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当家提着刀,大步走出地下室。
老黑赶紧跟在后面。
夜总会一楼大厅。
老黑的二百多名马仔已经集结完毕。
他们手里拿着枪和刀。
三当家赤裸着上身,背上的暗红色符文十分惹眼。
他走到人群前方,暗红色的双眼扫视了一圈。
马仔们被他的眼神盯着,纷纷低下头,不敢直视。
“刀疤龙和蜥蜴,全都要死。”三当家举起手中的开山刀,直指门外的黑夜,“出发!”
二百多人浩浩荡荡地冲出夜总会,杀入了南镇的雨夜之中。
南镇的街道上。
陈元一行人还在奔跑。
陈元的脚步越来越慢。
他靠在巷子的墙壁上,大口喘着粗气。
他身上的猪血已经被雨水冲刷了一部分,显得更加狼狈。
“蜥蜴哥,不行了,跑不动了。”阿旺靠在垃圾桶旁,直喘气。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刀疤龙的人追了上来。
陈元转头,看向巷口的方向。
在那里,隐约传来了另一阵密集的脚步声。
那声音沉重、杂乱,人数极多。
陈元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鱼,上钩了!
巷口外。
密集的脚步声如同闷雷般滚滚而来。
老黑的人到了!
陈元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混杂着猪血的腥味在鼻尖萦绕。
他没有丝毫慌乱,嘴角反而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出南镇,进森林!”陈元低喝一声,率先转身,一头扎进了巷子尽头那片连绵的后山密林中。
秦幽、苏薇、阿旺和阿东紧随其后。
他们前脚刚踏入黑暗的林木间,老黑和三当家便带着两百多号人如潮水般涌入了巷子。
“给我搜!他们受了重伤,跑不远!把这片林子给我翻过来!”老黑歇斯底里地咆哮着,脸上的横肉因兴奋而剧烈颤抖。
三当家赤裸着上身,背后的暗红色符文在雨夜中隐隐作痛,却赋予了他无穷的力量。
他一双眼睛红得滴血,像一头发狂的野兽,提着开山刀一马当先冲进了密林。
林中,暴雨如注,伸手不见五指。
陈元在一棵巨大的榕树后停下脚步。
“阿旺,阿东,你们带人跑,不要硬拼。”陈元快速下达指令。
“蜥蜴哥,那你呢?”阿旺喘着粗气问。
陈元没理他,转头看向秦幽和苏薇。
雨水顺着秦幽冰冷的脸颊滑落,她手中的匕首在黑暗中泛着幽光。
苏薇则靠在树干上,哪怕浑身泥泞,依旧保持着那股子媚态,手指轻轻把玩着一根带刺的树枝。
“你们俩的任务,是散开,利用地形和夜色,牵制住这两百人。不求杀敌,只求制造混乱,把他们死死拖在这片林子里。”
“明白。”秦幽言简意赅,身形一晃,直接融入了左侧的黑暗中。
苏薇冲陈元抛了个媚眼:“放心吧,放风筝这种事,姐姐最拿手了。”
话音未落,她像一只灵猫,悄无声息地窜上了右侧的树冠。
陈元深吸一口气。
接下来。
是他的个人表演时间!
他闭上眼睛,脑海中猛地一沉。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瞳孔深处闪过一抹异色。
蟒蛇热成像感应!
刹那间,眼前原本漆黑一片的雨夜世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树木、岩石变成了深浅不一的冷色调蓝绿。
而那些正在林中搜索的马仔,则变成了一团团明亮刺眼的红色热源。
左前方,三个热源正在靠近。
右侧五十米外,十几个热源聚集在一起。
正前方,那个代表三当家的热源,亮得如同一个小太阳,散发着极其狂暴的温度,正像推土机一样在林中横冲直撞。
陈元冷笑一声。
在这双眼睛面前,任何包围圈都是笑话。
他双脚踏地,在雨林中悄无声息地穿梭。
他精准地避开每一个热源的视线死角,从两支搜索队伍的缝隙中穿过。
不到十分钟。
陈元便将两百多人的包围圈甩在了身后。
他走出了密林,来到了南镇外围的一条废弃公路上。
雨势渐渐小了。
公路边缘,停着一辆没有熄火的黑色摩托车。
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跨坐在车上,穿着一件老旧的皮夹克,头顶留着寸头。
他嘴里叼着一根被雨水打湿了一半的香烟,火光明灭不定。
庞德国。
陈元麾下猛得批爆的高手!
庞德国看到陈元从林子里钻出来,吐出一口烟圈,脸上露出一抹憨厚的笑容:“陈元,你这招金蝉脱壳,玩得够溜啊。”
陈元大步走过去,跨上摩托车后座,拍了拍庞德国的肩膀。
“庞哥,少废话。老黑倾巢而出,他的大本营现在是个空壳。”陈元眼神冷厉,“他那个场子里,极有可能藏着普拉净土教的传教士。今晚,我们去端了他的老巢。”
“杀人还是放火?”庞德国拧动油门,发动机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
“活捉。”陈元咬牙,“我要从他嘴里抠出这个邪教在东南亚的全部底细。”
“懂了。”
庞德国一捏离合,重型摩托车如同离弦之箭,撕裂雨幕,朝着南镇中心的方向狂飙而去。
二十五分钟后。
老黑的夜总会后巷。
这里是整个南镇最奢华的建筑之一,此刻却显得异常死寂。
大部分马仔都被老黑带走,只剩下零星几个看场子的混混。
陈元和庞德国将摩托车藏在阴影里。
“你在后面跟着,别脏了手。”庞德国掐灭烟头,随手扔在积水里。
他走到两米多高的后院围墙前,双腿微曲,没有借助任何助跑,整个人如同炮弹般拔地而起,轻巧地翻过了围墙,落地时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陈元紧随其后翻了进去。
过道里,两个马仔正靠在墙上抽烟聊天。
庞德国如同鬼魅般欺身而上。
没有花哨的动作,只有极致的效率。
左手一探,捏住左边马仔的咽喉,用力一扭。
“咔嚓”一声,颈骨断裂。
右腿同时如鞭子般抽出,正中右边马仔的太阳穴。
那人连闷哼都没发出一声,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整个过程不到两秒钟。
陈元跟在后面,看着庞德国那闲庭信步般的杀戮,心中暗自咋舌。
这才是真正的杀人技,没有多余的动作,招招致命。
两人一路畅通无阻,顺着楼梯直奔地下二层。
老黑的秘密酒窖,也是那个黑袍教士的藏身之处。
厚重的铁门虚掩着。
里面透出昏黄摇曳的烛光,以及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味。
庞德国走在前面,抬起一脚,“砰”的一声,直接将铁门踹得向内飞去,重重地砸在墙壁上。
地下室中央。
黑袍教士静静地站在那里。
他似乎对两人的到来并不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