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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城御书房,本该是庄严肃穆、沉敛规整的帝王理政之地,龙涎香慢悠悠飘在空气里,案头奏折堆得像小山,层层叠叠压得人莫名压抑。
可今日这间书房的气氛,却诡异又古怪。
玄曦帝端坐在紫檀龙纹御案后,一身常服衬得面容清俊,只是眉宇间拧着化不开的烦躁,右手时不时按着突突作痛的太阳穴,脑壳疼得快要裂开。
最近朝堂鸡毛蒜皮破事不断,边境小摩擦、地方灾情、文官抱团互踩,桩桩件件都要他操心,本就心力交瘁,结果半路杀出个惊天大瓜——火爆全城的神书《西游记》,居然是照搬仿写别国的山寨假货。
一时间满朝文武大型社死,当初吹得最凶、夸它是千古第一奇书的文臣们,如今个个缩头乌龟,恨不得原地隐身,生怕被陛下抓出来问责。
满朝文武百人之多,三公九卿、翰林大儒一抓一大把,按道理,这种文籍真伪、笔墨乱象的烂摊子,轮一百圈也轮不到武官头上。
但玄曦帝偏不。
谁叫整个皇宫上下,就属御前侍卫副总督程景浩最气人、最会顶嘴、最能气到他脑瓜嗡嗡疼,同时又最合他别扭胃口。
于是乎,陛下大手一挥,内侍火急火燎跑去侍卫当值处,专门把正在摸鱼划水、差点偷溜去自家酒楼蹭小酒的程景浩,硬生生喊来了御书房。
不多时,脚步声慢悠悠由远及近,不慌不忙,半点没有面圣该有的慌张急促,反倒像逛后花园遛弯,散漫又松弛。
来人正是程景浩。
这位御前侍卫副总督,履历相当炸裂,妥妥市井街头混子出身,年少混迹三教九流,打架耍滑、摸鱼偷懒、装傻充愣、嘴皮互怼样样满级。
哪怕如今身居高位,手握御前侍卫实权,天天近身跟着帝王打转,官袍穿得笔挺,腰佩长刀,看着人模人样,骨子里那股泼皮无赖的底色,半点没被官场规矩磨掉。
脸皮厚如城墙,心态稳如老狗,摆烂技术登峰造极,别人面圣战战兢兢,他面圣如同串门唠嗑,主打一个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天塌下来先摸鱼。
跨进御书房门槛,对上玄曦帝沉沉压下来的死亡视线,程景浩熟门熟路,规规矩矩双膝一弯,直挺挺跪在书房正中央的青石板地上。
脊背绷得笔直,姿势标准无可挑剔,礼数拿捏到位,外人挑不出半分毛病。
可只有玄曦帝清楚,这副乖巧顺从的模样,全是伪装。
玄曦帝就这么静静坐着,一言不发,冷幽幽地盯着他,打定主意开启冷战模式。
他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
程景浩这混球,明明早就打探清楚《西游记》是仿冒伪书,揣着明白装糊涂,眼睁睁看着文官集体吹牛皮、献假书,憋了许久才放任手下揭发,纯属故意看戏、坐等文官翻车。
既然知情不报,那就该好好反省。
朕不说话,不骂人,不质问,就这么安安静静吊着你,看你能装多久,熬到你心虚发慌,自己主动低头认错,老老实实招供过错,才算罢休。
在玄曦帝的预想里,哪怕程景浩再无赖,被帝王无声施压、死死盯着,跪上一小会儿也得心慌气短,坐立难安。
可惜,理想很丰满,现实超级搞笑。
程景浩是什么人?
久经街头毒打、抗压能力拉满的老牌混子,沉默施压?死亡凝视?
不好意思,完全无效。
他乖乖跪着,腰背笔直,眼神放空,灵魂直接原地出窍。
脑子里压根没在想什么欺君之罪、隐瞒不报,反倒美滋滋开始脑补下午茶菜单,琢磨自家酒楼后厨今日有没有卤味小食,晚上收值能不能溜出去喝两杯小酒解解闷。
四周安安静静,帝王闷不吭声,大殿安静得落针可闻,枯燥又催眠。
本来白日当值就熬得人犯困,这下安静氛围加持,困意瞬间疯狂上头。
程景浩眼皮开始疯狂打架,脑袋一点一点,恍恍惚惚,愣是在庄严肃穆的御书房正中央,跪在天子跟前,光明正大发起呆,紧接着昏昏沉沉打起了小瞌睡。
那模样,放松又安逸,仿佛脚下不是冰冷御前青砖,而是自家软乎乎的床铺,主打一个万物皆可睡,走到哪摸到哪。
玄曦帝盯着他这副毫无敬畏、摆烂犯困的样子,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头疼瞬间翻倍加重。
好家伙!
