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手机屏幕上的通话结束界面渐渐变暗。
他转身看着房间里的一切。
茶几上的几份规划书,墙角的高尔夫球包,还有他那件搭在椅背上的定制西装。
几秒钟后。
他抓起那只沉甸甸的水晶烟灰缸,狠狠砸向了墙上的液晶电视。
巨响声在房间内炸开。
屏幕中央多了一个蛛网般的凹坑,画面瞬间崩裂成五颜六色的色块。
电视的碎片飞溅到地毯上。
刘新建双手撑着桌面,胸膛剧烈起伏。
所有的疑问都在这一刻得到了解答。
贺坚在耍他。
从头到尾,华源集团就没有想过要让他和汉东油气上桌。
贺坚利用他去试探余乐天的底线。
在确认他这个“吕州地头蛇”无法提供实质性的行政资源后,立刻将他抛弃。
转头去寻找了手握实业和资金的阳化集团。
王海也是在演戏。
白天当着面痛斥他压榨下岗工人。
背地里却毫不犹豫地吃下了华源递过去的利益筹码。
只有他刘新建。
被这些人当成了垫脚石。
当成了可以随意摆弄的小丑。
现在,巨头们已经开始分食马兰山项目的蛋糕了。
他向余乐天许诺过的政绩成了一场空。
他向上面那位立下的军令状成了一张废纸。
一旦明天下午开标。
华气、华源、阳化的格局彻底定型。
他刘新建在这个牌局里,连一毛钱的提成都不配拿到。
彻底出局。
这是他几十年来从未受过的奇耻大辱。
刘新建解开衬衫顶端的两颗扣子。
他的呼吸渐渐平复下来。
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多了一些让人捉摸不透的东西。
三家巨头都在等开标。
余乐天在等政绩。
孙连城在等吕州的未来。
所有人都以为大局已定。
所有人都把他忘了。
既然这局牌他赢不了。
那就不打了。
谁也别想继续打下去。
刘新建走到沙发边,从散落的衣物下摸出了另一部黑色外壳的备用手机。
这部手机他平时很少用。
里面只存了极个别不能摆在台面上的人。
他翻出一个没有备注姓名的号码。
按下拨号键。
听筒里传来规律的嘟嘟声。
吕州市政府秘书长办公室内。
丁元英正对着电脑屏幕上的一份报告发呆。
自从从孙连城秘书的位子上被边缘化后,他的日子一天比一天难熬。
特别是不久前,省纪委易学习带队的调查组进驻吕州。
整个市府大院的气压都低得吓人。
丁元英每天准时打卡上下班。
他连去食堂打饭都躲着那些熟人。
上次帮人传递消息、干扰招标的尾巴还没擦干净。
至今还让他半夜经常惊醒。
桌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这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丁元英看了一眼,没有接。
几秒钟后,对方发来了一条短信。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只有三个字。
“刘新建。”
随后,那个号码再次拨了过来。
丁元英拿起手机。
他走到办公室的窗边,确认走廊上没人,才按下接听键。
“丁秘书长怎么不接我的电话了?”
熟悉的声音传进耳朵。
刘新建。
这个他现在最不想听到、最害怕听到的名字。
“刘……刘总。”
丁元英清了清嗓子,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些。
“找我有事吗?”
“有事。而且是只有丁秘书长能办的好事。”
刘新建的声音里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刘总,我马上要开个会。如果是关于项目上的事情,我现在已经不插手了。”
丁元英想用最生硬的借口结束通话。
“那我们就谈谈不在项目上的事情。”
刘新建冷冷地打断他。
“比如上次你收的那个档案袋。”
“比如你在茶楼洗手间,用我的手机打出的那两个电话。”
丁元英的脸色瞬间褪去了血色。
他转过身,背靠着墙壁,呼吸变得急促。
“你……你想干什么?”
“别紧张。”刘新建说,“我只是给你指一条发财升官的明路。”
“我不需要什么明路!”
丁元英压低声音吼道。
“你懂规矩的。”刘新建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扫帚只要扫过地就是脏的。我只要把你那些事直接丢到省纪委的信访箱里,你现在就可以脱衣服去自首了。”
丁元英靠着墙壁,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
“你到底要我干什么……”
“去省委调查组的驻地。实名举报孙连城。”
刘新建扔出了他的底牌。
电话那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丁元英甚至忘了呼吸。
“你说什么?”
丁元英以为自己听错了。
“马上去举报孙连城。”刘新建重复了一遍。
“举报他在马兰山项目招标期间,秘密会见三家竞标企业。”
“你就说你亲眼看到他收受了企业的巨额贿赂,出卖了招标底价。”
丁元英猛地将手机从耳边拿开。
他盯着屏幕,像是看到了一颗即将引爆的手雷。
诬告市长。
这几个字在丁元英的脑海里疯狂放大。
这不是在背后搞点小动作,也不是帮人递个话。
这是要直接把吕州市的实权人物推上绞刑架。
而且是在马兰山这个牵扯到省委沙瑞金亲自过问的重大项目上。
“这不可能!”
丁元英重新把手机贴到耳边,声音因为恐惧而变得尖锐。
“这根本没有任何证据!孙连城从来没有私下收过他们的钱!”
“我说他收了,他就是收了。”
刘新建的语气不容置疑。
“你是他的大管家,又是几次招标会的实际组织人,本身就最有可能掌握真实情况。”
“你说的话,比任何人去举报都有可信度。”
“你只需要告诉省委调查组,孙连城借助指标会故意几次三番的重新进行,就是为了拿捏参加投标的企业进行权力寻租。你是因为看不惯他的腐败行为才挺身而出。”
刘新建把准备好的剧本甩给了丁元英。
“只要省委调查组接到你的实名举报。”
“不管是真是假,按照组织程序,他都必须立刻对孙连城展开例行问询。”
“只要孙连城被带离岗位哪怕24小时。”
“明天的开标会就会换人主持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