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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67章 井底之主封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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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井底之主开口了,声音平直缓慢,但每个字之间夹杂著法则碎片崩裂的杂音。

    “这不是盘古斧的力量。盘古斧的力量本座吞了三万年,不会算错。你这一拳打进斧柄的东西,不在三万年来任何法则体系里。”

    “凡人的血。这些血是万名兵卒在城墙上流的。天道补缺术在白光耗尽之前把他们的血收进残片,你吞了眾生道的意志,没吞过凡人的血。”

    “意志你能消化,血不能,因为血里有他们想守护的东西,你想要吞下去就得接受完整的血肉之躯的一切规则,而你只是法则的聚合物。”

    苏凡站直身体,双手握斧往上提,把卡进缺口的斧刃从三层因果链里拔出来。

    拔出来的同时带出一缕暗红色的核心髓液。

    髓液甩在井壁上,把石壁灼出一个深洞。

    井底之主沉默了。

    核心跳动的频率降下来,暗红色躯干上的印痕裂缝从针尖大小蔓延成蛛网状。

    它收回核心,躯干缩小了一圈。

    “你说的是真的。刚才那滴血吞进来,本座的因果链被融掉了一层。不是法则对抗,是排异。”

    杨戩的传讯在苏凡识海里最后一次响起,声音已经弱到几乎听不见。

    “第三处薄弱点。核心正下方。那一条因果链连著外围所有域外神残留,是它的主因果链。斩断它,它的时停就会中断,法则碎片散尽,核心脱离。”

    杨戩的声音断了。

    符阵残片耗尽了最后一点能量,识海里只剩空洞的嗡鸣。

    苏凡没有回应,把盘古斧从缺口里拔出来换到正手。

    他的双手手心掌背虎口全裂了,金色血液顺著斧柄往下淌到斧刃上,把斧刃裹成暗金色。

    血肉磨碎的金色血液一层一层盖在斧刃原来的三重光上。

    他举起斧头,斧刃对准井底之主核心正下方那条最粗的主因果链。

    主因果炼表面缠满了暗绿色符文,每一个符文都是三万年来域外神灌进井口的外来法则凝成的封印结痂。

    这条链条不仅连著域外领地所有残余,还承载著黑袍人和所有域外神的因果命数。

    “这一斧下去,你的法则碎片散尽,外面的域外神全部失去因果內核。你是要把命赌在这一条主链上,还是刚才的赌约还有效。”

    苏凡问。

    井底之主躯干上的所有印痕同时亮了一瞬。

    它做了一个三万年来从没做过的动作——躯干收缩,核心往下降,从井口高度降到了和苏凡双眼平齐的位置。

    暗红色的核心就在苏凡正前方三尺处,跳动的频率和苏凡的心跳同步。

    每一次跳动都散出一圈极淡的暗红色涟漪,涟漪撞在苏凡胸口,没有灼伤,只是轻触。

    “你的心跳和我的核心共振了。你是第一个能让我感受到心跳的洪荒人。赌约还有效。但我要加一条。”

    井底之主平直缓慢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停顿。

    “你说。”

    “你斩断主因果链之后,本座会失去所有域外神的因果联繫。但主因果链断裂的瞬间会释放一次法则坍缩,坍缩范围从井底到井口。”

    “你能扛住这波坍缩,本座就彻底散尽法则碎片,带著核心沉入混沌最深处。你扛不住,核心会自动吸附到你身上,你替本座受三万年封印。”

    苏凡沉默了一息。

    他看著眼前那颗暗红色的核心,核心表面最后几层因果链碎片正在缓慢剥落。

    碎片剥落时发出轻微的碎裂声,迴荡在空洞中,混著井底深处不断上升的低频轰鸣。

    “我扛。但我要问一个问题。”

    “问。”

    “三万年前盘古劈碎你的时候,你反击了吗。”

