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这是对你很重要的东西，让我一定要亲自交到你的手上。”
塞拉斯如此说道。
莉莉娅点点头：“知道了，收起来吧。”
“好。”
塞拉斯应了一声，将箭矢重新装入盒中，而后随手一划，割开了空间，将银质的长盒存放进去。
这是每一位高阶魔法师都能掌握的技巧，也是空间魔法的方便之处。
做完这一切，塞拉斯抬眸看向莉莉娅。
他其实很想问……
她和凯厄斯待在一起的那段时间，都说了些什么？
他很久之前就看出来了，那家伙对莉莉娅图谋不轨。
如今好不容易有机会和她单独交谈，那家伙一定会……
只是想象着那样的画面，塞拉斯就有些难以忍受。
询问的话语在嘴边绕了几圈，最后还是被他咽了回去。
他开口道：“快中午了，今天想吃什么？”
他还记得，作为恶魔，莉莉娅对于食物的需求量很大。
他不知道那是莉莉娅在没有其他能量来源的情况下，被迫做出的下等决策。他只知道，既然莉莉娅需要，那他就尽己所能地为她提供。
如今的他们也算是王宫的主人，不再像之前那样，连吃什么都要由他人决定。
塞拉斯对于成为一国之主其实没多少兴趣，那些世人所追求的权力、地位，亦或者其他什么，在他看来都没有如今的自由重要。
能决定今天想要吃什么的自由。
可以和莉莉娅一起，想去哪里就去哪里的自由。
莉莉娅还在思考宝库的事情，闻言随口道：“都可以，你看着安排。”
塞拉斯听出了她的言外之意：“……你还有事要做吗？”
莉莉娅“嗯”了一声。
塞拉斯准备离开的脚步停在了原地。
他沉默了许久，最后只是说道：“……有什么是我能帮上忙的吗？”
“暂时没有。”
莉莉娅摆了摆手，“我出去一趟，大概两到三个小时之后回来。”
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塞拉斯本想迈步跟上去，但最后还是止住了身形。
“……好。”
他开口说道，“那我等你。”
女孩的身影消失在门外。
塞拉斯在屋里站了许久，最终还是没有吩咐仆人去准备午餐。
三个小时。
对于他来说，实在太漫长了。
融合仪式过后，不管他和莉莉娅之间相隔有多远，都能通过那股隐秘的联系察觉到对方此刻的状态。
即便莉莉娅不在他的身边，只要塞拉斯集中精神，就能清楚地感受到她的存在。
但是……
不够。
远远不够。
无尽的贪欲在少年的内心疯涨。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已经不满足于只是安静地陪在她的身边。
他无法自控地想要更多。
想要将除了他以外的所有人都排斥在外。
想要让莉莉娅陪着他。
只陪着他。
他明白，这种想法是错误的。
莉莉娅是独立的个体，不是他的所有物。
她有自己的目的，更有自己的人生。他不能因为一己之私就将她绑在他的身边。
所以，不管心中的魔鬼怎样叫嚣，塞拉斯只能将那些翻涌的贪欲死死压在心底，绝对不会允许它们出现在莉莉娅的面前。
偌大的王宫中。
身穿黑衣的少年在走道中漫无目的地流浪着。
忽然。
寂静的空气中，传来了另一道平稳而规律的脚步声。
那声音来自于他的对面，走道的另一头。
塞拉斯连抬眼看一看是谁的兴趣都没有，正要侧身避开，那道脚步却骤然停下。
“你没有跟她一起吗？”少年低沉而略显沙哑的嗓音在他耳边响起。
塞拉斯的脚步猛地一顿。
他抬起头，想要开口反驳，却又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因为情绪低落，少年原本清冷淡漠的面容此刻看起来竟有些可怜，那双总是燃烧着幽冷火焰的眼瞳更是莹莹闪着细碎的光，像是刚淋了一场大雨。
见他这副样子，凯厄斯语带讽刺：“狼狈的像是一条丧家之犬，怎么，她没有带你一起去地牢？”
理智告诉塞拉斯，这时候不该接他的话。
但他还是忍不住反问：“……地牢？”
凯厄斯冷笑道：“她连去哪里都没有告诉你？看来你们的关系并不像你说的那样，密不可分。”
塞拉斯眉眼压低，眼中闪烁着凶恶的光。
他不喜欢有人评价他和莉莉娅的关系。
尤其不喜欢凯厄斯来评价他和莉莉娅的关系。
“这不关你的事。”他低声说道，像是努力守卫领地的狼崽。
凯厄斯向前逼近。
“我不仅知道她要去哪，还知道她去那里是要做什么。”
沉重的脚步声在塞拉斯的面前停下。
两人年龄相近，身高也相仿，同样漆黑的眼瞳彼此对视着，能够清晰地看到对方眼中燃烧的火焰。
“明明离她更近的人是你，你却对这些一无所知。”
凯厄斯眼神轻蔑，“我想的果然没错，你不是那个可以和她并肩向前的人。”
“这个世界上，最了解她的是我。”
“能陪在她身边的，也应该是我。”
凯厄斯低声说着，毫不掩饰自己的侵略性。
说完自己的主张，他似乎觉得继续和这样的对手对峙下去实在有些无趣，干脆侧身向前一步，与塞拉斯错身而过。
塞拉斯下颌绷紧。
他想要反驳，却又不知该如何反驳。
……他不想承认，但那家伙的话句句属实。
他的确不知道莉莉娅到底想要什么。
就像他说的那样……
明明他才是距离她最近的人，却连她要去哪，去做什么都不清楚。
身后的脚步声越走越远，狭长的走廊重又恢复了一片死寂。
塞拉斯本就低落的心情更像是蒙上了一层厚重的乌云。
地牢……
凯厄斯说，莉莉娅就在那里。
只要去那里，就能见到她。
不知在原地停留了多久，塞拉斯再次迈开脚步，低垂着头颅，一步一顿地缓慢向前行进着。
他来到走廊的尽头，拐了个弯。
并没有走向地牢所在的方向，而是找到了厨房的管事。
管事早就将博蒙特家的几副面孔深深刻印进了脑海中，见到他立刻俯身行礼，语气严肃地询问能够为他做些什么。
塞拉斯点了几道莉莉娅喜欢的菜式，并让厨房专门准备了一份饭后甜品。
做完这一切，他回到了自己在王宫的住处。
他答应过莉莉娅，会在这里等她。
那他就在这里。
等她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