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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婉正心不在焉地刷着手机。
自从那天在餐馆和陈默碰面之后,她就和她那个相亲对象彻底告吹了。
那个男人回去之后连个消息都没发,直接消失了。
媒婆打电话过去,对方只说了一句“不合适”,就把电话挂了。
很明显,这是不想再联系了。
林婉这几天烦心得很,感觉事事都不顺心。
刷了几个搞笑视频,完全笑不出来。
就连看到自己最喜欢的那个男明星的酷帅视频,也提不起兴趣,脑子里全是那天餐馆里的画面。
陈默坐在那里,六个少女围着他,擦桌子、倒水、按摩、系围裙…
凭什么?
凭什么自己的相亲对象那么丑,还看不上自己?
凭什么陈默身边却有那么多年轻漂亮的少女,争先恐后地讨好他?
就因为陈默会弹钢琴?就因为陈默在县城有个房子?
林婉想到这里,心情更烦躁了。
她不屑地冷笑了一声,嘴角扯出一个嘲讽的弧度。
那群精神小妹果然是土包子,没见识。
陈默就这么一点资本和优势,也能被她们视若珍宝。
会弹钢琴又怎样?在县城有房子又怎样?
这些都不算什么!
注定是井底之蛙罢了!
而她,注定是要走向大城市的人,和这群土包子一般见识干什么?
林婉这样想着,心里那口堵着的气才勉强顺了一些。
她靠在床头,把被子拉上来盖住腰,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一下,决定再刷一个视频就去洗漱睡觉。
下一个视频弹了出来。
画面里是一条河,岸边围满了人,一个浑身湿透的男人跪在石阶上,俯身给一个躺着的女子做人工呼吸。
林婉的手指僵在了屏幕上方,瞳孔猛地一缩。
那个男人的侧脸,她太熟悉了。
是陈默。
她的身体猛地坐直了,被子从腰上滑落。
她浑然不觉,眼睛死死地盯着屏幕,手指微微颤抖。
画面里,陈默做完了心肺复苏,直起腰,手指搭在那个女子的手腕上,嘴唇动着,在说什么。
视频配了字幕,
“我是中医医生,她是低血糖加急性失温。”
林婉的眉头拧成了一团,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中医?
怎么可能?
会弹钢琴也就算了,毕竟那可以解释为隐藏的爱好。
但中医可不是一天两天就能练出来的。
两个人谈了好几个月,她从来没有听陈默提过任何和医学相关的字眼。
她甚至觉得,陈默连感冒药都分不清哪种是哪种。
视频继续播放。
陈默的手指搭在女子的手腕上,表情专注,嘴唇一张一合,配字幕打出他的诊断,
“气血虚弱,脾肾两亏,低血糖急性发作,加上河水失温导致的昏迷。”
林婉盯着屏幕,胸口开始剧烈地起伏。
她的心里涌上一个阴暗的念头。
一定要救治失败!
让陈默被众人指责、被谩骂、被网暴,让他的名声彻底臭掉!
她咬着嘴唇,指甲陷进掌心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等待着那个她期待的画面出现。
视频里,陈默俯下身,又做了一组人工呼吸,然后直起腰,再次按压胸口。
女子咳嗽了一声。
然后又咳嗽了一声。
她睁开了眼睛。
林婉的嘴唇微微张开了。
她的身体像被抽空了一样,靠在床头,手指无力地从屏幕上滑落。
怎么可能,
怎么会这么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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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默真的是中医?
