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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蔡填此番主动做东,特意摆下宴席,邀上皇城司一众同僚齐聚京城第一盛景之地——程郭酒楼,消息落到区子谦与林二耳中时,两人皆是猝不及防,心底翻涌着浓重的错愕与意外。
二人自入皇城司当差以来,日日恪守本分,晨昏轮值,昼夜巡街,身处底层差役之列,俸禄微薄,日子过得紧凑又拮据。平日里三餐皆是粗茶淡饭,顶多在休沐之日寻一处街边简陋小铺,点两样小菜、一壶淡酒,便已是极致的放松与享受,像程郭酒楼这种规格的顶尖去处,于他们而言,从来只存在于市井传闻与旁人闲谈之中,遥远得如同天边浮云,从未敢奢望踏足半步,更别提落座二楼最上等的泰山雅房,安心享用一席精致盛宴。
他们心里都清楚,程郭酒楼寸土寸金,身处京城最繁华的核心要道,往来车马络绎不绝,门前青石路被常年往来的权贵车马碾磨得光滑透亮,整座楼宇雕梁画栋,气势磅礴,内里每一处布局、每一间雅房,都有着严格的等级划分与高昂的定价。尤其是二楼的泰山房,更是酒楼之中数一数二的顶级雅间,非高官显贵、世家勋贵根本无缘预订,单单是雅间的入座费用,便抵得上寻常小户人家半年的衣食开销,再加上一桌荤素搭配、珍馐罗列的酒席,整体花销更是一笔令人咋舌的巨款。
区子谦眉峰微敛,清俊英气的面容上没有过多外露的情绪,只在眼底深处藏着一丝诧异,他侧头看向身侧并肩而立的林二,对方眉眼冷沉,神色淡漠,周身萦绕着生人勿近的阴冷气场,显然也完全没有料到,一向行事稳妥、分寸有度的白蔡填,竟会不惜花费这般高昂代价,只为给小队众人凑一场简单的相聚。
谁也未曾想到白蔡填会这般大方,甘愿掷出大把银两,将宴请之地定在程郭酒楼泰山房这般奢华之地。两人并肩迈步走入雅间之内,抬眼环顾四周,瞬间便被屋内独特又极具韵味的装潢景致牢牢吸引。
整间泰山房的布置讲究极致的雅致格局,摒弃了世俗酒楼常见的鎏金堆砌、繁丽雕花,没有过分浮夸的金银点缀,也没有艳俗的绫罗装饰,走的是大气沉稳、古韵悠长的格调,简约却不显单薄,恢弘又恰到好处,处处透着身居上位者独有的审美与底蕴。
雅间左右两面墙壁,分别悬挂着两幅体量庞大、笔墨浑厚的传世画作,一柔一刚,一静一烈,相互映衬,氛围感瞬间拉满。左侧墙面之上,铺展着一幅完整复刻的彩陶山野壁画,笔触古朴悠远,色调温润柔和,复刻了远古山野间的自然盛景。青山连绵起伏,溪流蜿蜒缠绕,草木葳蕤丛生,鸟兽悠然奔走,山野间的清风、云雾、落日、孤石皆被笔墨细细勾勒,线条质朴厚重,带着岁月沉淀下来的沧桑古韵,仿佛一瞬间便能将人拉入静谧辽阔的远古山野,远离京城街巷的喧嚣纷扰,内心不由自主生出几分平和安然。
而右侧墙面,则是截然相反的风骨气韵,一幅铁血山河图横贯整面墙壁,笔锋凌厉苍劲,墨色沉郁浓烈,落笔铿锵有力,字字句句皆是山河气魄。万里疆土层峦叠嶂,边关城墙巍峨耸立,铁甲将士列阵而立,战马嘶鸣,旌旗猎猎,烽火狼烟漫过山野,藏着边关岁月的铁血与苍凉,藏着家国山河的厚重与壮阔。刀光剑影隐于笔墨之间,家国大义融于山河万里,一眼望去,扑面而来的便是凛然正气与肃杀风骨,雄浑大气,震慑人心。
一壁山野清宁,一壁铁血山河,两幅巨作遥遥相对,刚柔并济,相辅相成,让整间泰山房的格调瞬间拔高,处处彰显着低调的贵气与不俗的底蕴。没有俗气的珠玉堆砌,没有张扬的富贵修饰,唯有笔墨丹青、山河古韵点缀其间,大气端庄,素雅沉静,完美契合了权贵阶层偏爱内敛、不喜张扬的行事风格,也让这间雅间区别于京城所有酒楼的寻常雅座,独一份风骨,独一份格调。
雅间的窗棂皆是上等实木打造,纹理细腻,做工精巧,大开面的落地窗视野开阔通透,没有厚重帘幕的遮挡,凭窗而立,便能将楼下戏台与整片酒楼前的平台景致尽收眼底,视野毫无遮挡。微风顺着窗缝缓缓涌入屋内,裹挟着淡淡的茶香、菜肴香气,还有楼下缓缓流淌的琴音,温柔又绵长,消解了白日当差的疲惫,也冲淡了皇城司差役常年紧绷的紧绷心绪。
