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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默转头看去,只见一辆灰白色的面包车从街道那头开了过来。
众人朝着面包车望去,只见它车身满是泥点和刮痕,保险杠用胶带缠着,排气管喷出一股股黑烟。
陈默的手停在车门把手上,目光一直盯着那辆面包车。
面包车没有停下来的意思,直直地开过来,横在了劳斯莱斯的车头前面,堵住了出去的路。
陈默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面包车的侧门哗啦一声拉开,从里面鱼贯跳下来五六个男人。
为首的是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穿着一件花衬衫,领口大敞,露出一片花花绿绿的纹身,脖子上挂着一根粗大的金链子,在阳光下晃得刺眼。
他嘴里叼着一根烟,吞云吐雾,眯着眼睛打量着那辆劳斯莱斯,目光从小金人滑到车身,又从车身滑到轮毂,啧了两声,眼中满是艳羡。
陈默看到对方的眼神,眉头微皱。
不过对方看不到自己,因为他这辆车的保密性很好,只有在里面能看到外面,外面看不到里面。
小柔和可可也看到了这一幕,不禁皱了皱眉,有些不悦的说:
“默哥,这些是什么人啊?开车都不长眼睛的,堵着我们的路。”
说着,小柔就要下车。
陈默拉住了她,说:“别急,看看再说。”
小柔愣了一下,随后点了点头。
这时,
面包车的后门也被拉开了,两个男人从里面像拖一袋货物一样拖出一个中年男子。
那个中年男子的双手被绳子反绑在身后,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左眼肿得睁不开,嘴角裂了一道口子,血已经干了,结成暗红色的痂。
他的衣服上全是灰土和脚印,膝盖处的裤子磨破了一个洞,露出里面蹭破皮的皮肤。
他被推搡着踉跄了两步,差点跪在地上,又被旁边的人一把拽住衣领扯了起来。
陆曼看到那个中年男子之后,身体抖了一下,眼眶迅速泛红,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为首的花衬衫男人吐出一口烟,目光从那辆劳斯莱斯上收回来,落在陆曼脸上,咧开嘴笑了,露出一排被烟渍染黄的牙齿。
“呦,今天有贵客啊。”
他朝那辆劳斯莱斯扬了扬下巴,语气里充满了阴阳怪气。
陆曼站在台阶上,双手攥成拳头垂在身体两侧,指甲陷进掌心里。
她咬住嘴唇狠狠的说,
“我已经给你们钱了,你们又来干什么?”
花衬衫男人把烟从嘴里拿下来,拇指和食指捏着,弹了弹烟灰,烟灰飘落在干净的水泥地上。
“钱你确实给完了,但那只是昨天的钱。”
他慢悠悠地转过头,看了一眼那个被绑着的中年男子,嘴角的笑意加深了。
“今天你爹又在我们那里欠了五十万。”
“快点给钱吧。”
陆曼的眉头紧紧地拧在一起,目光从花衬衫男人身上移开,落在那个鼻青脸肿的中年男子脸上。
她看着他那张被揍得变了形的脸,伴着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心中泛起一种无力感。
她的声音微微发颤,质问道:
“你不是答应过我不再去赌了吗?”
那个中年男子听到她的声音,猛地抬起头来,浑浊的眼睛里挤出几滴眼泪,呜咽着说不出话来。
过了许久,一个沙哑又虚弱的声音从他口中传来,
“小曼……曼曼……乖……女儿……把钱再给他们吧……”
他的嘴唇哆嗦着,声音断断续续。
“我不能再被打了……我真的受不了了……”
陆曼看着他,眼眶里的泪水终于忍不住了,从眼角滑落,顺着脸颊流下来。
她不明白。
小时候那个能为她遮风挡雨的父亲,为什么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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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在她发烧时背着她跑了几条街去医院的父亲,现在跪在一群混混面前,像一条狗一样求她拿钱救命。
她感觉自己的心像被人用手一点一点地拧,疼得她几乎站不稳。
陆曼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冷硬地开口道:
“我没有钱。”
花衬衫男人笑了笑,把烟头扔在地上,用鞋尖碾灭,慢悠悠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密密麻麻写满了字的纸。
“如果现在没有这么多钱也没关系。”
他把那张纸朝陆曼的方向抖了抖。
“可以先签个欠条,慢慢还。放心,咱们不是高利贷,利息都是合理的。”
陆曼看着那张纸,心中涌上一股铺天盖地的绝望。
她昨晚的钱就是这么被对方坑走的,先是一万,然后十万,最后整整二十多万,连她这几年开店攒下的所有积蓄,一分都不剩的全给了他。
她本来还在担心以后的日子怎么过,今天刚好有贵人上门订了大单,帮她缓了一口气。
没想到这群人又来了。
花衬衫男人见她不说话,把欠条举得更高了一些,朝她面前递了递。
“签吧,签完我们就走,不耽误你做生意。”
这是,
陈默从车里走了出来。
他算是看明白这些人是来干什么的了。
虽然这件事情和他没什么关系,但是他既然已经和这家花店的老板娘达成了合作,自然不能让这伙人破坏了他们之间的合作。
陈默走到花衬衫男人面前,目光平静地看着他。
“你的车挡住我的车了。”
花衬衫男人转过头,目光落在陈默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眼。
他本以为开这辆劳斯莱斯的会是个四五十岁的中年富豪,没想到是一个这么年轻的男子。
他看着陈默那张干净的脸和那双没有波澜的眼睛,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像这种人,不是富二代就是纨绔子弟。
可不能随便得罪了。
花衬衫男人微微躬身,点了点头,语气比刚才对陆曼时客气了很多。
“好的好的,马上就走。”
他朝身后的几个小弟挥了挥手。
“把车挪开。”
几个小弟连忙跑向面包车,发动引擎,把车往前开了几米,让出了路。
花衬衫男人转回头,目光重新落在陆曼身上,脸上那种客气的表情立马消失了,只剩下冷漠和强硬。
“欠条,快点签!签完我就走!”
陆曼站在台阶上,嘴唇抿得发白,沉声道:
“我不可能签的。”
花衬衫男人的脸色冷了下来,眼睛里露出一种不耐烦的凶光。
“不签?那我可就搬你店里东西了。”
他抬手指了指店门口那些花架和铁皮桶。
“上次没搬,这次可不行了。”
陆曼死死咬着唇,眼眶里的泪水在打转。
花衬衫男人等了三秒,见她没有反应,冷笑一声,挥了挥手。
“给我搬!”
几个小弟撸起袖子,朝店门口的花架走去。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他们身后响了起来。
“慢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