    核心跳动的频率突然变慢了。

    慢到极点,整个空洞都跟著静止了一瞬。

    “反击了。盘古劈出第七斧的时候,核心已经碎了。但本座在彻底碎裂之前放出了最后一道因果诅咒,诅咒的目標不是盘古,是盘古劈出来的这个世界。诅咒的內容你猜得到吗。”

    苏凡把盘古斧从半空放下来,斧刃倒垂,斧柄拄在地上。

    “你诅咒了洪荒的天道本身。”

    “对。所以洪荒天道从诞生之初就一直在漏。盘古知道这一点,所以他把本座封在井底三万年,用域外神不停地加固封印,就是为了阻止诅咒彻底爆发。”

    “但诅咒已经种在天道里了,你斩断主因果链的那一刻,本座的诅咒会跟著坍缩波一起涌进洪荒。你能不能接住这波诅咒。”

    苏凡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把盘古斧重新举起来,斧刃对准主因果链。

    “我接。不管天道怎么漏,眾生道怎么碎,我站在这里接你的诅咒。接不住我扛,扛不住我碎,碎了你还是会被封印。三万年前盘古能封你,三万年后的洪荒还有的是能封你的人。”

    他劈了下去。

    斧刃斩在主因果链的正中央。

    主链断裂的瞬间,整个空洞陷入绝对静止。

    时间法则在这一刻被彻底打停。

    井底翻涌的井水停在半空,石壁上迸裂的碎片定格在飞行轨跡中,暗红穹顶上炸开的法则衝击波凝固成静止的光纹。

    只有苏凡握斧的手还在动。

    斧刃切进主因果链第二层。

    链条內部紧跟著裂开一道窄缝,坍缩从这道窄缝开始。

    主因果链断裂点周围的所有法则全部往中心点塌陷,原先被链条捆绑的暗绿色外来法则、旧日因果碎片、三万年来积累的因果液同时朝一个原点收缩。

    收缩產生的吸力把苏凡整个人往井底拽,他双脚在地面上犁出两道碎石沟。

    苏凡用斧柄卡住井口边缘的碎裂石壁。

    左手鬆开斧柄,空手抓住井口那一圈二百一十道盘古斧痕旧跡。

    五指扣进斧痕,指甲掀开,指骨直接扣在石头上。

    金色血液把整圈斧痕染成金色。

    “你想拿坍缩把我拽进井底,我没打算下去。你在井底封了三万年,这口井是你的主场。这圈斧痕是盘古的主场,我借盘古的场子接你的坍缩,公平。”

    苏凡的声音在绝对静止的空旷里格外清晰。

    井底之主没有回答。

    核心在绝对静止中开始加速跳动,跳动频率达到了之前的三倍。

    每一次跳动都从主因果链的断口处吸回一部分旧日因果碎片,每吸回一片,核心就亮一分。

    暗红色的光芒从核心內部透出来,在核心表面形成了三百六十道完整的因果印痕。

    印痕完全显现时,井底之主的形態变了。

    不再是暗红色的躯干和不规则的核心,它凝成了一具人形。

    人形的轮廓很模糊,看不清五官和细节,只看得出来是站立的,有头有肩有四肢。

    人形立在井底正中央,正对著头顶上方的苏凡。

    明明看不见眼睛,但那种被注视著的感觉如同实质般锋锐。

    那双看不见的眼睛触及苏凡身上金光时,苏凡右臂的金纹不受控制地倒流回了掌心,左手指骨断裂的伤口流出的金色血液也开始变暗。

    “本座曾经也有形態。这具形態是盘古劈碎本座之前的样子。三万年后你把本座逼到这个份上,本座把最后的本体亮给你看。坍缩已经到了。你接好。”