透过明净的窗面往下望去,酒楼中央的露天平台戏台之上,正有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端坐案前,一身素色长衫,气质儒雅,指尖轻拢慢捻,一架古朴古筝横于膝前,悠扬婉转的筝声缓缓流淌而出。琴声清泠悦耳,时而轻柔婉转,如山间流水叮咚作响,时而低沉舒缓,似晚风拂过古木,曲调悠远绵长,配合着老者低沉平缓的说书之声,字字清晰,句句沉稳,将一段陈年旧事缓缓道来,不急不躁,韵味十足。
楼下的酒客座无虚席,层层错落的席位上,落座之人皆是京城之中有头有脸、身份不俗的人物。身着锦袍的世家子弟,神色沉稳的朝堂文官,腰佩玉带的武官将领,气度雍容的世家夫人、豪门贵妇,还有各方游走的富商巨贾、文坛名士,每一个人的言谈举止之间,都带着长期身居高处养出来的从容与矜贵。
他们谈吐温和,举止克制,不会像市井街边的平民百姓那般高声喧哗、肆意吵闹,更不会酗酒撒泼、出言粗鄙,哪怕是闲谈说笑,也会刻意压低声音,维持着体面与分寸。
对于市井之间那些动辄大呼小叫、喧哗吵闹、不懂规矩的底层之人,这群身居高位、手握权势与财富的上位者,眼底深处皆带着一丝不动声色的漠然与蔑视。那是刻在骨子里的阶层差距,是长期养尊处优形成的眼界隔阂,他们习惯了规整有序、温文尔雅的场合,厌恶粗俗吵闹、杂乱无章的市井风气,故而在程郭酒楼这片专属权贵的地界里,人人自觉收敛脾气,恪守规矩,维持着一派平和雅致的氛围。
只因所有人心里都清清楚楚,这座风光无限、冠绝京城的程郭酒楼,从来都不是寻常酒楼那般简单。它看似开门迎客,接纳四方来客,背后真正的掌权老板,便是当今九五之尊、坐拥万里山河的当朝皇上。
整座酒楼看似是餐饮消遣之地,实则暗线密布,眼线遍布每一处角落,小二伙计、后厨杂役、戏台艺人、来往护卫,皆是暗中受宫廷管控之人,酒楼之内发生的一言一行、一字一句,都会在极短时间内层层上报,直达宫廷。
在这里,没有秘密可言,没有肆意妄为的资格。无论你是身居高位的朝廷大员,还是权倾一方的世家贵族,只要踏入程郭酒楼的大门,便要收起所有的狂妄与放肆。若是有哪位权贵酒后失言,口无遮拦,妄议朝政、私论皇家、散播非议,哪怕只是随口一句无心之语,都无需多时,往往连一盏热茶冷却的功夫都不到,皇宫大殿之上,端坐龙椅的帝王,便能精准知晓酒楼之中的所有动静。
这般密不透风的管控,让所有前来消费的宾客都心生忌惮,不敢有半分逾越规矩的举动。久而久之,程郭酒楼便形成了独一套森严又默契的规矩,无需旁人刻意约束,无需店家出言警告,每一位踏入此地的客人,都会自动自觉地收敛锋芒,谨言慎行,轻声交谈,安分守己,绝不会做出喧哗闹事、酒后乱言的荒唐举动。也正因如此,程郭酒楼才能长久稳居京城第一酒楼的位置,成为权贵圈层专属的交际之地,雅致、安静、隐秘,又自带皇家威慑力。
众人陆续落座,满桌精致菜肴陆续上桌,珍馐美馔摆盘精巧,色香味俱全,浓郁的食物香气在雅间内缓缓弥漫开来。身形魁梧、气质粗犷的苏民强率先开口,洪亮的嗓音带着几分爽朗的笑意,打破了屋内短暂的安静,粗粝的面容上挂着直白又实在的感慨:“唉呀!白队长今日可真是大方,这般舍得花销大把银两,订下泰山房设宴款待我等,实在难得。可惜啊,我每月到手的饷银,全数都要上交家中,一分不剩,平日里别说这般顶级雅间,便是程郭酒楼一楼大堂,都极少有机会踏入,今日可算是沾了白副将的光,好好享用一回。你们几个,可得好好谢谢白队长的一番心意。”
白蔡填闻言,侧目淡淡白了苏民强一眼,眉眼间带着几分无奈又温和的嗔怪,没有过多言语反驳,只是唇角微微勾起,眼底藏着淡淡的笑意。这场宴席本就是他特意安排,只为让连日奔波当差、日夜值守的小队众人放松身心,不必太过拘谨。