朕在上面憋着怒火跟你冷战,费心思想让你反省认错,你倒好,直接就地跪睡,把朕的御书房当临时午休据点?
果然狗改不了吃屎,市井混蛋的底子刻进骨头里,就算爬到副总督的高位,厚脸皮、懒骨头、无赖本性一丝未改。
再这么耗下去纯属浪费时间,朝堂还有一堆奏折等着批阅,后宫宗室琐事繁杂,他可没那闲工夫,天天陪着这个摆烂武将熬时间、比耐力。
忍无可忍之下,玄曦帝率先打破死寂,从鼻腔挤出一声满是嫌弃与怒意的冷哼。
“哼!”
一声冷哼炸响,穿透力十足,瞬间把睡得迷迷糊糊、快要梦游周公的程景浩猛地惊醒。
他猛地一个激灵,眼皮唰地掀开,茫然抬首,不紧不慢看向御案后的玄曦帝,眼神平静无波,半点惊慌都没有。
内心疯狂疯狂吐槽:
看吧看吧,又是这样。
这位老六皇帝,一天天坐拥万里江山,日理万机都是装的,实则闲得发慌没事干,三天两头就抓我过来跪着玩,没事找事,纯属拿我打发时间。
腹诽八百句,面上半点不露。
程景浩收敛散漫神色,摆出一副老实本分的臣子模样,低眉顺眼,安分至极。
玄曦帝皱着眉头,语气冷沉,带着明显的质问:“知道朕传你来有什么事吗?”
程景浩淡淡瞥了他一眼,内心门儿清,面上却装得一脸懵懂无知,老老实实回话:“臣不知道。”
极简三个字,完美装傻,绝不主动踩雷。
这油滑敷衍的态度,直接给玄曦帝气笑了,又气又无奈,火气混着哭笑不得,死死瞪着地上的人:“你少跟朕装糊涂打马虎眼!你心里清清楚楚,那杨朔所作的《西游记》,从头到尾都是仿写别国的伪作,你早就洞悉一切,为何偏偏要拖到昨日闹出大乱子,才慢吞吞让人揭发真相?”
程景浩耳朵一动,瞬间秒懂。
哦豁,原来今天特意抓我跪大殿、冷着脸找茬,合着是为了那本满大街都在传的山寨西游记啊。
他立刻无缝切换演技,脸上瞬间挂上恰到好处的恍然神色,一副刚反应过来、后知后觉的老实模样,完美演绎憨厚粗武官人设。
“原来陛下是为了此事而来。”程景浩语气诚恳,慢悠悠开口辩解,甩锅话术一套接一套,逻辑满分,“臣本就是舞刀弄枪的粗人,打打杀杀、值守护驾才是本行,哪里比得上朝堂那群饱读诗书、整日钻研典籍的文人。”
“那些文人才子,日日啃书研学,博览古今,分辨书籍真伪、考究文墨源流,本就是人家的看家本事。臣大字都懒得多翻几本,市井杂书更是少有涉猎,哪里能第一时间看出这书是仿冒拼凑的假货?”
“最早察觉这本《西游记》不对劲的,压根不是我,是一众常年跟着太上皇隐居闲散的老臣。那帮老爷子走南闯北,见识广博,读过不少异域典籍,一翻此书就浑身别扭。通篇全是乱七八糟的地方土话拼凑,行文杂乱,毫无半点文采风骨,读起来拗口又别扭,看得一众老臣连连皱眉。”
“他们憋了一肚子吐槽没处发泄,天天扎堆往我名下的酒楼扎堆喝茶唠嗑,逮着我这个没啥文化的粗人,天天疯狂吐槽这本烂书有多离谱。他们知晓我酒楼三楼专门设了藏书阁楼,常年收纳各类杂书古籍,便一群人组团跑去翻书对照查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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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番比对下来,才实锤这本火爆上京的奇书,根本就是照抄仿写他国旧籍,改了人名地名,换了层外皮,就敢当成原创大作到处流传。一开始大家只当茶余饭后的闲聊谈资,谁也没想着小题大做上报朝堂。”
“若非昨日街市之上,书生士子因为这本伪书吵得面红耳赤,当街对峙,人群聚集、事态失控,闹得满城风雨,我家酒楼掌柜被逼得左右为难、万般无奈,才不得不拿出查证好的证据,当众揭穿西游记乃是仿造伪书的真相,从头到尾都是被动收场,绝非臣刻意隐瞒、故意拖延。”
一番话说得情真意切,理由充足,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妥妥无辜吃瓜群众,全程主打:我不懂、我不知情、我纯被连累。
可玄曦帝是什么人?
