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早上。
阳光从窗户漏进来,落在床上。
苏清禾还在睡,脸埋在枕头里,手还搭在李玄都的胸口。李玄都轻轻把她的手挪开,坐起身。
手机震了。凤九歌。
“喂?”
“玄都,今天有空吗?过来一趟,有事商量。”
“什么事?”
“来了再说。”
电话挂了。
李玄都看了一眼还在睡的苏清禾,起身穿衣,轻手轻脚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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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九歌的住处在城北,一栋复式公寓。李玄都到的时候,门没锁,他推门进去。
客厅里没人,厨房里有动静。他走过去,凤九歌正站在灶台前煎蛋。
她穿着一件宽松的白衬衫,袖子卷到手肘,下身只穿了一条黑色安全裤,露出一双又长又直的腿。
头发松散地扎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耳侧。
“来了?”她头也没回,“坐,马上就好。”
李玄都靠在厨房门框上,双手插兜。
“什么事?”
“急什么?吃完早饭再说。”
凤九歌把煎蛋盛出来,又热了两杯牛奶,端到餐桌上。
她弯腰放盘子的时候,衬衫下摆往上缩了缩,露出一截腰,白得晃眼。
李玄都移开目光,坐到对面。
两人吃了早饭,凤九歌把碗碟收了,拉着他的手走到客厅,把他按在沙发上。
“九歌——”
“别说话。”
她跨坐在他腿上,双手环住他的脖子,低头吻上他的唇。李玄都的手抬起来,犹豫了一下,扣住她的腰。
凤九歌的吻很轻,很慢,像在品尝什么。她的手从他脖子滑到胸口,解开他衬衫的扣子,一颗,两颗,三颗。
“九歌,你到底有什么事?”
“等会儿再说。”她的声音闷闷的。
她低下头,吻上他的锁骨,手从他胸口滑到小腹。李玄都的呼吸重了,手指收紧,扣着她的腰。
凤九歌的手继续往下,解开他的皮带。她的动作很熟练,金属扣碰撞的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
李玄都按住她的手。
“你今天怎么了?”
凤九歌抬起头,看着他,脸微微泛红。
“想你了。”
她的手没停。
李玄都的呼吸越来越重,手指插进她的头发里。凤九歌低下头,嘴唇贴着他的小腹,然后继续往下。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细微的、湿润的声音。
过了很久。
凤九歌抬起头,用手背擦了擦嘴角,脸红透了。她靠在他怀里,手指在他胸口画圈。
“好了。”她的声音有点哑,“说正事。”
“什么事?”
“明天你要闯黑狐分教。”她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需要我做什么?我全力相助。”
“什么都不要。”李玄都摸了摸她的头发,“我自己能应对。”
凤九歌盯着他看了两秒,没说话。
李玄都站起身,整理好衣服,走到门口。
“走了。”
“嗯。”
他拉开门,离开。
凤九歌靠在沙发上,听着脚步声消失在楼道里,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我是你的未婚妻。”她轻声说,“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她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召集家族所有武力,明天一早,赶赴黑狐分教。”
电话那头愣了一下:“小姐,全部?”
“全部。”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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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峻江市地下势力开始暗流涌动。
城北,青龙帮总坛。一个光头男人坐在太师椅上,手里转着两颗铁胆。
“李玄都?就是那个灭了乱坟堆的李玄都?”
“是。”手下低着头,“他明天要单枪匹马闯黑狐分教。”
光头男人笑了,把铁胆往桌上一拍。
“有胆魄。可惜——蠢。黑狐教是那么好闯的?传令下去,明天谁都别去掺和。让他自生自灭。”
手下应声退下。
城南,白虎堂。一个女人站在窗前,背对着手下。
“李玄都?”她的声音很淡,“一个愣头青而已。黑狐教在峻江市扎根二十年,多少高手想动都没动了。他一个人?”