苏民强浑然不在意白蔡填的眼神,兀自迈开大步,径直走到窗边,倚着雕花木质栏杆,低头望向楼下戏台之上抚琴说书的老者,目光打量片刻,随口低声评价道:“这老琴师技艺倒是尚可,曲调韵味十足,不是街边那些半吊子艺人能比的。说到底,还是年纪到了,历经世事沧桑,心底藏着万千故事,指尖流淌出来的音律,才自带沉淀下来的厚重味道,年轻艺人终究少了这份岁月打磨的底蕴。”
屋内氛围原本平和融洽,可这份融洽,很快便被一道不满的冷声骤然打破。一直沉默静坐、神色冷淡的林二,眉头骤然紧紧皱起,眉宇间涌上浓烈的反感与抵触,目光冷冷落在随同大皇子陆允之一同进来的陌生女子身上,语气尖锐又直白,满是毫不掩饰的厌恶:“切,说好的是咱们皇城司小队内部相聚,好好一场同僚小聚,偏偏要带外人过来,这陌生女人跑来凑什么热闹?实在碍眼。”
林二的目光死死锁在那名女子身上,越看越是心生膈应,浑身都透着抗拒与不喜。眼前这名陌生女子,眉眼轮廓隐约之间,竟与区子谦有几分微妙的相似之处,可这份相似,却丝毫没有半分清朗英气,反而显得刻意又做作。女子面色惨白,脸上厚厚涂抹着一层惨白铅粉,层层遮盖住原本的肤色,五官之上堆砌着浓淡失衡的胭脂水粉,刻意修饰出一副柔弱温婉、单纯无害的模样,可眼底流转的神色,却藏着掩饰不住的刻意与心机。
同样是眉眼相似,区子谦的长相是极致的干净利落、俊朗英气,眉目舒展,气质澄澈,阳光坦荡,眉眼之间自带一股飒爽利落的少年风骨,容貌精致却不阴柔,俊美却有风骨,无论男女望见,都会不由自主心生赞叹,自叹不如,那份浑然天成的好看,干净又坦荡,毫无刻意雕琢之感。
可眼前这名女子,徒有几分相似的眉眼轮廓,却满身浓郁胭脂俗粉气息,一举一动都刻意拿捏姿态,装出一副柔弱无辜、天真单纯的模样,虚假又刻意,处处透着扭捏造作。自打跟着陆允之踏入这间泰山雅房开始,她的目光就从未安分过,总是趁着众人闲谈的间隙,一次次偷偷越过人群,目光黏黏糊糊、肆无忌惮地悄悄打量着区子谦,眼神之中藏着直白的爱慕与痴迷,毫不遮掩那份花痴般的觊觎。
原本众人之中,便已有大皇子陆允之不分场合、不分分寸,时时刻刻目光紧盯区子谦,举止反常,行事怪异,那份过分的关注早已让区子谦倍感不适,也让林二打从心底里反感抵触。如今可好,平白无故又多了这样一位来路不明、举止轻浮的陌生女子,一路尾随而来,满眼花痴,频频偷瞄,死死盯着区子谦不放,一男一女双重异样目光缠绕,只让人只觉厌烦不已。
王语嫣骤然被林二这般当众直白嘲讽、冷声质问,脸色瞬间一白,心头猛地一慌,慌乱之下连忙收敛了落在区子谦身上的目光,脸颊瞬间染上一层窘迫的绯红,慌忙低下头,不敢再随意抬头打量旁人,指尖紧张局促地悄悄拉扯着陆允之的衣袖,像是受惊的雀鸟一般,怯生生缩在一旁,一副惶恐不安、不知所措的模样。
眼见场面陡然僵持下来,气氛变得尴尬紧绷,身为大皇子的陆允之连忙上前打圆场,轻声缓和气氛,目光扫过满脸不耐的林二与神色冷淡的区子谦,语气温和解释道:“诸位莫要误会,是我临时起意,特意带她一同前来的,并非她刻意冒昧打扰。今日这一顿宴席,不如便由我来做东请客吧。往日里我长期寄居于白副将府中,日常多有叨扰,承蒙白副将诸多照拂,一直没有机会答谢,今日正好借着同僚相聚的机会,由我做东,宴请诸位,也算略表心意。”
陆允之话音刚落,林二当即嗤笑一声,语气尖锐刻薄,半点情面也不留,毫不客气地开口回怼,连带着一旁神色淡然的区子谦,也默认了林二的说辞,二人皆是态度冷淡,丝毫不给当朝大皇子半分体面:“切,皇子殿下这番说辞,未免太过虚伪。今日这场宴席,明明是白副将提前数日便四处奔走,挨个邀约每一个人,再三叮嘱,满心诚意摆下的局,人人都知晓是白队长做东,你此刻跳出来抢着请客,岂不是当面扫了白副将的颜面?未免太过不妥。”
说到此处,林二眼底的嘲讽更浓,毫不避讳地揭人短处,字字直白,毫不留情:“再说了,殿下还是别勉强打肿脸充胖子了。上一回你外出宴饮,囊中羞涩无钱结账,硬生生厚着脸皮在程郭酒楼赊账欠款,事情闹得人尽皆知,连我都跟着一同丢脸,沦为旁人闲谈的笑柄。谁还会稀罕你这一顿勉强凑出来的宴席?我们寻常差役虽清贫,却也不至于要吃你一顿难堪的白食。”
