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君居。
聚集着十七个年轻人。
唐鸿飞脸色难看。
关双双更是满脸愤怒。
“三十口人。”
“就这样被杀了。”
“那个孩子,他的父母。”
“我以前也看过那些从各地送来状告宗门弟子滥杀的卷宗,但是从未有过感触。”
“文字终究是文字。”关双双声音低沉。
文字有时候重若泰山。
有时候又轻如鸿毛。
陈巡看着关双双:“宫里给了我警告,让我不要牵涉这件事。”
“你们家里,想必也妥协了吧?”
关双双道:“我弟弟,未来会拜入玄清观。”
唐鸿飞也开口:“我父亲,最近就要往上走一走了。”
陈巡收起手中的折扇:“我知道你们都很愤怒,但是现在大人们都妥协了。”
“这个世界,现在是大人们的。”
“我们的话没有用。”
这话一出。
众人都有些沉默。
“总觉得不爽啊。”
“那一天双双和鸿飞的惨状你们也看见了。”
“我们什么时候,这么憋屈过?”
“他们还杀了人。”
“难道就因为对方是玄清观的人,就可以肆意践踏陈国的律法吗?”
“就这样让他们走了,真的很不爽啊!”
关双双猛地站起来,她看着陈巡:“四公子。”
“还记得当年城西街头的那一战吗?”
当年在城西街头。
还是少年的陈巡等人和那些在盛京的诸宗门孩子,有过一场打斗。
是那种打得头破血流的打斗。
陈巡道:“你的意思是?”
“当年我们那么多孩子一起动手,到最后也不过是挨一顿打而已。”
“法不责众。”
“杀了纪琛和陆哲这两个畜生!”
关双双看着陈巡:“大人们妥协,但是我们不同意!”
陈巡不语。
“这可真是疯狂啊。”
“杀玄清观的弟子吗?”
“但是好像很刺激!”
“你们说,要是这两个人死了,盛京会怎么样,玄清观会怎么样?”
有人兴奋道。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陈巡。
“干不干?”关双双盯着陈巡。
作为四公子,这件事必须要陈巡点头。
“四公子,我觉得可以干!”
“这是扬名立万的事情,做成了,以后够我们吹一辈子。”
“谁敢杀玄清观的弟子?”
“这可是曾经的天下第一人的宗门。”
“非常刺激,我都热血沸腾了!”
有人兴奋,也有人反对。
“现在世家宗门势大,这件事要是做了,怕是玄清观会向朝廷发难。”
“这可不是当年那场小打小闹。”
“那又如何?”刚才的人不屑。
“他们可以在盛京挥挥手杀三十个凡人,我们就不能杀他们?”
“按照始祖皇帝定下的律法,修士杀人,与庶民同罪。”
“我们一天天的,不是吃喝玩乐就是和那些家伙争风吃醋,有些无聊啊。”
“这还是第一次以正义为名。”
“很有意思!”
“干他娘的!”
这话一出,顿时又有几个附和。
他们实在是太无聊了。
而这件事听起来就很刺激。
他们总是期待着把天捅破。
至于天捅破了会怎么样他们无所谓的,因为他们的父辈,总会出来补天的。
陈巡皱眉沉思。
关双双和唐鸿飞想复仇。
而其他人觉得很刺激,很有趣。
除此之外,他们还认为这是一次正义的处刑。
这些年轻人,大多数都无法在未来继承家里的爵位。
也是因为如此,他们才能在外面鬼混。
未来没法继承爵位,本身又没什么本事,这就导致他们的人生很是空洞虚无。
所以当一个能代天行罚的机会出现在他们面前时,他们都心动了。
他们的血液沸腾了。
势必要做成这件事,扬名盛京。
没错。
他们更多的是想扬名。
他们被父辈,被兄长压制太久了。
他们一直都渴望做些什么。
这件事甚至不需要是一件好事,一件光彩的事情,只需要这件事足够大!
足够牛就行!
而现在。
他们等到了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玄清观的弟子,在盛京城外滥杀了平民。
还伤害了他们的朋友。
这是多么完美的机会啊!
本来他们今天只是单纯来聚会的,就如同以往一样。
顶多是安慰一下关双双和唐鸿飞。
但是关双双的那句话引爆了他们心中一直以来的怨气。
陈巡有些进退两难了。
在他看来,死的只是几个平民,而关家和唐家也得到了补偿。
这件事该结束了。
正义什么的,这东西从来都不重要。
但是现在,他陷入两难了。
因为现在,民心所向。
所有人都想杀纪琛和陆哲。
无论是想报仇还是什么。
他们理由各不相同,但是他们都想杀纪琛和陆哲。
他们拥护陈巡这个四公子,是因为陈巡身份高贵,他们服。但是如果陈巡这时候出来反对,那他就会站在所有人的对立面。
后果就是四君居的人心就会慢慢散了。
这些人以后就会不那么拥护陈巡了。
不拥护陈巡,没有陈巡凝聚人心,那这群人很快就会散了。
陈巡也就会失去这些朋友。
陈巡对那个位置,从来不敢有非分之想,但是对于这些朋友,他是很喜欢的。
他不想失去。
但是他若是点头,那事情做成,遭受处罚最严重的,极大可能是他陈巡。
因为他身份最高,是这群人的头。
陈巡看向了林沐晴:“沐晴,你怎么看?”
林沐晴一直沉默着,直到这时候才开口。
她看向陈巡,还有其他人:“如果只是双双和鸿飞的事情,我会劝大家冷静。”
“但是他们还杀了这么多人。”
“他们不该就这样走了。”
“我支持大伙。”
“沐晴,好样的!”
“就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其他人一听,兴奋道。
他们的血液沸腾了起来。
“四公子,这可是玄清观的弟子。”
“这和那次打架不一样,若是只打一顿,那没事,顶多是被关禁闭。”
“若是杀人,那我们这些人里有很多人事后就算是不死,也要离开盛京了。”
“这意味着什么,你们应该明白。”
那个一直沉默寡言的年轻人开口。
这话一出,人群瞬间安静了下来。
良久之后,有人低声道:“离开就离开,反正我那个哥哥也不喜欢我。”
另一人笑道:“走就走,我老爹早就看我不顺眼了。”
一个一直沉默的青年抬起头:“离了盛京,说不得能干一番事业。”
他们的眼神中,带着些许委屈,带着怨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