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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
“如果那天……去救人的是你,去追捕的是我,今天站在这里的,会不会是相反的模样?”
没有人回答他。
邱刚敖忽然咧开嘴,举枪发出近乎癫狂的大笑。
砰砰砰!
回应他的,是四面八方涌来的金属风暴。
杜盛回头瞥了一眼那道倒下的身影,胸腔里泛起一丝说不清的滞涩。
那结局或许早就像他曾经说过的那句话:
输可以认,命绝不认。
但现在不是感慨的时候。
他炸毁电梯井与主要通道后,疾步冲上天台后侧。
这栋楼高出地面六十多米,左右都是矮一截的建筑,前方马路被直升机锁死,三面皆无退路。
只有后方斜对面,另一栋写字楼静静矗立在约三米外的虚空对面,高度相仿。
杜盛深吸一口气,将那股从脊椎窜上来的寒意压下去,随即一段助跑加速,在天台边缘猛地蹬地跃出——
那一瞬,他在六十多米的高空划开一道孤绝的弧线。
半点失误,便是血肉成泥。
追上来的飞虎队员撞见这一幕,齐齐抽了一口冷气。
他们见过不少亡命之徒,但这样在绝境中凌空横渡的,还是头一回。
普通人就算有安全绳固定,站在这个高度往下一望,腿都会发软。
背后枪声如骤雨般响起。
杜盛感到背部传来一阵钝痛,像是被重锤狠狠砸中——确实击中了他。
防弹背心吸收了大部分冲击,加上身体正处于高度激活状态,这一击并未造成实质性损伤。
47在五十米内的冲击力接近三百公斤。
普通人若是后背承受这样的力量,恐怕会瞬间丧失行动能力。
但杜盛只是皱了皱眉。
那种感觉,就像曾经在训练中被掌法高手击中肋下,痛感短暂而清晰,却不足以打断他的节奏。
他在天台边缘翻滚卸力,双足稳稳踏地。
螺旋桨的轰鸣声正在逼近,他没有回头,在下一轮扫射之前再次跃起。
楼宇之间的间距早已刻在他脑中。
第三次起跳时,对面建筑的窗户突然在视野中放大——他干脆调整姿态,用肩膀撞碎玻璃,整个人滚进昏暗的室内。
起身时他快速检查了四肢。
除了几处擦伤,并无大碍。
更让他意外的是身体的变化。
在连续的高空跨越中,某种长期积累的滞涩感正在消散,力量运转变得异常顺畅,仿佛河流终于冲破了最后的阻碍。
某种界限被打破了。
现在不是细想的时候。
他迅速离开房间,在走廊尽头的储物间换了装束,戴上早就准备好的假发和眼镜。
等警方包围这栋建筑时,他已经混入楼下街巷的人流中。
此刻他维持着某种特殊的伪装状态,面容、体态甚至走路的姿势都变成了另一个人。
回到旺角那间旧公寓时,窗外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他清点着这次的收获。
三枚蓝色光点,六枚绿色,九枚白色。
还有一抹罕见的紫色。
这倒是意外之喜。
他猜测来源可能是那两个追捕者之一。
至于另外几人……杜盛沉默了片刻,没有继续深想。
有些账,总要有人来算。
他将视线投向意识深处的某个空间,那团紫色光芒静静悬浮着。
暂时不打算动用——重要的紫色能力往往需要复数碎片,而他现在并没有急需提升的方向。
注意力转向新获得的能力。
随着两枚蓝色碎片融入身体,大量陌生的记忆片段涌入脑海。
“驾驶精通”
不是简单的开车技巧,而是涵盖飞行器、船舶、重型机械乃至各种特殊载具的复合经验。
仿佛有无数个日夜的训练被压缩成瞬间的领悟,肌肉记忆与操作要领同时刻进身体。
虽然不知道这份能力具体来自谁,但总归有用。
最后,他看向墙角那五个鼓胀的行李袋。
粗略估算,仅现金部分兑换成港币就超过四千万。
加上袋中的贵金属、债券、产权文件和珠宝,总价值可能接近八千万。
需要时间变现,但数字本身已经足够惊人。
可惜能分享这份收获的人,已经不在了。
窗外传来远处街市的喧闹声。
杜盛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杜盛原本盘算着,做完这次便能攒够经验,下一步就该去那些外资银行试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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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亚银行、灯塔银行、渣打银行……这些地方的外资占了大头,里面的资产价值未必比崔氏银行低。
只要多干几回“劫富济贫”,他或许就能勉强摆脱贫困,和那些洋人比上一比。