一番话直白又锋利,丝毫不顾及对方皇子的尊贵身份,直白戳破陆允之囊中羞涩、行事窘迫的窘境。区子谦全程沉默静坐,没有开口附和,也没有出言劝阻,只是清冷的目光淡淡落在一旁,神色漠然,不偏不倚,无声之中,已然表明了立场,和林二保持一致,根本不领陆允之的人情,更不稀罕他的宴请。
王语嫣站在一旁,整个人彻底愣住,满脸愕然呆滞,瞳孔微微收缩,心底掀起巨大的波澜。她万万没有想到,眼前这两位看起来年纪轻轻、不过刚刚入职皇城司没多久的新人差役,身份卑微,品级低下,面对高高在上、身份尊贵的当朝大皇子陆允之,竟然敢如此肆无忌惮,言辞犀利,态度冷淡,半分敬畏也无,连最基本的奉承与客套都懒得伪装,全然不给皇室宗亲半分颜面,这般胆量与底气,实在出乎她的预料。
尴尬的氛围持续蔓延,白蔡填见状,连忙出声从中调和,主动打断僵持的局面,笑着打圆场,避免矛盾继续激化:“好了好了,都别争执了。皇子殿下一番心意我心领了,但说好今日由我请客,便定然不会更改,不必再多推辞。你们两个也收敛几分脾气,好好相聚的日子,何必步步紧逼,刻意为难一位柔弱女子,未免太过小家子气。”
话音一转,白蔡填刻意转移话题,目光落在局促不安的王语嫣身上,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铺垫与铺垫,缓缓开口,抛出一个足以震惊全场的消息:“说起这位姑娘,想必在场诸位大多不曾相识,但近日火爆京城、传遍大街小巷的奇书《西游记》,你们定然人人皆知。这本风靡全城、老少皆爱、万人追捧的绝世好书,作者便是这位姑娘早已亡故的义兄——杨朔。”
“想必诸位得知此事,都会倍感震惊。眼下全城百姓人人追读西游记,连载篇章供不应求,无数人日夜等候更新,而这位王姑娘,便是唯一知晓后续剧情、手握《西游记》中下卷文稿之人,我如今也一直在翘首以盼,静静等候她早日整理书稿,将《西游记》中篇尽快刊印出书,满足全城读书人的期盼。”
白蔡填的声音清晰落在每一个人耳中,短短一番话,如同平地惊雷,瞬间在泰山雅房之内炸开。除了全程冷淡疏离、无动于衷的区子谦与林二之外,屋内其余九人,皆是瞬间神色大变,满脸震惊,双眼猛地睁大,眼底写满难以置信的诧异,纷纷侧目看向一旁低头垂眸的王语嫣,神情之中满是意外与好奇。
就连方才神色粗犷、大大咧咧的苏民强,也瞬间收敛了散漫的姿态,眼神骤然发亮,满脸兴奋与急切,连忙上前追问,语气热切无比:“竟然是这样!万万没想到,风靡全城的西游记,背后作者的至亲之人竟就在眼前!那实在太过难得!我倒要问问,《西游记》的中篇究竟何时才能定稿刊印?这书本实在太过精彩绝妙,引人入胜,跌宕起伏的剧情,鲜活立体的师徒四人,一路西行降妖除魔的故事,让人一看便彻底沉迷,欲罢不能。”
“别说寻常市井百姓日夜追捧,爱不释手,就连深宫之中的公主殿下,还有世家高官家中的公子少爷,全都在追读此书,日日等候更新,上至皇亲国戚,下至贩夫走卒,无人不晓西游记,无人不赞杨朔文笔绝妙,这般旷世佳作,属实百年难遇。”
一时间,雅间之内众人七嘴八舌,纷纷开口热议,人人都在交口称赞《西游记》的绝妙,字字句句皆是对亡故作者杨朔的推崇与惋惜。众人纷纷感叹,杨朔文笔惊才绝艳,想象力天马行空,构建出一个神佛妖魔并存、浩瀚壮阔的西游世界,剧情跌宕起伏,人物刻画入木三分,荒诞之中藏深意,神魔故事寓人情,堪称当世绝世佳作,无可替代。
只可惜天妒英才,这般天赋异禀、文笔绝世的才子,偏偏福薄命短,英年早逝,尚未将完整的西游全书编撰完成,便匆匆离世,草草入土,实在是世间一大遗憾,若是杨朔能够安然存活,定然还会留下更多传世佳作,造福天下读书人。
铺天盖地的夸赞、惋惜、推崇尽数涌向王语嫣,众人的追捧与认可,让一直暗自焦虑、心事重重的王语嫣瞬间重拾底气与信心,紧绷的心神缓缓放松,脸颊之上不由自主染上淡淡的荣光与自得,心底暗自窃喜,享受着众人追捧的滋味。
