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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19章 整个省都找不到,第二个敢上台的人了
    刘富贵的双腿发软,后背贴着冰凉的墙壁,缓缓地滑坐到了地上。

    他的一个保镖走过来,想扶他起来。

    刘富贵摆了摆手,没有动。

    他就那么坐在地上,仰着头看着手术室顶部的红灯。

    那盏灯安静地亮着,发出柔和的红色光芒。

    手术进行中。

    他什么也做不了。

    曾大洋在观察窗前站了大约十分钟,转过身看向了李森。

    “他有多少的把握,能做成这个手术?”

    李森的表情很平静,但回答得很慢。

    “陆晨做事有个特点。”

    “他从不说大话,但他答应了的事情,都会做到。”

    “齐博文问他有几成把握,他说六成。”

    “六成在这台手术里面,已经是一个极高的数字了。”

    曾大洋沉默了一会儿。

    “整个江城,不,整个省,恐怕找不到第二个敢在这种情况下上台的人。”

    李森点了一下头,没有再说话。

    两个人继续守在观察窗前面。

    走廊里安静得能听到远处空调机组运转的嗡嗡声。

    手术室里的灯光透过观察窗洒出来,在地面上投下一个方形的光斑。

    光斑里面隐约可以看到移动的影子,那是陆晨和齐博文在手术台旁的身形。

    刘富贵坐在地上,看着那个光斑。

    他忽然想起自己在急诊大厅里说的最后一句话。

    “我爸的命金贵,不能让一个年轻小医生拿来练手。”

    他闭上了眼睛。

    如果时间可以倒流,他愿意咬断自己的舌头,也不会说出那句话。

    但时间不能倒流。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坐在这里,祈祷那个被他羞辱过的年轻医生,能从死神手里拽回他父亲的命。

    ……

    走廊尽头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

    是陈可。

    他拎着两瓶矿泉水走了过来,分别递给了曾大洋和李森。

    然后他也站到了观察窗前面。

    透过玻璃,他看到陆晨正在做什么。

    他看不清具体的操作细节,但他能看到陆晨的姿势。

    微微弯着腰,双手深入术野,头部稳定不动。

    那个姿势他见过无数次了。

    每一次看到,他都会感到一种很难用语言描述的东西。

    不是崇拜。

    崇拜这个词太轻了。

    是一种从骨头里渗出来的、想要追上那个背影的冲动。

    陈可攥紧了手里的矿泉水瓶。

    他知道自己现在什么忙也帮不上。

    但他想留在这里。

    因为陆主任在里面。

    走廊里的所有人都在等。

    有的坐着,有的站着,有的靠着墙。

    没有人说话。

    只有头顶的红灯安静地亮着,和远处空调的低沉嗡鸣。

    时间在流淌。

    手术还在进行。

    陆晨的手还在活着的人体内,精确地、一毫米一毫米地推进着。

    与死亡赛跑。

    凌晨五点五十二分。

    手术室的门还没有打开的迹象。

    走廊里的等待仍在继续。

    曾大洋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然后把手机放回了口袋。

    他转头看向李森,压低了声音。

    “他吃过东西了吗?”

    李森沉默了一秒。

    “不确定。”

    曾大洋没有再说什么。

    手术的压力,不仅仅是体力。

    这种级别的操作对精神集中度的消耗,是常人无法想象的。

    观察窗里面,陆晨的身影还在同一个位置操作着,没有移动过。

    曾大洋的目光落在那个年轻的背影上,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轻声说了一句话。

    李森听到了,但没有接腔。

    那句话是……

    “整个江城最有价值的人,现在就在那张手术台前面站着。”

    李森没有反驳。

    因为他知道这不是客套话。

    这是一个管了半辈子医疗业务的老副院长,说出的一句大实话。

    ……

    手术室内,陆晨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眼前的术野上,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三根内脏动脉控制住之后,瘤体被完全隔离了,但后面的操作才是真正的硬仗。

    “齐主任,吸引器跟紧,我要切开瘤体了。”

    齐博文调整了一下站位,将吸引器的角度精确对准了瘤壁的纵轴线。

    “准备好了。”

    陆晨的刀锋落在瘤壁上,沿纵轴精确划开了一道切口。

    瘤腔内大量的附壁血栓瞬间暴露了出来,颜色深浅不一地堆叠在内壁上。

    新鲜的、陈旧的、层层叠叠地交错覆盖着整个瘤腔壁面。

    “钳子。”

    陆晨用组织钳将血栓一块一块地剥离下来,动作极快但精确。

    每剥下一块,齐博文就用吸引器清理干净残余的碎屑。

    两个人的配合已经默契到了不需要多余语言的程度。

    三分钟后,瘤腔内壁清理完毕,露出了灰白色的病变管壁。

    “人工血管拿过来。”

    器械护士递上了那条凌晨紧急调来的二十四号分叉型人工血管。

    陆晨用手指轻轻捏了一下管壁,感受了一下它的弹性和厚度。

    “可以用。”

    他将人工血管修剪到合适的长度,对准了近端的正常主动脉断面。

    “4-0PrOlene线。”

    缝合开始了,这是陆晨最擅长的领域。

    神级缝合术、神级血管吻合术,两项满级技能在此刻同时全功率运转。

    针尖刺入血管壁的角度、深度、间距,每一针都精确到了人类操作的极限。

    齐博文在对面负责牵引和暴露,他看着陆晨的缝合,心里涌上来的是纯粹的折服。

    他做了三十年血管外科,见过国内最顶尖的几个大佬的操作。

    但没有一个人的缝合能干净到这种程度。

    每一针进去,组织对合得严丝合缝,针距均匀得肉眼根本看不出差异。

    “近端吻合完成。”

    陆晨的声音平静地响起,从开始缝到完成,不到四分钟。

    齐博文看了一眼吻合口,找不到任何可以挑毛病的地方。

    “远端分叉吻合,先做右侧髂动脉。”

    陆晨没有任何停顿,直接转向了远端。

    人工血管的分叉段与右侧髂动脉的对接同样干净利落,两分钟收线。

    然后是左侧,又是两分钟。

    三个吻合口全部完成,齐博文的呼吸都轻了下来。

    但手术远没有结束,接下来才是真正考验的核心部分。

    三根内脏动脉的重建。

    腹腔干、肠系膜上动脉、左肾动脉,它们全被瘤体长期推挤,走行严重变异。

    要把它们重新接到人工血管上,需要的远不止缝合技术。

    还需要对血管三维空间走行有极其精确的判断能力。

    “先做腹腔干。”

    陆晨松开了腹腔干上的微型血管夹,轻轻牵引出残端。

    残端的口径还可以,壁厚没有明显的病变。

    他在人工血管主体上选定了一个位置,用刀尖开了一个精确的侧孔。

    然后将腹腔干的残端与侧孔进行端侧吻合。

    6-0PrOlene线,比主体吻合用的更细,因为内脏动脉的口径更小。

    陆晨的手指在这个尺度下依然稳定得令人窒息。

    每一针都准确穿透了血管壁全层,没有夹带外膜,也没有穿透内膜。

    “腹腔干重建完成。”

    齐博文已经不再惊讶了,他现在的状态更接近于麻木。

    “肠系膜上动脉。”

    同样的流程,同样的精度,同样不可挑剔的吻合质量,三分钟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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