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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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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未来得及放下公文包,整个人就被凌空抱起。

    “别……东莞哥……痒……”

    她在他怀里扭动,职业套裙的布料发出细微摩擦声,“让我先洗个澡……”

    杜盛向来喜欢她这副打扮——剪裁合身的西装裙,头发一丝不苟地绾起,白日里冷静自持的模样此刻全乱了套。

    “正好,我也需要冲洗。”

    晨光透过百叶窗缝隙时,杜盛才睁开眼。

    身侧早已空了,只留淡淡香水味。

    张丹丹大概又提早去了公司,最近捷达速递扩张得快,财务账目堆成了山。

    他劝过她不必事事亲力亲为,但那丫头就爱听资金入账的提示音,索性由着她去。

    衣橱里取出衬衫时,厨房传来平底锅的滋滋声。

    阿彤穿着他那件宽大的白衬衣站在灶台前,下摆刚遮住腿根。

    晨光勾勒出圆润的曲线,的小腿在木地板上投下细长影子。

    他从身后环住她的腰,感觉到她瞬间绷紧。

    “我知错了……”

    她声音发软,锅铲险些脱手,“以后不管你晚上去哪……真的……”

    昨夜教训太深刻,现在腰肢还酸着。

    早知如此,就不该跟着丹丹胡闹。

    杜盛将下巴搁在她肩头,呼吸拂过她耳畔:“互相体谅才能长久,你说是不是?”

    “体谅体谅……快松手,蛋要焦了。”

    “体谅不能光靠嘴。”

    他转过她的脸,指腹摩挲着她泛红的脸颊,“得用实际行动。”

    温度计从衬衫下摆滑落时,煎饼果然糊了。

    阿彤伏在流理台边喘气,连端起牛奶的力气都没有。

    杜盛倒是神清气爽,将早餐端到床边喂她。

    电视屏幕亮起时,早间新闻正在重播昨夜万豪茶楼的突发消息。

    几家嗅觉灵敏的媒体甚至提到了新记的人员折损与冲突细节。

    但当《新闻和报纸摘要》的片头乐响起,屏幕上跳出柠檬娱乐快报的标题时,杜盛眯起了眼睛。

    “茶楼疑云,江湖传言指向洪兴某话事人”

    他记得很清楚。

    上次湾仔时,也是这家小报最先刊出那两篇报道:

    “告士打道车祸幕后,惊现社团人物身影”

    “百万捐款背后,是真心公益还是漂白手段?”

    若说这不是刻意针对,恐怕连街头玩耍的孩童都不会信。

    杜盛最厌恶的,就是有人把不该摆上台面的话,印成白纸黑字。

    杜盛站在窗边沉默片刻,指尖在玻璃上轻轻叩了两下。

    他拨通了一个号码。

    “观塘有家叫柠檬娱乐的报社。”

    他对着话筒说道,“让它安静些。”

    电话那头传来简短的回应。

    几秒后,声音又补充道:“新接手的几条街开了分店,什么时候来看看?”

    “今天。”

    挂断后手机再次震动。

    杜盛听着汇报,目光落在远处灰蒙蒙的建筑群上。

    下午三点,他带着两个人驱车前往赤柱。

    监狱大门打开时,四个身影走了出来。

    他们走路的姿势很特别——肩膀微微前倾,脚步落地很重,像是还没适应外面的空气。

    每个人脸上都有伤疤,新的旧的叠在一起。

    眼神像蒙了层灰。

    杜盛的视线停在最前面那人身上。

    那人身高约一米八,囚服下的肌肉线条依然清晰。

    他走路时背挺得很直,但脖子左侧有道深色疤痕一直延伸到耳后。

    四目相对时,杜盛看见对方瞳孔里有什么东西缩了一下。

    “车上说。”

    杜盛拉开车门。

    车厢里弥漫着消毒水和新皮革混合的气味。

    律师先开了口,介绍杜盛的身份和这次保释的细节。

    四个人听着,没人说话。

    只有坐在后排右侧那个寸头男人不停用拇指摩擦食指关节,发出极轻微的沙沙声。

    杜盛从后视镜里观察他们。

    他知道这些人的故事——曾经是警察,因为一次行动失误进了监狱。

    更准确地说,是因为上司的推卸和同僚的沉默。

    两年半的牢狱生活在他们身上留下了两种痕迹:一种是看得见的伤疤,另一种是看不见的、像锈蚀金属般沉淀在眼底的东西。

    车那个领头的男人终于动了动,他转过头看向窗外飞速后退的瓷砖墙壁,喉结滚动了一下。

    “为什么帮我们?”