可这份短暂的得意与欢喜,仅仅维持了片刻,便被两道冰冷刺骨的目光硬生生浇灭。王语嫣心头微动,下意识抬眼望去,只见全场所有人皆在热议称赞,唯有角落之中的区子谦与林二,两人依旧保持着方才的冷淡姿态,静坐原位,一言不发,神情漠然疏离。
区子谦眉眼清浅,神色平淡无波,眼底没有半分好奇,更没有丝毫对西游记的追捧,只有一片淡淡的漠然,甚至隐隐夹杂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厌烦与排斥。而林二更为直白,阴冷狭长的眼眸之中,清清楚楚写着浓烈的厌恶与鄙夷,周身寒气弥漫,毫不掩饰内心的抵触,打从心底里看不起这场虚假的追捧,也看不起这本爆红全城的书籍。
王语嫣心思通透,聪慧敏锐,察言观色的本事远超常人,短短一瞬便捕捉到二人异样的神色与抵触的态度。她瞬间心头一沉,瞬间明白过来,这两个看似年纪轻轻的皇城司差役,定然是知晓某些不为人知的隐情,清楚《西游记》背后藏着的猫腻与秘密,所以才会在全场人人称赞之时,独独露出这般厌恶冷淡的神色。
但她心思缜密,懂得审时度势,眼下众人齐聚,人人都在惋惜杨朔、追捧西游,若是此刻贸然上前,当众拆穿隐患、触碰忌讳,只会引火烧身,暴露自己的秘密,得不偿失。念头飞速转动之间,王语嫣迅速压下心底的慌乱与不安,暗自打定主意,今日暂且按兵不动,绝不主动招惹这两人,更不会轻易触碰这件事。
来日方长,往后共事相处的日子还多,等到独处之时,她再慢慢想办法讨好拉拢区子谦与林二,小心翼翼打探内情,弄清二人究竟知晓多少秘密,再慢慢谋划后续对策,化解隐患。
思绪游走之间,王语嫣忍不住暗自打量眼前这两位神色冷淡的少年差役,心底忍不住暗自感慨,二人容貌身段,皆是万里挑一的出众,俊美得各有风骨,气质截然不同,却同样摄人心魄。
区子谦的帅,是明朗坦荡、男女难辨的耀眼阳光,眉目干净英气,身姿挺拔利落,气质澄澈干净,如同林间清风、山间朗月,坦荡又温柔,自带少年意气,俊美得不偏不倚,无论男女见了,都会心生好感。
而林二的帅,则是截然不同的另一番模样,阴冷凛冽,带着刺骨的疏离与危险,眉眼狭长冷厉,轮廓锋利冷硬,周身萦绕着淡淡的戾气与毒意,像暗夜之中蛰伏的孤狼,冷漠又危险,阴郁又偏执,自带生人勿近的压迫感,冷感十足,危险又迷人。
各有风情,各有绝色,这般容貌气质,实属难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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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席在喧闹热议之中缓缓推进,佳肴不断上桌,茶水交替添补,众人闲谈说笑,氛围热闹融融。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桌面上的菜肴渐渐消减大半,吃喝得差不多之时,区子谦缓缓起身,身姿挺拔,神色淡然,对着在场众人微微颔首示意,语气平静开口告辞。
一旁的林二也随之起身,阴冷的目光扫过屋内众人,没有多余言语,默默跟上区子谦的脚步。二人还要遵守皇城司规矩,入夜之后需要按时前往驻地轮值夜班,负责夜间街巷巡查、坊市安防、城池警戒,职责在身,不敢肆意贪杯逗留,更不能通宵宴饮,只能提前告辞,返回兵房统一安排的休憩房间,稍作休整,养精蓄锐,静待夜间值守。
白蔡填与苏民强二人连忙点头应允,同时特意开口,严肃叮嘱留下的其余众人,再三强调规矩:“今日相聚放松无妨,桌上菜肴若是不够,只管吩咐店小二添菜加餐,不必拘谨,花销皆由我承担。但切记一点,菜可加,酒不可贪,万万不可肆意酗酒、酩酊大醉。夜里众人皆有值守任务,一旦饮酒误事,延误夜巡、怠慢公务,触犯皇城司条例,必定严惩不贷,谁也无法求情。”
众人纷纷应声应下,牢记叮嘱,自觉克制饮酒,不敢逾越规矩。
