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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惊魂未定的健哥引进屋子,屋里已经提前放好了足够几天食用的方便麵、饼乾和瓶装水。
我扶著他坐在唯一的破沙发上,语气凝重地告诫他,
“健哥,外面现在非常危险。『真理』的人肯定在到处找你。你暂时绝对不能出去,吃喝拉撒都在屋里解决。这里是安全的,等风头过去,我们再想办法。”
健哥连连点头,此刻的我,在他眼里就是唯一的救命恩人和指路明灯。
“我听你的,余夏,我都听你的!我哪儿也不去!”
临走前,我按照何毕的指示,不动声色地启动了隱藏在门外电錶箱里的信號屏蔽装置。
这个小房间,將暂时成为健哥与世隔绝的牢笼,也是磨掉他所有其他念想让他只能依附於我们的炼炉。
孤独、恐惧、以及对『真理』刻骨的恨意——这些將共同作用,直到他觉得,待在这个小房间里,比在外面被『真理』追杀还要难受的时候,就是我们进行下一步,拋出臥底诱饵的最佳时机。
等一切安排妥当,我悄悄离开,返回园区与何毕他们匯合。
回去的路上,那个黄毛的叫小斌的年轻人凑到我身边,脸上还残留著兴奋的红晕,好奇地小声问我,
“狗头哥,那个奇怪三国......到底怎么玩啊我看他好像真靠那个赚了钱......”
我隨口敷衍了几句。计划执行得还算顺利,而刚才健哥那番控诉,何尝不是这个世道的某些真相
我们乘坐的破麵包车严重超载,在顛簸的路上摇晃。
车厢里挤满了参与今天行动的人,他们低声交谈著刚才的刺激。
没有人提及健哥后来的那番话,那只是一段无关紧要的台词。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铃声在车厢里格外突兀。我看了一眼屏幕,是一个陌生的號码。
犹豫了一下,我接起来。
“餵”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一个女人无尽怨毒的谩骂声,
“余夏!你个天杀的畜生!挨千刀的白眼狼!你怎么不去死!你怎么有脸活在这个世上!你把我老公害惨了!你把他毁了!你毁了我们这个家!你不得好死!你全家都不得好死!!!”
全车的嘈杂,在这一刻都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屏息听著电话里那歇斯底里的怒骂。我听出来了,是我堂弟的老婆,貺欣的女儿。
她的谩骂如同暴风雨,但在这些污言秽语和诅咒的间隙,夹杂著事实,
“三年!整整三年!你个王八蛋!要不是你多管閒事!要不是你报警!他根本不会进去!根本不会!”
“没人帮他!一个都没有!什么狗屁『真理』!什么孙宇梁源!都是放屁!他们眼里只有有用的!像他这样的......像他这样的......”
她的声音哽咽,
“......像他这样的......对他们来说,就是路边的草芥!踩死了都没人多看一眼!”
“余夏!我恨你!我一辈子恨你!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电话被她狠狠掛断,忙音嘟嘟作响。
所有人都看著我。黄毛小斌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闭上了。
堂弟被判了三年。
『真理』没有救他。孙宇不会,梁源更不会。他不够有用,不够有价值。
他只是一个被时代和理念收割后,无人在意的残渣。
“路边的草芥”。
她说得对。堂弟是,健哥是,乐乐是,欢欢是......我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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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厢里没人说话,刚才的轻鬆感荡然无存。小斌也不再问奇怪三国了,他和其他人一样,目光躲闪著,偶尔瞥向我,眼神复杂。
这通电话,浇醒了大家沉浸於扮演英雄的幻觉。
车子顛簸著驶入园区。门卫大爷依旧在打盹,对进出的车辆漠不关心。
我去见何毕,匯报健哥的情况,虽然她通过摄像头可能看得比我还清楚。
走进那栋小楼,氛围又恢復了正常。
乐乐的追思会好像只是一场闹剧,涟漪过后,水面很快恢復了平静。
人们脸上的神情忙碌且亢奋。
欢欢正在走廊里跟几个人分发著什么表格,看到我,她主动笑著打了声招呼。
“小狗头回来啦事情顺利吗”她问。
“嗯,顺利。”我点点头,不想多说。
“那就好!何老师刚才还问呢。”欢欢递给我一张表格,
“喏,意向登记表,有空帮忙发一发。”
我接过那张印著简陋格式的纸,上面无非是姓名、联繫方式、特长、为何加入等栏目。
把它折好塞进口袋,我走向何毕的办公室。
门虚掩著,我敲了敲,里面传来何毕的声音,“进。”
推门进去,何毕正坐在办公桌后,面前摊开著几份文件。
她看起来气色比前几天好了一些。看到是我,她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坐。情况我知道了,摄像头拍得很清楚。你做得不错,时机把握得挺好。健哥那边安顿好了”
“安顿好了,信號屏蔽也开了。”我在她对面坐下,
“他嚇得不轻,现在对我们......至少对我,非常依赖和信任。”
“很好。”何毕满意地点点头,
“让他在那小笼子里再待几天,磨掉所有杂念。等他开始焦躁,开始渴望做点事来证明自己有价值、来报復『真理』的时候,就可以拋出诱饵了。”
她从桌上拿起几页我前几天交给她的文稿,那是她要求我写的用於对外宣传的心灵鸡汤。
她皱著眉,用手指点了点纸张,
“余夏,你写的这个......方向是对的,和平、平等、互助......內核没问题。”
“但是,太冷静了,太理性了。像一篇蹩脚的论文,还是没什么感lt;icss=“inin-unie004“gt;lt;/igt;lt;icss=“inin-unie03b“gt;lt;/igt;彩的那种。”
她把文稿放下,目光炯炯地看著我,
“你要记住,我们面对的,不是坐在书斋里的知识分子。我们面对的是被生活逼到墙角、急需一个简单答案和情绪出口的人。你写的东西,得是一记猛药,得能点燃他们。”
她拿起笔,在文稿上划了几道,
“这里,这里......多用排比!多用感嘆號!多用我们!把情绪拉上去!愤怒要喷薄而出,希望要光芒万丈,对『真理』的控诉要字字泣血,对我们家园的描绘要温暖如春!懂吗你现在写的,就像......”
她似乎在找一个恰当的比喻,
“就像宫里失宠的妃子写的闺怨诗,冷冷清清,淒悽惨惨戚戚,谁爱看现在大家要的是战歌!是进行曲!”
我默然地点了点头,但我骨子里排斥这种刻意的煽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