    井底之主的声音不再平直缓慢,它的语调变得和那具人形一样清晰。

    主因果链断裂引发法则碎片向其坍缩,井底沉积三万年的旧日因果全部被吸回核心。

    核心跳动了最后一下,然后炸开。

    炸开的不是碎片,是波。

    暗红色衝击波从井底往上撞,所过之处石壁全部碎成齏粉。

    井口的二百一十道盘古斧痕在同一瞬间全部亮起青光,青光和暗红衝击波在井口边缘正面撞上。

    苏凡双脚钉在井口边缘,双腿陷进石壁过膝。

    碎骨声从两条小腿骨里传出来,骨裂处渗出的金血在脚后面积成一小滩。

    他双手把盘古斧横在身前,斧面朝向井底。

    金色血液从腹部、胸口、后背的皮肤下全部渗出来,把全身衣袍染成了金色。

    第一重衝击波撞在盘古斧斧面上。

    斧面嗡鸣,音浪撞碎了三道井口的斧痕。

    第二重衝击波紧隨而至撞在井口二百一十道斧痕上,斧痕集体发光,把衝击波裹在井口內部压缩。

    第三重衝击波是诅咒。

    三万年前原始因果破碎前放出的最后一道因果诅咒,从衝击波核心涌上来,穿过斧面上的真空夹层,直接撞进苏凡胸口。

    诅咒入体的一瞬间,苏凡的意识被拉进了另一个空间。

    不是井底,不是域外领地,不是南天门,是一片完全陌生的天地。

    天空中布满银灰色星轨,数以亿计的符文在无序运转,相互碰撞碾碎,残屑不断坠向大地。

    头顶上压著巨大的弧面边界,內外翻涌著无止境的撕裂与弥合,每一次翻涌都从更远处轰然传回沉闷的嘭响。

    脚下是一望无际的紫黑色法则荒原,龟纹密布的大地布满深不见底的断口沟壑,断裂处以极慢的速度往外溢散星星点点的残余法则粒子。

    银灰色星轨中有一道人形的轮廓,每一片星轨碎片都在划伤它的边缘,伤口处不断迸出暗红色的法则余烬,落在大地上烧出一个个深孔。

    那道人形和井底之主凝成的人形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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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形在被星轨反覆压制的同时,將自身碎裂的部分凝成一条极细的因果线,反向刺入界层內部。

    就是这道诅咒。

    苏凡站在荒野上抬头看著那道被星轨灼烧龟裂的人形。

    人形的一部分还没有完全成形,星轨还在从它身上不停地剥离碎片。

    但那条因果线从祂手中垂落,从洪荒的天穹刺入时,整片荒原隨之发出第一声沉闷的嗡鸣。

    那是天道被诅咒锚中时刻下的第一道裂痕。

    在这道裂痕中苏凡感受到了所有法则断裂的回鸣,和南天门的城砖在量劫柱砸下时的震动同源。

    “你看到的,是盘古劈碎本座之后的三万年里,本座诅咒从井底往外渗透的过程。这条因果线已经扎进洪荒天道的根基了。”

    “你砍断主因果链,本座的法则碎片散尽,但这条线散不掉,它会一直留在天道里。你要接诅咒,就拔这根线。”

    “拔得出来,洪荒天道从此完整,不再漏;拔不出来,你刚才斩断主因果换来的契约一样生效,本座依然会沉入混沌最深处。但洪荒就没有完整天道了。你拔不拔。”

    井底之主的声音在这片陌生的空间中迴荡,没有了之前的低沉,只有平铺直敘的陈述。

    苏凡站在荒野上。

    他没有往脚下看,只是盯著那道星轨底下的人形和刺入地底的那根因果线。

    忽然用盘古斧在自己左掌削了下去,这是第三道刀口。

    掌骨露出来六道细密的裂纹,血液沿著掌纹淌在荒原龟裂的土层上,渗进深不见底的断口沟壑里。

    渗进去之后,沟壑底部亮起了一些暗淡的碎光。

    那些碎光不是金血点燃的,是散落在这片荒野里的天道碎片在回应。

    这些碎片在诅咒侵入时碎裂散落,三万年来从未被激活,但它们还记得血的温度。

    “你刚才说你在封进井底之前,曾经也有形態。三万年前你被人打碎封进井底,三万年后你的诅咒还钉在洪荒天道里。你说你之前也是完整的,你完整的时候是什么。”