唯独一人,全然将众人的叮嘱与公务规矩抛之脑后,那便是心事重重、郁结难舒的大皇子陆允之。自打宴席开始,他便神色郁郁,沉默寡言,心底始终牵挂着那幅被意外损毁的心血画作。那幅画耗费了他无数日夜的心血,凝聚了他全部的才情与执念,一朝被毁,心血付诸东流,此后无论如何提笔,都再也找不回当初的心境与灵感,画技凝滞,思绪杂乱,落笔皆是缺憾,心中郁结不上不下,日夜煎熬,成为一道解不开的心结。
满心愁苦无处排解,只能借酒消愁,陆允之端起酒杯,一杯接着一杯,毫无节制地往腹中灌酒,清冷的酒液入喉,辛辣刺骨,却丝毫无法冲淡心底的烦闷与遗憾,反倒越发加重了心头的郁结。旁人纷纷劝说阻拦,他却置若罔闻,一意孤行,沉溺酒水之中,不愿清醒。
时间缓缓流逝,夜色渐渐笼罩京城,屋外天色暗沉下来,酒楼之内的宾客陆续散去,参与宴席的皇城司同僚也纷纷起身告辞,各司其职,陆续离开泰山房,屋内的人走得七七八八,空旷的雅间之内,渐渐变得冷清寂寥。
到最后,偌大一间顶级雅房,只剩下三杯两盏残酒,满桌剩余菜肴,还有烂醉如泥、瘫坐椅上的陆允之,贴身随行的几名护卫,以及一直默默陪伴在侧、未曾离开的王语嫣。
喧闹散去,人去楼空,终于迎来了独处的安静时刻。紧绷许久的神经稍稍放松,王语嫣终于有了闲暇,静下心来,细细打量这间传闻已久、名震京城的泰山雅房。直到此刻近距离观赏,她才真正明白,为何程郭酒楼能够稳稳坐稳京城第一酒楼的宝座,无人能够撼动。
整间雅间的格局、装潢、壁画、陈设,无一不是顶级水准,左右两幅巨型壁画笔墨精湛,意境悠远,艺术造诣极高,画风独特,笔触精妙,构图恢弘,色彩搭配恰到好处,即便以后世严苛的审美眼光评判,这般画作,也完全有资格列入传世名画之列,堪比二十世纪世界级遗画,价值连城,底蕴深厚,绝非寻常市井酒楼能够拥有。
王语嫣缓步走到开阔的窗台边,指尖轻搭木质栏杆,目光投向楼下露天戏台。不知何时,戏台之上的艺人已然更换,方才抚琴说书的白发老者悄然退场,取而代之的,是一位身形佝偻、面容沧桑的年迈老妇。老妇怀抱一把古朴琵琶,端坐戏台中央,指尖轻拨琴弦,低沉凄婉的琵琶声缓缓响起,曲调悲凉婉转,凄切绵长,与先前古筝的清泠悠扬截然不同,别有一番沧桑韵味。
楼下戏台搭建得极为规整牢固,用料扎实厚重,掌柜丝毫不会吝啬成本,选用的皆是质地坚硬、耐腐蚀、承重性极强的上等实木,横梁立柱交错搭建,结构稳固,搭建工艺精良,层层加固,哪怕常年经受风吹日晒、人流聚集,也依旧安稳结实,不会出现松动坍塌的隐患,处处彰显着皇家酒楼的雄厚财力与严谨用心。
王语嫣望着下方热闹不减的戏台,心底瞬间生出一个无比诱人的赚钱念头。如今《西游记》火爆全城,男女老少人人追捧,热度空前,若是能与程郭酒楼达成合作,将西游记的故事改编成说书曲目、戏曲唱段,日日在这京城最繁华、权贵聚集的戏台之上轮番演绎、日日传唱,借助程郭酒楼的顶级流量与高端客源,必然能让西游记的热度再翻数倍,传遍整个京城,甚至辐射周边城池。
到时候,源源不断的客源慕名而来,只为听一段西游说书、看一场西游戏曲,酒楼客源暴涨,而她作为西游原着持有者,便能稳稳坐收分成,大把银两如同流水一般源源不断涌入囊中,财源滚滚,衣食无忧,彻底解决日后长久的生计问题,积攒下丰厚家底。
越想越是心动,眼底泛起浓浓的贪婪与期待,她暗自盘算,打算等到今日宴席彻底结束,众人散去之后,便主动下楼寻找酒楼的石掌柜,主动洽谈合作事宜,商议签约定契,定下说书唱戏的合作规矩与银两分成,借着程郭酒楼的平台,彻底将《西游记》的商业价值压榨到极致。
就在她暗自盘算、满心规划赚钱大计之时,隔壁相邻的另一间雅房之内,突然传来一道暴躁粗粝的男子怒骂声,打破了楼下与楼层之间的安静。
男子语气满是不满与怒气,对着屋内伺候的店小二厉声呵斥,嗓门洪亮,隔着墙壁与窗棂清晰传了过来:“我今日特意宴请好友,一顿饭花销足足百来两白银,花了这般高价,你们酒楼就这般敷衍了事?随便安排一个年迈老妇上台弹琵琶,曲调沉闷乏味,毫无新意,实在太过敷衍!”
