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姜家别墅外,夜风微凉。顾沉靠在自己的黑色越野车旁,脚边散落着七八个燃尽的烟头。他盯着二楼那个已经熄灯的房间,喉结艰难地滑动着。自从画展那天彻底看清白婉婉的真面目后,他这几天几乎没合过眼。只要一闭上眼,脑子里全是姜梨那句毫无波澜的折现要求,还有她毫不留恋转身离去的背影。
他想见她,想当面再郑重地道一次歉。他甚至想亲口告诉她,明天的家宴他会全程守着她,绝不让白婉婉再有机会作妖。可他在这站了快两个小时,连按响姜家门铃的勇气都没有。他怕看到姜梨那双充满嘲讽的眼睛,更怕听到她心声里那些毫不掩饰的嫌弃。
引擎的低鸣声由远及近划破了夜色。五辆全黑的防弹迈巴赫驶入这片高档别墅区,稳稳停在姜家大门外的林荫道上。车门齐刷刷打开,十几个穿着黑西装的保镖迅速散开,不动声色地封锁了各个死角。陈严从中间那辆车上下来,绕到后座拉开车门,动作熟练地展开那把特制轮椅。
沈砚辞被推了出来。他穿着深黑色的高定衬衫,领口敞开,手里漫不经心地转动着那把折叠匕首。刀刃在路灯下泛着冷光,映着他那张毫无波澜的脸。
顾沉直起身,眉头紧锁地看着这阵仗。他当然认得沈砚辞,整个京圈里没人敢不认识这位煞神。他大步走上前,直接挡在了轮椅的去路前。
“沈爷大半夜带着人围了姜家,这是什么意思?”顾沉压下心底的烦躁,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
沈砚辞连眼皮都没抬。他靠在轮椅背上,指腹摩挲着匕首的刀刃,语调没有任何起伏:“陈严,姜家外围的安保换干净了吗?”
“回沈爷,已经全部替换成我们的人。明晚的家宴,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陈严恭敬地低头回答。
顾沉脸色发青。他知道明晚是姜家的家宴,也猜到白婉婉肯定会孤注一掷搞事,但他没想到沈砚辞会直接越过姜家,强行接管这里的安保。“沈爷,姜梨的事我会处理。以前是我瞎了眼被白婉婉蒙蔽,让她受了委屈。从现在起,我会用整个顾家的资源保护她,不劳您费心。”
沈砚辞停下了手里的动作。他掀起眼皮,视线落在顾沉那张写满懊悔与急切的脸上,像在看一个滑稽的跳梁小丑。他轻嗤出声,嗓音里透着寒意:“顾沉,你是不是觉得,只要低个头认个错,过去那些烂账就能一笔勾销?”
“我没这么想。”顾沉攥紧拳头,手背青筋凸起,“我知道欠她很多,会用一辈子去弥补。但沈爷你呢?你这种人根本不懂什么是感情,把她留在身边,不过是觉得新鲜或者另有目的。姜梨不是你的玩物!”
沈砚辞的目光彻底沉了下去。他前倾身体,上位者的压迫感毫无保留地砸向顾沉。“你连保护她的资格都没有,她现在归我管。”
他用匕首的刀背拍了拍轮椅的扶手,语气透着绝对的狂妄与残忍,“顾家那点资源,在我眼里连个零头都不算。你拿什么护她?拿你那迟来又廉价的深情?”
顾沉被这番话刺得脸色惨白。他想反驳,却发现自己根本无话可说。在沈氏集团庞大的资本与手腕面前,顾家确实不够看。
此时的二楼露天阳台上。姜梨穿着宽大的真丝睡衣,手里端着一盘没啃完的网纹瓜,正趴在栏杆上津津有味地往下看。她本来睡得正香,硬是被系统提示音吵醒,说楼下有重要剧情人物交锋。
【这大半夜的,两个霸总不睡觉跑来我家花园喂蚊子?顾沉这脑子是不是被门挤了,大半夜跑来表什么忠心,这迟来的深情真是比草还贱。还有沈砚辞,这反派大晚上不在家好好治腿,跑来我家门口搞什么安保确认?】姜梨咬了一口西瓜,汁水在口腔里爆开,甜得她惬意地眯起了眼。
【不管了不管了,他们爱怎么折腾怎么折腾。赶紧到明天吧!只要熬过明晚的家宴,让白婉婉顺利把我推下水,再让姜建国大发雷霆把我赶出家门,我那一百亿的退休金就彻底稳了!到时候我直接包一架私人飞机,飞去海岛找十个八块腹肌的男模天天给我捏脚。谁有空在这看他们演苦情戏啊。】
楼下。顾沉听到这熟悉的心声,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揪住,疼得他连呼吸都带上了血腥味。一百亿退休金?男模?她就这么想离开,这么不在乎他?甚至连命都可以拿去配合白婉婉作死,只为了脱离这个圈子。
沈砚辞听着那没心没肺的沙雕吐槽,原本阴郁暴戾的心情竟奇迹般散去大半。他仰起头,视线越过顾沉,准确地捕捉到了二楼阳台上那个模糊的娇小身影。一百亿?他发出一声极轻的嗤笑。这女人倒是敢想。不过,想拿了钱跑路去找男模?做梦。拿了他的心,治了他的腿,这辈子就只能待在他沈砚辞的视线里。
“陈严,清场。”沈砚辞收回视线,懒得再看顾沉一眼,“别让无关紧要的人在这里碍眼,影响了姜小姐吃瓜休息。”
“是,沈爷。”陈严抬手示意,几个保镖立刻上前,强行将失魂落魄的顾沉隔绝在外。沈砚辞的轮椅转过方向,重新隐入夜色中。
第二天傍晚,姜家别墅早已灯火通明,大门外豪车云集,京圈有头有脸的人物陆续拿着请柬入场。衣香鬓影间,一场蓄谋已久的风暴正悄然逼近。
而在二楼客房里,白婉婉正对着镜子,将一条价值百万的当季高定礼服穿在身上,眼神里透出毫不掩饰的算计与恶毒,死死盯着镜子里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