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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
妈的,连老子都敢耍。
不把那女人碎尸万段,这口气永远咽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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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滴滴滴——”
铃声刺破空气。
甫光转身时,肩胛骨带起一阵风。
他视线扫过屋内,像刀锋刮过铁板。”谁的?”
声音不高,却压得人耳膜发胀。
角落里,染了黄发的年轻人手指发颤,将那台黑色通讯器捧起。”光哥,是我——”
话才漏出半句,身影已凌空横摔出去。
鞋底踹中肋骨的闷响混着某种断裂的咔嚓声,在寂静里格外清晰。
黄毛蜷在地上,喉头滚动,呕出一滩暗红。
“我是不是说过,”
甫光踩上对方侧脸,鞋底慢慢拧转,“聚会的时候,那些会响的玩意儿统统得闭上嘴?”
他俯低身子,瞳孔里映出那张因疼痛扭曲的脸,“你当我是在唱歌?”
血沫从齿缝间溢出来。
黄毛挣扎着挤出声音:“那批……遥控的……您让我等消息……”
鞋底加重了力道。
颧骨在压力下发出细微的咯吱声。
甫光直到对方整张嘴都被血色糊满,才移开脚。”那帮外国佬放什么屁了?”
黄毛知道这位爷的脾气。
他忍着胸腔里火烧似的疼,抓过沾了尘土的通讯器,按了回拨。
几句简短的交谈后,他抬起头,声音还在抖:“十点。
老地方。”
空气凝滞了几秒。
甫光歪了子,关节发出轻响。
他忽然笑了,目光掠过屋里一张张低垂的脸。”大老远送上门的东西,扔了可惜。”
他顿了顿,“可我又不想掏半个子儿。
你们说,这事儿该怎么圆?”
没人敢接话。
地上那摊血还没干。
答对没赏,答错——断几根骨头恐怕都是轻的。
这屋里每个人都清楚,领头的那位脑子不太循常理,手段更是没个准绳。
视线最终钉在一个平头男人身上。”巩伟。”
甫光吐出两个字,“你来讲。”
一屋子人顿时松了半口气,目光却齐刷刷扎过去。
解围?没人会干这种蠢事。
巩伟脊背僵了一瞬。
卧底的身份像根刺扎在心底。
他吸了口气,抬头:“光哥,咱们这行,历来不就是吃黑粮的么?哪次正经付过钱?”
“哈!”
甫光陡然大笑,笑声却戛然而止。
巴掌带着风声扇过去,结结实实掴在巩伟脸上。”蠢货!那群洋鬼子敢挑这种时候露面,会没留后手?”
脸颊辣地烧。
巩伟没躲,垂着眼道:“可以先接货,再给钱。
等他们以为完事儿要撤的时候,用刚到手的指着他们脑门,把钞票拿回来便是。
人在咱们地界上,他们不敢掀桌子。”
“有意思。”
甫光舔了舔嘴角,眼里闪过一抹癫狂的光,“还是当贼痛快。”
他环视一圈,“今晚,我一个人去碰头。
你们扮成劫道的,把我手里的抢走。
然后,用那些逼洋鬼子吐钱。”
房间里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这计划荒唐得像醉话,可没人敢吭声。
几颗冷汗顺着额角滑下来。
甫光满意地咧开嘴,最后看向巩伟:“你,跟着去。
机会给你了,别演砸。”
风撕扯着楼顶边缘,发出呜呜低吼。
墨镜在指间打滑,男人啐了一口,将黑色外套甩向身后。
“东西拿稳。”
他的声音被风割得零碎,“那群杂碎敢啰嗦,直接送他们上天。”
“明白。”
“还有姓莫的女人。”
男人走下天台前,回头丢下一句,“这两天揪出来。
话事人的位置……该换人坐坐了。”
楼下茶摊,吸管戳破塑料封膜的声音很轻。
女人忽然侧过脸,睫毛在日光里颤了颤:“听说今晚有部西洋片,叫《真实的虚妄》……要不去看看?”
男人瞥她一眼:“穿衣服的?”
“你脑子里整天装什么呀!”
