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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分钟后，贺坚拨通了直通集团总经理办公室的座机。
电话响了五声才被接起。
背景音里能听到翻阅文件的沙沙声。
“王总。”贺坚稳住声线，“内网上的帖子您看到了吗？这是有人趁着我在前线打仗，在背后有组织地往我身上泼脏水。”
电话那头，总经理王毅的声音不疾不徐。
“贺坚啊，内网每天上千个帖子，我哪有时间天天盯着。员工发发牢骚，是正常的企业生态嘛。”
贺坚急了。
“这不是牢骚！这上面的时间线和行程安排，只有高层才知道。这是冲着我来的！”
“是吕州方面从一开始就设了套。他故意示弱，又抛出各种虚假条件，一步步把我们逼到现在的地步。”
王毅在电话里打断了他。
“不管谁设的套。在集团层面，大家只看结果。”
王毅的语气依旧平稳，却透着冰冷的现实。
“老吴上午递交了一份财务分析报告。报告里算了一笔账，如果华源这次错失马兰山项目，下半年的营收缺口高达两百亿，我们在南方的能源布局将推迟三年。”
贺坚手脚冰凉。
老吴是集团的常务副总，也是他争夺总经理大位最大的死对头。
这时候递交报告，就是在给董事会打预防针。只要马兰山兵败，老吴立刻就会举起屠刀清算他。
“王总，关于吕州今天发生的情况，我有必要向您详细汇报一下。”贺坚急忙说道。
“贺坚啊，吕州那边的情况，我都知道了。”不等贺坚说完，就被打断了。
“王总，您听我解释！情况不是内网上说的那样！发帖人太阴险了，他……”贺坚急切地辩解着，声音都有些变调。
“好了，贺坚。”总经理打断了他，“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你听我说，集团内部的压力，我暂时还能帮你顶住。但是，你也要明白，这个项目对你，对集团，都非常重要。”
贺坚的心沉了下去。
他听出了总经理话里的潜台词。
“我理解，王总。”
“所以，王总，我需要集团追加授权。”贺坚提出要求，
“在原有的资金盘子上，再给我批十亿的额度。我保证把华气和阳化砸出去。”
“不可能。”王毅直接拒绝。
“现有的授权，是经过董事会测算的底线。哪怕多加一千万，我们投入的资金周期就会拉长半年。这严重违背集团的投资红线。”
“你是我一手提拔起来的，你的能力我信得过。”总经理的语气缓和了一些，带着几分安抚，
“但是，贺坚，你要坐稳那个位置，光有我的信任是不够的，你必须服众。
这个项目，就是你最好的证明。
集团能给你的授权，在第一轮竞标的时候，就已经给到极限了。这是底线。”
“能拿着无限的资源去打胜仗，那叫理所应当。”
“在有限的框架内，能把别人认为不可能的局做成，那才叫真本事。
你要让底下那帮人闭嘴，就只能用实际行动堵上他们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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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毅停顿了几秒。
贺坚的喉咙一阵发干：“王总，我……”
“三天时间，想尽一切办法，在现有授权范围内，把项目拿下来。”
总经理的语气不容置疑，“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我只要结果。
集团需要这个项目，而你，需要这场胜利。”
总经理的话说得很艺术，但意思却很残酷：集团不会再给你增加一分一毫的筹码，但你必须赢得这场战争。赢了，你就是英雄；输了，你就要为这次的“失误”承担全部责任。
一股血气猛地冲上贺坚的头顶，那是被逼到绝境后的孤注一掷。
他握紧电话，一字一句地说道：“王总，请您放心！三天后，如果华源拿不下马兰
山项目，我贺坚，引咎辞职！”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随即传来一声轻轻的叹息：“好，我等你的好消息。”
电话被挂断了。
盲音在安静的套房里显得格外刺耳。
贺坚站在原地，手机屏幕的光打在他的侧脸上，阴晴不定。
总经理的话，听起来是安慰和支持，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他的心上。
“现有授权范围内”，这七个字，就像一道无法逾越的铁索，彻底锁死了他所有腾挪的空间。
而“你需要这场胜利”，更是将他逼上了绝路。
他知道，这已经不是一个简单的商业项目了，这是他的政治前途，是他后半生的荣辱。
他彻底没有退路了。
董事会不给加钱。
老吴在后面磨刀霍霍。
孙连城在前面挖好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坑。
想要活命，就只能在那个“无上限的属地化承诺清单”上做文章。
贺坚转头看向林涛，贺坚脸上的惶恐和激动瞬间褪去，眼底闪现的是一种疯狂。
底线？框架？去他妈的底线！
他要重新构建方案，一个不惜血本、彻底碾压对手的加码方案！
他要的不仅仅是胜利，他要的是一场让所有质疑者都闭嘴的、摧枯拉朽的胜利！
“去敲门。”
“把主管财务的李总，负责法务的张总，还有技术口的几个人，全都给我叫到会议室。”
“十分钟内不到的，明天直接卷铺盖滚蛋。”
凌晨三点。
酒店二十二楼的大型会议室灯火通明。
项目组的核心成员围坐在长桌旁，每个人的面前都堆着厚厚的评估资料和空咖啡杯。
白板上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各种指标和公式。
“贺总，不能再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