂了电话,他起来,把茶几上那杯凉了的牛奶倒了,杯子洗了,厨房收拾干净。
然后坐在沙发上等她回来。
门锁响了,顾清岚推门进来,手里拎着菜,换了拖鞋,走到厨房门口,看见他坐在沙发上,笑了。
“回来了?我做饭。”
“我帮你。”
“不用。你歇着。”
她进了厨房,系上围裙,开始忙活。
他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她洗菜、切菜、热油。
锅里噼里啪啦响,花椒和辣椒的香味飘出来。她回头看了他一眼。
“站着干嘛?去坐着。”
“看你做饭。”
她笑了,没再赶他。
他把餐桌收拾好,碗筷摆上。
她端着鱼出来,红油亮汪汪的,上面飘着一层花椒。
两个人坐下来吃饭,她给他夹了一块鱼片。
“念苏,今天郑处跟你说什么了?”
他想了想,说:“案子移交国安了。让我们别再查了。”
她放下筷子,看着他。“你答应了?”
“答应了。”
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也好。那些人,不是我们能对付的。”
他点了点头,低头吃饭。
鱼做的很辣,辣得他眼眶发酸。
顾清岚递了杯水过来,他接过来喝了一口。
吃完饭,她收拾碗筷,他坐在沙发上,打开手机。
新闻还是没有。
那个陌生号码也没再发消息。安静得不正常。
她洗完碗出来,在他旁边坐下,靠在他肩上。
“念苏,你说那些孩子,能找回来吗?”
“能。”
“什么时候?”
“不知道。但一定能。”
手机亮了,他拿起来看,马同志发来消息。
“林医生,赵国强案有进展了。香港警方抓了一个人,是那家会所的经理。他交代了赵国强死的那天晚上的事,赵国强是被注射了过量镇静剂后,从游艇上推下去的。注射的人,是孙某安排的。孙某还在逃,但国际刑警已经发了红色通缉令。”
林念苏看着那行字,没回。
他刚把手机放下,手机又亮了。那个陌生短信又来了:
“林医生,听说案子移交国安了?聪明人。但那些境外客户名单上的人,永远别想抓到”
林念苏盯着那行字,回了四个字:“一个都跑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