她耳根泛红,伸手捶他肩膀,“正经电影院引进的,又不是那些不三不四的东西。”
男人扯了扯嘴角。
荧幕上那些浑身腱子肉的外国佬,裹得严严实实有什么好看。
但他没说出来。
今晚原本答应陪她。
话未出口,守在摊子外侧的瘦削青年忽然靠近,压低嗓音:
“大哥,周围不太对劲。”
他目光扫向街对面——几名皮肤黝黑的男子正推开咖啡馆的玻璃门。
这城市外国人不少,本不稀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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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那几人腰间外套下,轮廓硬得突兀。
更远处,散落着几个精壮汉子。
有人蹲在报摊前翻杂志,有人靠在电线杆旁抽烟,视线却像蛛网,无声笼罩着整条街。
最扎眼的是个穿长风衣的男人。
大热天还戴着墨镜,手里拎一只铝制箱子,独自走向咖啡馆。
推门前,他停顿了半秒。
目光像刀锋,刮过街道每个角落。
包厢窗帘未拉严。
透过缝隙,能看见里面站起一个高大的身影,朝刚进门的风衣男人挥手。
“这碰面组合真怪。”
女人吸了口冰茶,嘀咕道,“总感觉……在做什么见不得光的交易。”
“你猜对了。”
男人笑了笑,忽然抬起下巴,示意她看咖啡馆侧巷。
巷口旧书摊前,有个穿格子衬衫的女人正低头翻着一本旧杂志。
长发遮住半边脸,但身段和站姿太熟悉。
女人没认出是谁,茫然眨眨眼。
身旁的青年却绷紧了背脊——他认得。
那是大哥的另一位。
两个女人要是撞见……
青年偷偷瞥向自己大哥,竟生出几分看戏的心思。
“你先送她回去。”
男人忽然开口,打断他的胡思乱想。
“大哥,那你——”
“我去捡点便宜。”
男人站起身,拍了拍女人发顶,“电影改天补给你。”
女人乖顺点头,跟着青年离开时,又回头望了一眼咖啡馆。
玻璃窗后的包厢里,隐约有箱子打开的声音。
男人穿过街道,混入人群。
他知道里面正在交易什么。
也知道侧巷那个翻杂志的女人,指甲应该已经掐进了掌心。
咖啡馆的玻璃门被撞开时,戴墨镜的男人正将一只手搭在皮质箱子上。
杜盛隔着一条街认出了那张脸——风衣的轮廓,还有那种惯于藏在阴影里的站姿。
他记起一部老电影,里头有个专做“黑吃黑”
买卖的反派,名字似乎叫甫光。
交易在二楼靠窗的包厢里进行。
穿西装的外国男人打开钱箱,指尖划过成捆的钞票,然后朝身后点了点头。
另一只皮箱被推到了桌子对面。
“甫先生,尾款的部分——”
外国人的话音未落,楼下就传来了玻璃碎裂的响声。
“有警察!”
喊声是从门口炸开的。
几乎同时,几张桌子旁站起几名男女,枪口齐刷刷抬起:“不许动!”
外国男人咒骂着掏枪射击,打碎了收银台上的玻璃罐,糖粒和瓷片溅了一地。”我们被卖了!”
他吼着,一边朝楼梯方向退去。
方洁霞蹲在柜台后,木屑和擦着她的发梢飞过。
她朝对讲机喊了句什么,几名同事趁机压上,把包厢出口封死。
人群像受惊的鱼群般涌向大门,推搡中有人摔倒,惊叫混着桌椅翻倒的噪音灌满了整个空间。
方洁霞抡起椅子砸碎了落地窗,冷风灌进来的同时,两个举着摄像机的人却逆着人流挤了进来。
“快拍!正面!拍他们的脸!”
穿粉西装的女人声音发颤,却透着压不住的兴奋。
扛机器的男人一边躲开撞过来的肩膀一边嘟囔:“我们不是来跟明星绯闻的吗……这都能遇上?”
二楼,甫光一脚踹开窗户。
他左手拎钱箱右手提皮箱,纵身跳了下去。
巷子口本该接应的小弟不见了踪影,只有一高一矮两个身影还在远处朝警察的方向胡乱。
甫光落地后毫不停顿,转身就往窄巷深处钻——
一根铁棍带着风声砸向他的后颈。
甫光反应极快,甩出皮箱格挡,另一只手举起钱箱护住头侧。
铁棍在即将碰触箱体的瞬间硬生生停住,然后轻巧一拨,将飞来的皮箱挡落在地。
“别急啊,”
握着铁棍的人笑了笑,“聊聊?”
巷口的风带着湿冷气息,甫光转过身时肩胛骨在旧夹克里耸出突兀的弧度。
他歪着头打量几步外那个孤零零的身影——深色夹克,平头,站姿松散得像夜班结束后在便利店门口抽烟的打工仔。
“几百块而已。”
甫光的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带着金属摩擦般的沙哑,“值得把命押上?”
他判断这是个外围协防的杂役。
没有配枪,制服都没穿整齐。
十秒,最多十秒就能让这人躺进垃圾桶。
后患必须掐灭在萌芽里,这是他在街头混了二十年学会的第一课。
钱箱脱手的瞬间,他整个人已经弹射出去。
帆布鞋蹬裂了地面潮湿的苔藓,右腿化作一道黑影直刺对方腹部。
裤管撕裂空气的脆响像甩开的鞭子。
杜盛的视线却越过他的肩膀,扫向巷子两端。
确认那些杂乱脚步声还隔着两条街,左手拎着的皮箱向后一甩——皮箱消失在墙角的阴影中,仿佛被夜色吞没。
钱箱擦着耳廓砸在砖墙上。
杜盛甚至没挪动脚步,只是腰胯微微下沉,右拳从肋下钻出时带起短促的气流尖啸。
拳峰撞上胫骨的闷响像折断潮湿的木柴。
甫光脸上的肌肉骤然抽搐。
剧痛从小腿炸开,他踉跄后退时听见自己骨头错位的咔嚓声。
这不是协防杂役,这他妈是殿里爬出来的索命鬼!
巷口的手电光柱开始切割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