    苏凡的声音很平静。

    井底之主的人形沉默了。

    它抬起了被星轨碎片不断切割的手臂,用残破的手腕断口对著前方一划。

    银灰色法则荒野边缘升起了一片早已破碎的混沌云壁。

    云壁上有壁画,笔触原始,刻痕很浅,每道刻痕都被三万年的荒原风暴打磨得快要模糊。

    刻痕的內容很简单,记录了一群混沌生灵在混沌中睁开眼睛,游荡,吞噬。

    刻痕的中段画著这群生灵开始分化:一部分开始用双手劈开混沌开闢世界;另一部分开始吞噬其他混沌生灵以混沌本身为食。

    分界的边缘刻著一口井,井是倒悬的,井口朝下,井底朝天。

    所有吞噬者和被吞噬者的法则碎片,都在井底融成了同一个核心,化成了一个暗红色的扭曲线条,没有手脚没有脸。

    这颗核心就是井底之主。

    它不是最初吞噬成形的,它是那些被吞噬者的剩渣在井底沉淀发酵之后,被迫凝成的聚合体。

    “本座没有名字。盘古是劈开混沌开闢世界的,本座是混沌被劈开之后剩下的渣滓凝成的。当你把混沌劈成两半,一半往上变天,一半往下沉变地,中间那一坨剩下洗不掉的渣,就是我。”

    井底之主的声音里第一次没有任何法则的压迫感,只有陈述。

    苏凡抬头望著那道被星轨不断碾压剥离的人形,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把盘古斧往地上一插,鬆开斧柄,右手空出来拔箭。

    那支在袖口里一直嵌著的铁箭头碎片被他从掌心伤口里拔出来,带出一小块血肉。

    他把箭头碎片插进荒原地表一道最宽的沟壑,箭头上的天道补缺术残光碰触到沟壑底部,埋在最深处的一块天道碎片骤然闪了一下。

    “你说你是渣滓,那我也是个渣滓。我苏凡不是洪荒哪位大神转世,也没有天道认可。我只是这座城墙上万名残兵里还能站著的那个。”

    “渣滓对渣滓,我敬你三万年的痛,也拔你三万年的根。拔完之后你带走领地沉入混沌深处,我带走完整天道还给洪荒。你有怨有痛往我身上砸。”

    他把箭鏃碎片压进那条主因果线伸展进土层的地方。

    因果线剧烈震动,银灰色星轨上方所有符文同时转向,锁定苏凡。

    因果星轨开始塌缩,大量符文碎片从天而降,砸向苏凡。

    苏凡左手攥住因果线,右手拔起盘古斧,斧刃迎向漫天坠落的符文碎片上劈。

    粉碎的碎片与盘古斧刃捲起的金色道罡正面撞击,爆发出的光纹在荒原龟裂地面上硬生生撕出一道道焦痕。

    因果线在苏凡左手掌骨细密的裂口处开始崩解。

    肉眼可见的暗红色法则从那道旧伤渗出来,沿著他的手腕向前延伸,试图將整条前臂拖入因果线挣脱之前最后的反噬。

    崩解的气浪中响起无数模糊嘶哑的低语,那不是某一个人的声音,是星轨撕裂的各类法则,在用不同的频率说著同一句话。

    “洪荒欠的债。你用什么还。”

    苏凡用盘古斧撑住身子,被炸断的肋骨顶著皮肤,脚底的血沿著碎石缝流进了荒原深处。

    他把断开一半的左前臂抗在膝上用力一顶,骨骼归位的瞬间剧痛让视线里的星轨和大地同时扭曲了一剎。

    “洪荒的债,用洪荒凡人的骨头还。”

    他定住眼神说道。

    井底之主的人形在星轨碾压下震颤,发出低沉的苦笑。

    它没有直接开口,而是用核心里剩余的旧日因果共振,把它的声音和所有低语混在了一起。

    “你的骨头值不了这么多。”

    “一根不够就两根,两根不够就全身。凡人骨头不值钱,值钱的是我说的算数。”

