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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90章 温热绵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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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窗缝钻进来的戈壁风卷得火苗猛地一晃,灼热的焰尖骤然逼近拇指,细微的烫意顺着指尖炸开的刹那,孟铭才猛地从漫无边际的回忆里抽回神。

    指尖下意识微微一倾,将指间夹了许久的烟身稳稳凑向焰尖,雪白的烟纸被火苗燎得微微蜷起,暗红的火点顺着紧实的烟草,匀速燃开一圈细碎的焦边。

    他含住滤嘴,喉结重重滚过一圈,对着燃红的烟身,深深吸了一大口。

    灼热辛辣的烟气猛地灌进喉咙,像一把粗粝的砂纸狠狠刮过喉间黏膜,刺得他下意识眯起了眼。那股呛人的辛辣顺着气管一路往下,直直撞进肺里,像一团闷火在胸腔里轰然炸开,又缓缓收拢,化作温热绵长的舒爽,把堵了许久的五脏六腑,都细细熨帖了一遍。

    孟铭舒服的眯起眼,手腕一翻,带着余温的打火机被轻轻搁回桌面,金属底座磕在磨旧的木面上,发出一声轻细的闷响,刚好盖过窗外风扫过窗沿的微声。

    白色的烟雾在眼前缓缓散开,他的目光不受控地,再次落向桌角那只千纸鹤。彩色的糖纸被浮尘掩了小半,折痕缝隙里嵌着戈壁的细沙,却依旧倔强地支棱着一只翅膀,在昏黄的灯光里,亮着一点微弱的彩。

    他伸手,指尖轻轻捏起那只轻飘飘的千纸鹤,指腹捻了捻那只向上翘起的翅尖。

    干透的糖纸脆生生的,被指尖蹭过,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响,像戈壁滩上被风卷动的、干透的草叶。

    他扯了扯嘴角,喉咙里滚出一声短促的哼笑,气音低低的,裹着还没散尽的烟味,“这玩意放我这里,是把我当小孩子哄呢。”

    孟铭对着指尖的千纸鹤,低声念叨着。话音被漫开的烟雾裹得发轻,轻飘飘的,散进了空荡荡、只剩穿窗风声的屋里。

    他一只手捏着那只轻飘飘的千纸鹤,另一只手夹着烟,指尖的烟燃得很快,不过几口,便只剩了滤嘴前短短的一截烟蒂。

    他眯着眼,把烟叼在齿间,空出手来先将桌面上的浮沙细细扫落在地,又用指腹顺着木纹反复摩挲了好几遍,直到指尖触不到半点沙粒,确认桌面干干净净的,才小心翼翼地将那只千纸鹤,放回了桌角原本的位置。

    随即他直起身,指节先抵了抵发僵的后颈,取下叼在唇间的烟蒂,指尖捏着只剩短短一截的烟身,他看了一眼便按进桌边易拉罐的底部。

    微凉的金属罐壁贴着指腹,他按着烟蒂缓缓旋转了几圈,直到碾得烟丝彻底散碎,确认半分火星都没剩下,才松了手,指尖蹭掉沾在指腹的烟丝灰烬,转身迈步,走到了床边。

    他目光扫过床铺,床上只有一个磨得边角发毛的枕头,一床叠得方方正正的薄被,除此之外再无他物,空落落的,没半点多余的烟火气。

    这间屋子,他拎着行李箱踏进来的时候是什么样子,住了这许多天,依旧是什么样子。墙皮还是原来的斑驳,桌椅还是原来的落灰,除了他随手丢在桌上的烟盒、打火机,还有那只被他仔细放好的千纸鹤,再没添过半分属于他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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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是家徒四壁都不为过。

    孟铭扯了扯嘴角,扯出一抹没什么笑意的弧度。

    其实也不止是这间屋子,他这大半辈子,走南闯北,风里来雨里去的,在哪都是临时落脚,从来没在哪片地方,真正落下过什么痕迹,就像外面的那片沙地,风刮过,看着声势浩大,走了也就走了,留不下半道印子。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收起漫无边际的思绪,提了提裤腿就蹲下身去,一只手稳稳撑着床沿的木边,指腹扣住木板的缝隙稳住身形,另一只手朝着漆黑的床底探了进去。

    床底积着厚厚的浮尘,他整条手臂都伸了进去,肩膀被床板压得微微发沉,指尖在黑暗里探了好几下,才勉强扣住行李箱的拉杆。

    之前他被箱子绊的那一脚力道不小,直接把箱子踹得往里挪了好一截,如今还要费力去够,才能勉强够到。

    冰凉的金属拉杆硌着指腹,他五指收紧牢牢扣住,手臂腰腹一同发力,猛地向外一拖,那只沾着一路戈壁风尘、壳子上全是磕碰划痕、灰扑扑的行李箱,便顺着力道,被他稳稳抽了出来。

    箱子拖出来的瞬间,带起一阵细碎的浮尘,在灯光里慢悠悠地飘散。孟铭偏过头,抬手在面前挥了两下,等灰尘落了大半,才低头看向箱子。

    这箱子前几天急着掏东西时就没拉拉链,此刻他指尖扣住箱盖边缘向上一掀,箱身便顺着敞口一分为二,露出里面塞着的物件。

    箱里的东西依旧堆得乱七八糟,换洗衣物、卷边的测绘图纸、空了半瓶的矿泉水胡乱塞在一起。他拨开上层的杂物,从箱底最深处,依次抽出了裹着防尘套的笔记本电脑、磨了边角的硬壳册本,还有一支笔身掉漆、笔帽处磨得发亮、一看就用了许多年的旧圆珠笔。

    他把东西搁在床上,起身将箱子合拢,抬脚往里踹了踹。这次收了力,没敢使大劲,箱子顺着地板顺滑地滑进去,严丝合缝地嵌进了床底,连个边角都没露出来。

    孟铭往后退了半步,还是不放心,又蹲下身探着头往床底瞅了一眼。确认箱子整个收进了深处,半分边角都没露,再不会像前几天那样冷不丁绊他一下,才撑着膝盖直起身,拿起床上的几样东西,转身走到桌旁坐了下来。

    椅子被拉开,椅腿磨着地面发出一声拖沓的闷响,在静得只剩窗外风声的屋里格外清楚。

    他坐下后先把笔记本和册子稳稳放在桌上,那支跟着带过来的旧圆珠笔顺着桌面斜斜滚了半圈,才被他的指尖按住并拿起来放在本子旁边。

    孟铭从防尘袋里拿出笔记本打开界面,也将册本翻开最新的一页。

    古丽夏提教授给他的一沓资料都被他放在了靠近墙壁的桌角上,正好就在千纸鹤的下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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