“恕我直言,你们程郭酒楼守旧刻板,固步自封,跟不上时下潮流,眼光狭隘。你且看看如今京城内外大街小巷,全城上下最为流行、人人热议的是什么?正是《西游记》!唐僧师徒四人西天取经,一路降妖伏魔,神佛斗法,妖魔横行,剧情精彩绝伦,人人爱听,人人爱看,远比这些老旧枯燥的古曲说书有趣百倍!”
隔壁雅房之内,显然不止一人,随行的数位宾客皆是喝了不少酒水,面色泛红,酒意上头,个个情绪亢奋,纷纷附和起哄,一同吵闹叫嚣,强烈要求戏台之上立刻更换曲目,摒弃老旧古曲,改说《西游记》、唱西游桥段。
店小二年纪不大,性格温顺,面对一群酒意上头、情绪激动的权贵客人,无力辩驳,只能低声劝解,好言安抚,奈何几人正在气头上,根本不听劝说,争执愈演愈烈。混乱之间,不知是谁一时冲动,随手抓起桌上的瓷杯碟碗,狠狠砸向地面,碎裂声响刺耳,动静极大,楼下大堂瞬间惊动,掌管酒楼日常事务的石掌柜,听闻楼上闹事,不敢怠慢,连忙快步上楼,亲自前来劝和调解。
窗台边的王语嫣心头一紧,立刻收敛思绪,连忙收敛心神,连忙抬手轻拍脸颊,压下心底的贪念,小心翼翼将脑袋探出窗外,屏住呼吸,竖起耳朵,全神贯注认真倾听隔壁雅房的争执与后续发展,不愿错过一字一句。
石掌柜为人沉稳老练,处事圆滑,常年打理皇家酒楼,见过无数权贵纷争,面对闹事的客人,神色平静,不慌不忙,先是好言劝说,温和劝解,试图平息众人怒火,缓和矛盾。随即缓缓表明酒楼规矩,言语委婉却态度坚定:“鄙楼戏台演出曲目、说书剧目,皆是百年传承的古韵经典,雅致正统,贴合酒楼定位,专供权贵雅士赏玩。市井通俗杂书,格调浅薄,底蕴不足,太过俚俗,不配登上程郭酒楼的戏台,还望诸位贵客多多包涵,理解酒楼规矩。”
不说还好,石掌柜这句“市井杂书不配登台”,瞬间彻底点燃了一众西游书迷的怒火。
《西游记》如今火爆全城,早已不是简单的市井杂书,而是全民追捧的传世佳作,无数文人雅士、高官权贵皆是忠实读者,众人深爱此书,听闻自己心头挚爱之书被当众贬低、嘲讽浅薄低俗,瞬间怒火攻心,再也按捺不住脾气。
几名醉酒宾客一拥而上,直接伸手拉住石掌柜的衣袖,强行将他拖拽出雅房,拉扯至二楼走廊开阔之处,扬言要当众评理,让整座程郭酒楼的宾客都来评评道理。
“火爆全城、万人传颂的《西游记》,人人夸赞,人人追捧,你程郭酒楼掌柜竟敢当众出言贬低,直言不配登台?你这是看不起天下读书人,还是看不起全城百姓?仗着皇家酒楼的势力,便肆意妄为,目中无人,太过欺人!”