    苏凡把腿骨上的裂纹按紧,金血凝固成的暗金线沿著骨缝一层层缠绕。

    他看向井底之主,对著暗红核心说出那份契约。

    “我以苏凡之骨,与你立约。你撤出洪荒,洪荒不追。混沌为证。”

    井底之主的人形停下了震颤。

    它將所有被星轨剥离的法则余烬主动收入核心,然后衝著苏凡,微微点了一下那颗没有五官的头颅。

    契约以苏凡掌心第三道刀口滴落的血为引,在荒原虚空中烧进所有坠落中的因果碎片。

    碎片扫过之处,大地龟裂缓缓弥合;头顶闭合的银灰色星轨符文,从边缘开始一层一层黯淡收敛。

    原先倒悬於洪荒与混沌之间的整片因果界层重新归位。

    井底之主染遍了旧日因果的暗红光泽也在这一刻开始褪去。

    井底的石壁停止了迸裂。

    坍缩波在抵达井口之前自然散尽,化作一圈暗红色的薄雾沿著井壁缓缓沉入深处。

    井底之主收回法则碎片,它的核心重新降入井下。

    井水无声地淹过暗红躯干,淹过那颗跳动了三万年的核心。

    “本座走之后,洪荒的天道能撑多久看你们自己的。凡人。”

    井底最后传来一句极低沉的话。

    苏凡站在井口边缘。

    他把盘古斧从右手换到左手,回头往南天门的方向看了一眼。

    空洞穹顶上量劫余波和域外法则的对冲已经停息,透过正在消退的红雾他隱约看见南天门的残垣。

    城墙塌了三分之一,但还能看清轮廓。

    剩下那一万零五十个人。不,已经不能算一万了,他看不清具体的人数,但他知道他们还站著,他们的眼睛里闪著光和刚才灌进盘古斧里的血完全同色的光。

    他把盘古斧往背上一插,转身朝著井口外走去。

    每走一步,脚下域外领地塌缩区域的暗红雾障就往后退一丈。

    退到第三步时,前方雾障中浮出一道人影。

    黑袍人站在雾障边缘,他的法则躯壳已经剥离了大半,剩下的轮廓支离破碎,边缘还在往下掉因果液凝成的粉末。

    他站在苏凡前方十步处,没有拦路,只是平静开口。

    “本座这具躯壳还能撑一句话的时间。你在井下立了约,井底的人认了。所有域外神留在洪荒边缘的因果印记都隨著主因果链断裂而清除了。”

    “本座来传最后一条消息。洪荒天道这百万年来积蓄的內部反噬,远比域外因果更重。你缝好了外患,但內忧还钉在那里。你先別急著回你们的城墙。”

    说完这句话,黑袍人的法则躯壳碎成一地灰烬。

    域外领地最后一层雾障在苏凡面前散开,南天门的残垣完全暴露在眼前。

    元始天尊仍立在正脊上,拂尘已成灰白。

    杨戩靠在柱子上,全身的血浸透了半边衣甲。

    哪吒扛著枪桿守在垛口最外侧,脚下堆著超过他身高三倍的域外神残骸。

    清风、人族战士、公孙豹在城墙残砖上撑著自己,伤口还在渗血,但他们全都醒著。

    孙悟空蹲在最高处,金箍棒横在膝头,猴眼锁死在苏凡身上。

    “你背上那柄斧刚才的光,俺老孙在量劫里滚了三圈都没见过那么亮的。井底那东西呢。”

    “撤了。”

    苏凡把盘古斧从背上取下来,砸进脚边最后一块完好的城砖里。

    斧刃楔入砖身三寸。

    他坐在城砖边上,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手。

    第三道刀口的边缘已经凝成了暗金色的痂,血跡还残留在指缝里。

    “井封住了。域外领地全塌。黑袍人和他的同袍都回归了法则本源。洪荒重新完整。但老君刚才听见的那句话是真的,天道里还钉著另一根刺,比域外更深。下一仗在洪荒內部。”

    妖族始祖的胎动从归墟极深处沿著重新弥合的法则层,第一次清晰地传到了南天门残垣的地基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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