林婉深吸了一口气,不甘心地重新拿起手机,点开了评论区。
她要找到那些专业的人拆穿陈默。
只要有一条评论说“这是假的”,她就能在心里说服自己。
评论区第一条,点赞已经过万了。
“本人市中医院医生,负责任地说,这个人的心肺复苏手法极其专业。”
“按压位置精准,频率稳定,深度达标,人工呼吸的气道开放角度也是教科书级别的。”
林婉的手指往下划了一下。
“有人注意到他按压之前先摸了脉吗?先确认脉搏还有没有,再决定要不要做心肺复苏。这是正规的急救流程。”
“这个男人的中医功底很深,他说的气血虚弱、脾肾两亏是典型的低血糖体质的中医辨证。没有几年的学习和实践,根本想不出来。”
“求这个男人的名字和地址,我想找他看病。”
“同求。”
“同求+1。”
林婉的手指停在了屏幕上。
她的嘴唇哆嗦着,喉咙里发出一个含混的声音,
“怎么可能?”
两个人在一起好几个月,陈默不过是一个从大城市回来的普通男人。
有点积蓄,有点小聪明,但骨子里绝对是平庸、普通、没有任何出彩之处的。
为什么分手短短一个多星期,陈默就学会了弹钢琴、弹吉他、甚至中医急救。
弹钢琴的视频还在首页挂着,救人的视频又冲上去了。
她想起那天在餐馆里,
陈默的目光从她身上扫过去的时候,像看一个陌生人。
那种全然不在意的眼神,比任何嘲讽的话都更让她难受。
她本来以为,陈默会因为她离开而懊恼不已。
甚至幻想着陈默在某个深夜发来一条消息,说“我想你了”。
结果什么都没有。
陈默不但没有后悔,反而过得比以前更好,身边围着一群比她年轻、比她漂亮的少女,站在舞台中央,光芒四射。
而她呢?
相亲对象跑了,工作没有着落,大城市的梦越来越远。
林婉把手机扔在床头柜上,发出一声闷响,把脸埋进了枕头里。
枕头很快湿了一片。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蒙在头上,又掀开折腾了好几次。
窗外的路灯的光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灰白色的长条。
她盯着那条光看了很久,眼睛发涩,脑子里全是陈默的影子。
......
而此时另一边,陈默和众女已经美美吃完饭了。
陈默把茶几上的果皮和纸巾收进垃圾桶,拍了拍手。
“今晚看部电影吧,好久没看了。”
众女眼睛一亮,纷纷点头。
小鹿第一个从沙发上蹦起来,抓起遥控器递到陈默手里。
陈默在沙发中间坐下来,众女在他两边和前面坐下,沙发不大,七个人坐得有些挤,但没有人抱怨。
可可盘着腿窝在沙发角落里,黑色的丝袜裹着她纤细的小腿,粉色的脚趾在丝袜里微微动着。
小鹿跪坐在茶几和沙发之间的地毯上,两条腿并拢斜放在一边,白色的短袜裹着她的脚,袜口有一圈细密的花边,整个人像一朵开在地毯上的花。
小柔侧躺在沙发的另一头,头枕在扶手上,两条腿微微蜷着,粉紫色的长发散在靠垫上,脚上的白丝在电视的光里若隐若现。
其他几个少女也都坐在沙发上,姿势各异,但都很美,各有千秋。
电视里开始放一部喜剧片,不算好笑,但胜在轻松。
少女们时不时被剧情逗笑,笑声像风铃一样在客厅里脆生生地响一下,然后又安静下来,然后过一会儿又响一下。
可可笑得最夸张,整个人歪倒在沙发扶手上,丝袜脚在沙发上蹬了两下。
小柔捂嘴轻笑,笑完了转过头跟陈默说一句什么,陈默嘴角弯着回了一句。
客厅里的气氛暖融融的,像冬天的炉火。
与这个城市另一端林婉那张冷冷清清的床,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但这部电影太长了,足足两个多小时。
小柔偷偷看了一眼电视右上角的时间,又看了看陈默的侧脸,心里的小火苗蹭蹭蹭地往上窜。
已经快十一点了。
小鹿也忍不住看了一眼时间,然后转过头,目光恰好和小柔撞在一起。
两个人的眼神在空中对了一下,同时亮了一下,又同时收了回去,像两个交换了暗号的间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