她笑了一声。
“死了也是活该。”
手下低头不语。
城东,一个老茶馆里。几个头发花白的老头坐在桌前喝茶。
“李家那小子,明天要闯黑狐分教。”
“不自量力。”
“倒是有几分胆色。”
“胆色?那是匹夫之勇。黑狐教里随便出来一个教长,他都扛不住。”
“扛不扛得住是他的事。明天的热闹,我倒想去看看。”
几个老头对视一眼,都笑了。那笑容里有期待,有嘲讽,还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城中,治安局指挥中心。
秦玉站在大屏幕前,手里拿着对讲机。
“各大队注意,明天一早,全部待命。”
苏清禾站在她旁边,手指攥着腰间的枪套。
“局长,我们——”
“看情况。”秦玉打断她,“如果李玄都能稳住局面,我们不动。如果形势失控——”
她顿了顿。
“准备围剿。”
“是。”
秦玉转身,看了一眼墙上的地图。黑狐分教的位置被红笔圈出来,周围密密麻麻标满了记号。
“联络749局。”她说,“随时准备让他们支援。”
“是。”
苏清禾站在原处,看着地图上那个红圈,手指攥得更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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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苏家别墅。
李玄都推开门,客厅的灯亮着,苏清禾坐在沙发上,已经换上了睡衣。她看见他进来,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明天……”
“嗯。”
“能不能不去?”她的声音很轻,“交给治安局,我们——”
“只有我去,才能保证朵朵的安全。”李玄都看着她,“我必须去。”
苏清禾盯着他看了好几秒,眼眶慢慢泛红。她咬了咬嘴唇,深吸一口气。
“既然你决定了,那我无条件支持你。”
她伸手,抓住他的衣领,把他拉向自己。
“李玄都,你给我记住——”她的声音在发抖,“家里还有我这个未婚妻等着你。一定要给我活着回来。否则——”
眼泪掉下来了。
“我死了也不原谅你。再也不理你。”
李玄都伸手,擦掉她脸上的泪,把她揽进怀里。
“好。”
苏清禾靠在他胸口,手攥着他的衣服,攥得很紧。过了很久,她才慢慢松开。
“睡吧。”李玄都说。
“嗯。”
两个人上了楼,躺在床上。苏清禾靠在他怀里,脸贴着他的胸口,听着他的心跳。她的手放在他心口,没有乱动,只是放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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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
城西,黑狐分教。
这里原本是一座废弃的工厂,被黑狐教改造成了他们的据点。工厂前面的空地很大,足有半个足球场。
空地上,黑压压站满了人。
最外围,两百个黑衣人分列两排。每个人手里都握着一把砍刀,刀刃在晨光下闪着寒光。
他们是长刀会的人,峻江市地下势力中最能打的一批。
每个人都是训练有素的好手,一个能打十个普通人。两百人站在一起,杀气冲天。
空地中央搭了一个高台,高台上摆着几把椅子。红狐坐在最中间,面具遮住了脸,只露出一双狐狸般的眼睛。
空地外面,围了很多人。
城北青龙帮的光头男人来了,带着十几个手下,站在远处抽烟。
城南白虎堂的女人也来了,靠在车边,手里拿着一把折扇。
城东茶馆里的几个老头也来了,坐在折叠椅上,面前摆着茶壶。
还有一些小帮派、散人、好事者,三三两两站在更远的地方,伸长脖子往里看。
“这阵仗,别说一个人,一百个人都冲不进去。”光头男人吐出一口烟。
“李玄都?他要是敢来,我敬他是条汉子。”白虎堂的女人摇着扇子,“不过敬完了,就是收尸了。”
一个老头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慢悠悠地说:“黑狐教在峻江市二十年,不是白混的。这个李玄都,太年轻了。”
“年轻气盛,不知天高地厚。”另一个老头接话,“今天的场面,不是他能撑得住的。”
太阳越升越高,影子越缩越短。
高台上,红狐看了一眼日头,嘴角微微翘起。
“巳时了。”她轻声说,“他不敢来了。”
旁边的黑袍人恭敬道:“教长,要不要再等——”
话没说完。
空地外的围观人群突然骚动起来。
“来了来了!”
“谁来了?”
“你看那边——”
所有人的目光同时转向同一个方向。
空地的入口处,一个人影出现了。
白衬衫,休闲裤,双手插兜。
李玄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