二楼走廊的动静惊动了楼下大堂,窗边众多包厢的宾客纷纷好奇探头张望,议论纷纷。其实在场绝大多数前来用餐喝茶的宾客,内心深处都十分期盼,程郭酒楼能够顺应潮流,将大热的《西游记》改编说书唱戏,搬上戏台。
只因所有人都清楚,程郭酒楼登台的艺人,皆是层层筛选、技艺顶尖的高手,能在此处登台说书唱戏,演绎效果定然远超市井街头的粗陋戏班。可偏偏酒楼规矩严苛,思想保守,这段时日以来,无数书迷、商人主动上门,愿意自掏腰包,花费重金,只求能在程郭酒楼戏台之上演绎西游故事,却次次都被石掌柜以各种理由委婉回绝,从不松口。
日积月累,众人心中早已积攒了不少不满,今日借着这场冲突,彻底爆发出来。
走廊之中人声鼎沸,四面八方皆是指责石掌柜的声音,人人都在为《西游记》鸣不平。酒楼院内的护卫见状,担心掌柜被为难、事态扩大,纷纷快步聚拢上前,将石掌柜护在中间,神色戒备,随时准备制止冲突。
身处重围之中的石掌柜,神色依旧平淡从容,毫无慌乱,缓缓抬手,示意众人安静,停止争执喧闹。他目光扫过周遭围观的权贵宾客,语气沉稳有力,字字清晰,缓缓开口,抛出一句石破天惊的话语:“诸位不必争执,鄙楼从不随意贬低书籍,更不会无故否定佳作。我程郭酒楼坚决不会让此书登台演绎,只因——如今流传的西游篇章,乃是仿书伪作。”
“仿书”二字轻飘飘落下,却如同惊雷炸响在人群上空。
围观众人瞬间集体愣住,双眼瞪得滚圆,满脸难以置信,哗然一片,瞬间炸开了锅。短暂的死寂过后,漫天指责与质疑尽数涌向石掌柜。
“你胡说八道什么!《西游记》作者杨朔白纸黑字亲笔撰写,全城公认,何来仿书一说?”
“人家作者早已亡故,入土为安,你凭空污蔑逝者心血,造谣抹黑传世佳作,安的什么心?”
“不过是酒楼固守旧规,心胸狭隘,嫉妒人家新书火爆,便刻意编造谣言诋毁,实在太过卑劣!”
谩骂声、质疑声、指责声此起彼伏,人人义愤填膺,为逝去的杨朔鸣不平,痛斥石掌柜恶意造谣、心胸狭隘。
面对漫天怒火,石掌柜面不改色,抬手压下喧闹,语气笃定无比:“我并非凭空造谣,更不会无端污蔑逝者。今日我便当着诸位的面,挑选几位有才学、有身份、家世清白、可信度高的文人雅士,随我前往库房,一览鄙楼珍藏的上古孤本《西游记》古籍。”
“是非曲直,一看便知。究竟是万里之外异域大国的上古古籍在先,如今杨朔所作篇章在后,是今人仿写古书;还是亡故才子杨朔原创大作,异国古籍抄袭借鉴,对照古籍,自有定论。”
泰山雅房之内,悄悄趴在窗边偷听全程的王语嫣,将这番对话一字不落地听入耳中,瞬间浑身冰凉,手脚发僵,大脑一片空白,心头瞬间沉入万丈冰窖。
一股极致的恐慌与慌乱瞬间席卷全身,她下意识咬住指尖,指甲深深嵌入皮肉,浑然不觉疼痛,满心只剩下无尽的慌张与绝望。
她穿越而来,熟读当代各类杂书典籍,清清楚楚知晓,《西游记》乃是她原本世界的传世名着,根本不属于这片大启王朝的历史文脉,历朝历代古籍藏书之中,从来没有半点西游相关的记载。她本以为这片异世大陆,与世隔绝,地域受限,绝不会存有相关古籍,只要顶着亡夫杨朔的名字刊印发行,便能高枕无忧,稳稳赚取巨额银两,一辈子衣食无忧。
万万没有料到,山外有山,天外有天,这片广袤大地之外,竟还有遥远异域大国,留存着上古西游孤本古籍,如今被程郭酒楼秘密收藏,一旦当众拿出对照,所有谎言都会瞬间戳穿,她抄袭搬运、冒名出书的惊天秘密,将会彻底暴露在阳光之下。
怎么办?
这下彻底完了。
她好不容易找到这条稳赚不赔的谋生之路,靠着抄袭《西游记》赚取定金、规划后续财源,原本以为前路坦荡,钱财稳赚,如今却骤然迎来灭顶危机。
万幸的是,全书署名皆是亡故的义兄杨朔,哪怕书籍被判定为仿写伪作,首要追责之人也是死人,暂时不会直接牵连到她身上,尚有一丝缓冲余地。
可眼下危机已然浮现,今日能够侥幸压制风波,可来日方长,程郭酒楼手握古籍铁证,迟早会将真相公之于众。她早已与人签下书稿契约,提前收取《西游记》中、下卷的大额定金,若是后续无法按时交稿,或是书籍伪作身份曝光,契约作废,名声扫地,还要赔付巨额违约金,负债累累,后患无穷。
一边是即将败露的惊天秘密,一边是签下契约、收下定金的书稿约定,进退两难,左右受制,前路瞬间一片黑暗,无数麻烦接踵而至,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王语嫣浑身发冷,指尖冰凉,望着楼下喧闹不休的人群与神色笃定的石掌柜,满心惶恐,茫然无措,绞尽脑汁疯狂思索对策,拼命想要找出办法,阻止今日真相败露,掩盖抄袭事实,可万千思绪纷乱缠绕,一时间,竟找不到半点破局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