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
金毛拖着周子衡,后面跟着小马和一帮小弟,穿过步行街,走到了花店门口。
金毛把周子衡往地上一扔,他的膝盖磕在石板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跪在那里,不敢起来,头低着,浑身发抖。
金毛转过身,面对着陈默,整个人弯下了腰。
他带着讨好的语气说道:
“默……默哥……这、这货还想对您不利……我把他打了一顿……”
陈默靠在钢琴边上,双手抱在胸前,看了看跪在地上的周子衡,又望向金毛,问道: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金毛的嘴唇哆嗦了一下,手指朝跪在旁边的小马一指。
“是、是这个王八蛋打电话给我的……说有人要搞一个开花店的老板……我、我真不知道是您啊默哥……我要是知道,打死我也不敢来……”
陈默点了点头,目光落在周子衡身上。
周子衡跪在石板地上,校服脏兮兮的,脸上全是伤,整个人狼狈得不成样子。
他到现在才终于明白,自己惹了不该惹的人。
林知夏站在钢琴旁边,目光从周子衡身上扫过,满是厌烦和失望。
周子衡被金毛的手下从地上拽起来,踉跄着站稳。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林知夏身上,嘴唇哆嗦着,声音颤抖的说道:
“知夏……你听我解释……我、我这都是为了你……”
林知夏把小提琴从肩上放下来,冷冷地看着他。
“为了我?找人打我朋友,这就是你说的为了我?”
周子衡的嘴唇翻飞着,声音越来越急,
“他配不上你!我就是看不惯他!你知道我有多喜欢你吗?我追了你大半年,你正眼都不看我一下,他凭什么…他凭什么!”
林知夏平静地看着他,眼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像在看陌生人一样的疏离。
“你说完了吗?我不喜欢你,从来都不是因为别人。”
周子衡愣住了,嘴巴张着,想说什么,但一个字也挤不出来。
林知夏又说道:
“周子衡,你以前追我的时候,我虽然不喜欢你,但至少觉得你是一个体面的人。今天你做这种事,只会让我觉得恶心。”
周子衡的眼眶红了,迫不及待地想解释些什么,
“我、我都是因为太喜欢你了……”
林知夏摇了摇头,收回目光,落在自己手里的小提琴上。
“喜欢你就能做这种事?那你这喜欢,也太廉价了。”
她转过身,背对着周子衡,没有再看他一眼。
周子衡站在她身后,像一根被钉在地上的木桩。
他张着嘴,想说什么,但看到林知夏的背影那样漠然,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周围吃瓜的人群早就炸开了锅。
一个穿着格子衬衫的年轻男人凑到旁边的朋友耳边说道:
“那个跪在地上的是林知夏的学弟?追人家追不到,就找人打她朋友?这也太low了吧。”
朋友摇了摇头,撇着嘴一脸鄙夷,
“你看他那个样子,被打成那样了还敢狡辩,说什么‘我是为了你’,简直丢人。”
一个挎着菜篮子的大妈站在人群前排,听得津津有味,脸上的皱纹都笑开了。
“哎呀,这比电视剧好看多了。那个小姑娘说得对,喜欢一个人就能干坏事?那这喜欢也太不值钱了。”
旁边一个大爷点了点头,附和道:
“现在的年轻人啊,就是太冲动,追不到就动歪心思,早晚要吃亏。”
陈默站在花店门口,冷冷的看着金毛,
“赶紧带他滚,别耽误我做生意。”
金毛连连点头,
“好的好的哥!”
他转过身,对着身后那两个还在发愣的小弟吼道:
“还愣着干什么?赶紧给我拖走!”
两个小弟一左一右架起周子衡的胳膊,连拖带拽地往步行街外面走去。
周子衡被拖着走了几步,挣扎着回过头。
他刚想说什么,金毛的一个小弟在他后脑勺上拍了一巴掌,他整个人倒了下去,被拖走了。
围观的人群渐渐散开。
陈默站在花店门口,看着大家,开口道:
“不好意思,让大家见笑了。咱们继续。”
人群重新排好了队,音乐重新响了起来。
陈默坐回琴凳上,双手落在琴键上。
林知夏把小提琴重新抵在肩上。
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碰了一下,然后同时低下头,琴声重新涌了出来。
太阳慢慢西斜,人群依然很多。
花店的生意一直忙到了晚上。
等最后一批花卖完,少女们收拾完店里的东西,已经快十点钟了。
步行街橘黄色的灯光洒在石板路上,微风拂过树叶发出沙沙的响声。
陈默把琴盖合上,转过身看着林知夏。
“谢谢你今天来捧场。”
林知夏微微一笑,
陈默又接着说道:
“你是不是要回学校?”
林知夏把小提琴装进琴盒,拉上拉链,点了点头。
“嗯,明天还有课。”
陈默看了一眼时间,从口袋里掏出车钥匙。
“这么晚了,我送你吧。你一个人回去我也不放心。”
林知夏愣了一下,眼里闪过一丝意外的光。
“好呀,那就麻烦你啦。”
陈默转过身,朝花店门口那群正在收拾东西的少女们喊道:
“我去送林知夏回去。你们收拾完了先回家,不用等我。”
少女们叽叽喳喳的回应道:
“好的默哥!”
“林姐姐拜拜!”
林知夏跟她们道了别,抱着琴盒,跟在陈默身后走到路边。
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停在路灯下,车头的小金人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林知夏的脚步顿了一下。
她看着那辆车,眼里满是震惊。
她转过头看着陈默,声音里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惊讶。
“这是你的车?”
陈默拉开副驾驶的门,偏过头看着她,笑着问道:
“怎么了?不像?”
林知夏摇了摇头,弯腰坐进了副驾驶。
陈默关上副驾驶的门,绕到驾驶座,坐进去,发动了引擎。
黑色的劳斯莱斯平稳地驶出步行街,汇入了县城的街道。
路灯的光一盏一盏地从车窗外掠过,在车厢里投下一片片流动的光影。
林知夏侧过头,目光落在陈默握着方向盘的双手上。
他的手指修长,搭在方向盘上,姿态慵懒放松。
她笑了笑,移开目光,落在前方不断延伸的道路上。
陈默开着车,沿着路灯昏暗的公路朝郊区驶去。
路两边的建筑越来越少,农田和树林渐渐多了起来,空气里带着初夏夜晚特有的草木香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