    他的声音比想象中沙哑。

    杜盛没有立刻回答。

    车驶出隧道,午后阳光斜来,照亮空气中漂浮的尘埃。”我需要人手。”

    他说,“但不需要只会发泄怒火的疯子。”

    副驾驶座上的杨添递过来几份文件。

    是重新调查的案卷副本,还有几份体检报告。

    最后一页贴着四张入狱前的证件照——照片上的人穿着警服,眼神明亮,嘴角带着笑。

    和现在坐在车里的四个人像是完全不同的物种。

    “你们恨警察系统,恨那个出卖你们的上司,恨没站出来作证的同僚。”

    杜盛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像在掂量重量,“这些恨意我可以理解,但不能成为你们做事的全部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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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车在红灯前停下。

    十字路口对面有家婚纱店,橱窗里模特穿着洁白的婚纱。

    领头的男人盯着那件婚纱看了很久,久到绿灯亮起,后面的车按响了喇叭。

    “他下个月结婚。”

    后排突然有人说。

    是那个一直摩擦手指的寸头男人,“本来应该是他。”

    车厢里再次陷入沉默。

    这次沉默里有种不同的质地,像冰层下的暗流。

    杜盛让车靠边停下。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四个人:“我可以给你们新的身份,新的生活,甚至的机会。

    但有两个条件。”

    他竖起一根手指:“第一,过去的身份彻底死去。

    从今天起,你们不是警察,也不是囚犯。”

    第二根手指竖起:“第二,愤怒是工具,不是主人。

    什么时候该用,什么时候该收,我说了算。”

    领头的男人——邱刚敖——终于正眼看向杜盛。

    他的眼神很复杂,有怀疑,有警惕,还有一丝极力压抑的、几乎看不见的渴望。

    像在沙漠里走了太久的人看见海市蜃楼,既想相信又不敢信。

    “如果我们说不呢?”

    杜盛笑了笑。

    不是温和的笑,是那种很淡的、几乎看不见弧度的笑。”那我会送你们回监狱。

    而且这次,不会有人再帮你们申诉。”

    车重新启动,汇入车流。

    夕阳开始西沉,把街道染成橘红色。

    邱刚敖闭上眼睛,深深吸了口气——这是两年半来第一次呼吸到监狱外的、带着汽车尾气和食物香味的空气。

    当他再睁开眼时,某种决定已经做下了。

    “我们需要时间恢复。”

    他说。

    “一个月。”

    杜盛说,“城郊有处训练场。

    医生明天会来给你们做全面检查。”

    商务车拐进一条小巷,停在一栋不起眼的灰色建筑前。

    门打开时,能看见里面已经收拾好的房间,桌上放着新衣服和日用品。

    一切都是准备好的,像早就知道他们会来。

    四个人下车时,杜盛叫住邱刚敖,递给他一个信封。”里面是你们家人这两年的近况。

    看完烧掉。”

    邱刚敖接过信封,手指收紧,纸面发出细微的褶皱声。

    他盯着杜盛看了几秒,突然问:“你就不怕我们恢复后反咬一口?”

    杜盛已经转身走向车门,闻言侧过头。

    暮色在他脸上投下深浅不一的阴影。

    “我敢用你们,”

    他说,“自然就有拴住链子的方法。”

    车门关上,引擎启动。

    灰色建筑的门廊下,四个身影站在原地,看着车尾灯消失在巷口。

    邱刚敖低头拆开信封,第一张照片滑了出来——是他母亲去年生日的照片,老人坐在轮椅上,背后是养老院的招牌。

    照片右下角有拍摄日期:正好是一年前的同一天。

    他把照片按在胸口,仰起头。

    天空从橘红渐变成深蓝,第一颗星星已经亮了起来。

    监狱里是看不见星星的,因为熄灯太早,窗户太小。

    身后传来爆珠的声音:“敖哥,我们……”

    “先恢复。”

    邱刚敖打断他,声音很稳,“其他事,以后再说。”

    他最后一个走进建筑,关门前又回头看了一眼巷口。

    那里空荡荡的,只有夜风吹起地上的落叶。

    但某种感觉告诉他,这不会是最后一次见到那个叫杜盛的男人。

    门关上,锁舌发出清脆的咔嗒声。

    邱刚敖与同伴们踏出监狱铁门的那一刻,视线便无声地锁在了不远处那个微笑打量他们的男人身上。

    多年警队生涯磨砺出的直觉像一根绷紧的弦,在他们胸腔里轻轻震颤——那人绝不简单。

    他的站姿、呼吸的节奏、甚至目光扫过时的细微停顿,都透着一股沉甸甸的分量。

    “还有件事,”

    杨添的声音在一旁响起,“杜先生也是洪兴在香江仔的话事人。”

    邱刚敖正拧着眉,在心底揣测这位杜先生究竟做的是什么生意,又为何要伸手捞他们出狱。

    这句话落下,几个人的眼神同时一凛。

    洪兴这个名字,在香江这片江湖里沉浮了太多年,他们怎么可能没听过。

    华仔和爆珠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都读出了对方眼中的疑问:这么年轻的话事人,压得住场子吗?

    一直没怎么开口的阿荃忽然抬起脸:

    “公子呢?他不能一起出来?”

    邱刚敖沉默地转过头,也看向杜盛。

    杜盛脸上没什么波澜。

    他当然不会说,那个叫招志强的家伙日后会拖着所有人往深渊里坠。

    “上个月他在里面打架,把人打重了,”

    他的声音平稳得像在陈述天气,“暂时脱不了身。

    具体可以问许律师。”

    ——这本来就是他安排好的。

    明知是个累赘,他怎么可能还往自己身边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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