可世事总难如人愿。
出于一丝不忍,他还是拨通了韦吉祥的电话,托对方帮忙安置邱刚敖几人的家眷。
等过去,再各自送上一笔钱,算作奉养之资。
邱刚敖他们可以不顾一切地走极端,但他不行——人总得顾着点身前身后名。
还有牢里的招志强。
若是在外头,杜盛有无数种方法让他悄无声息地消失;可人在监狱,就只能花大价钱买命。
为了不留下痕迹,这事还不能直接打点狱方,得透过哈皮陈暗中安排。
往后若还想继续“行动”,恐怕得另寻团队了。
算算日子,上次抢走灯塔银行一亿现金的天养生那伙人,也该回来了。
但这一夜,注定无法安宁。
崔氏银行遭劫的消息,连同警方大规模出动的阵仗,早已传遍了整座香江岛。
闹市中的枪声、的轰鸣接连不断,不仅惊醒了四周住户,连九龙总署的洋人助理处长都被惊动,接连派人追问情况。
得知竟有一名匪徒脱逃,还死了一名警司和一名总督察后,那位洋人当场愣住。
这回,舆论怕是压不住了。
当晚,各家电视台争相报道,却只有寰亚卫视手握独家画面。
为了拉高收视,乐慧贞甚至把拍到的照片分成几批,用吊人胃口的方式在频道上轮番播放。
这做法近乎疯狂。
亲自上阵主持节目的乐慧贞,早备好了应对警方追问的借口:“当时被军装警员驱赶,摄像机不慎损坏,技术人员正连夜修复存储卡。”
寰亚卫视在晚间两档新闻里,连续用了两条头条:
《银行金库遭劫,警司丧生,凶手竟是前警务人员?》
《极速飞跃:空中惊现飞人!》
播出的片段里,既有警司司徒杰死于的画面,也有指挥官气急败坏的模样,闹市街头枪战混乱如战场。
其中一段,还捕捉到一道身影凌空飞跃的瞬间。
乐慧贞动用自己的权限,让寰亚新闻连夜加印报刊,务必将独家价值榨到极致。
随着画面流出,媒体蜂拥追逐,很快在全港掀起轩然。
茶余饭后,街头巷尾尽是关于此事的议论。
“这次银行劫案,真是大新闻!”
“听说那群悍匪之所以走上绝路,全是警队内部逼的。”
“啧啧,连警司都送了命,可见洋人管下的警队有多‘英明’!”
“一群只顾捞钱的酒囊饭袋,还能指望他们管好香江?做梦吧。”
“那位‘空中飞人’,该不会是警队从前那位明日之星吧?这么厉害的人物,竟到入狱黑化,到底经历了什么?”
“深挖!请那位美女记者继续深挖!让无能的英皇见鬼去!”
“谁有飞人视频?我愿出百亿遗产求购!”
“同求!我想跟着学两招,将来也好发财……”
韦吉祥、火牛几人虽只间接参与,看着满城风雨的议论,心中仍是震撼难平。
他们没想到,那样周密的计划竟会失败,还引发如此剧烈的场面。
门外的世界正经历着一场无声的,而屋内的厨房里只有炉火细微的嘶嘶声。
杜盛将最后一勺油淋在锅中的菜上,青瓜与肉片混合的香气弥漫开来。
他关掉火,瓷盘与锅沿碰撞出清脆的响声。
钥匙转动门锁的声音恰在此时响起。
张美润推门进来,鼻尖微微一动,眼睛便弯了起来。
她脱下鞋,赤足踩在地板上,像只归巢的鸟轻盈地靠近。”还以为你今天不会过来。”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雀跃,伸手接过他手中的盘子,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手背。
“顺路。”
杜盛简短答道,目光落在她脸上。
她最近似乎清瘦了些,下颌的线条更清晰了,但眼睛亮得惊人,那是某种炽热期待点燃的光。
他记得自己上周提过的那件事——一部电影,投资不算庞大,但机会难得。
自那之后,她整个人便像上了发条。
她在餐桌旁坐下,并未规规矩矩,而是侧过身,将一条腿随意地搭在他膝上。
薄薄的包裹着小腿,在灯光下泛着朦胧的光泽。”借口。”
她轻轻哼了一声,身体却诚实地靠向他肩头,发梢扫过他颈侧,带着洗发水的淡香和外面夜风的微凉。”都好几天了。”
他低笑,手臂环过她的腰,将她往怀里带了带,在她唇角印了一下。”不是怕耽误你用功么?”
他能感觉到怀中身躯的柔软与温热,还有那刻意又自然的依偎。
今天体力消耗确实大,从那些错综复杂的巷道和高低错落的屋顶间脱身,并非轻松之事。
此刻松弛下来,倦意与另一种躁动同时翻涌。
“那也得补给我。”
她仰起脸,眼睛眨了眨,里面闪着狡黠的光,“罚你……喂我吃饭。”
这话说得理直气壮,又带着点娇憨的意味。
杜盛挑眉,没说什么,当真拿起筷子夹了菜递到她嘴边。
她张口接了,咀嚼时脸颊微微鼓起,视线却一直没离开他,像在观察,又像在享受这片刻的亲昵。
一顿饭吃得断断续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