千年老狐狸级别的帝王,看人眼光毒辣到极致,一眼就看穿了他满嘴胡扯、全程扯谎糊弄。
玄曦帝眼神一沉,眉头紧锁,目光锐利如刀,死死盯着程景浩,步步紧逼,丝毫不给他摸鱼蒙混的机会:“你继续扯谎糊弄朕!你人脉遍布上京三教九流,市井大小事无一能瞒你耳目,你分明早就查清此书乃是伪抄他国之作,知情不报,刻意隐瞒,为何迟迟不肯主动上报,禀明朕知晓?”
接二连三被追问,死活不肯放过,程景浩心里的无奈直接拉满。
他忍不住悄悄对着冰冷的地面翻了个大白眼,内心疯狂哀嚎:
有没有天理啊!
文官闯的祸,文官失的职,文官吹出来的烂摊子,凭什么每次都抓我一个武官背锅挨骂?
虽说提前在跪坐的衣料里偷偷垫了软棉缓冲,可就这么僵直跪了大半晌,膝盖早就又酸又麻,阵阵钝痛往上窜,浑身僵硬难受。
程景浩彻底摆烂,懒得再维持什么御前规矩,身子微微一松,干脆一屁股大大咧咧坐在冰凉地面上,双腿随意舒展,怎么舒服怎么来,坐姿散漫又放飞,完全不在乎御前失仪。
反正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膝盖疼是真的,皇帝暴躁是他自己的事。
他抬头坦然对上玄曦帝的目光,理直气壮开口对线:“陛下,咱们讲道理。查典籍、辨真伪、纠文风、查着作,那完完全全是文官该干的正事。”
“他们寒窗苦读数十载,拿着朝廷优厚俸禄,身居清贵官位,天天坐书房写文章、研古籍,连一本明显不对劲的仿写伪书都看不出来,还扎堆吹捧,争先恐后把烂书当成绝世佳作,轮番献丑到陛
“臣就是个正经武官,每日驻守宫禁、巡查皇城、护卫皇家安危,刀枪武艺才是本职。难不成陛下还要我放下侍卫要务,天天抱着书本咬文嚼字,闲得发慌去插手文官的笔墨闲事?抢人家饭碗,吃力不讨好,我图什么?”
一番话怼得有理有据,逻辑严丝合缝,直接把玄曦帝怼得一时语塞,无从反驳。
“你给朕跪好回话!坐姿散漫,御前无状,成何体统!”玄曦帝被他气的脑壳更疼,皱着眉厉声呵斥。
程景浩半点不慌,摆烂底牌随手甩出,语气平平淡淡,杀伤力拉满:“那也行,陛下非要臣硬跪着受罚没问题。那自明日起,臣即刻递上病假折子,长期卧床休养,御前侍卫副总督的差事,您另请高明。”
玄曦帝:……
瞬间憋气,当场哑火。
眼下皇城侍卫调度、宫禁布防、还有大皇子的管束琐事,全都离不开程景浩,这混球一旦摆烂请假,一堆烂摊子没人收拾,最后难受的还是自己。
玄曦帝被他拿捏得死死的,万般无奈,只能妥协。
“你,你赶紧起来吧。”玄曦帝长长叹气,满脸嫌弃,“才上岗当值半个月,日日惦记偷懒摸鱼,动不动就拿病假要挟,你这御前侍卫副总督,当得也太清闲自在了。”
得到特赦,程景浩动作麻溜得不行,噌地一下就站起身,活动着酸麻的腿脚,立刻开启疯狂吐槽模式,半点不怕触怒龙颜。
“可不是臣贪图休息偷懒,实在是陛下旨意反复无常,折腾属下没商量。”程景浩一脸委屈巴巴,吐槽欲彻底爆发,“早前陛下特意下旨,勒令我暂时放下皇宫当值,不用站岗巡逻,专门贴身跟着大皇子,全程看管陪伴,说白了,就是免费给陛下您带娃。”
“臣谨遵圣谕,半点不敢怠慢,好吃好喝样样供着,锦衣住行悉心照料,不敢有半分差池。苏民强、白蔡填一众大臣也轮番上阵,齐心协力教导规劝,可架不住大皇子天性执拗,身娇肉贵,心思不定,极易被外界杂事影响,旁人再好的规劝,他半句听不进去,完全不受教化。”
“结果费心费力带娃没几日,陛下转头就改了主意,一道圣旨又把我拽回皇宫继续当值,两头来回奔波,忙得脚不沾地,辛苦劳碌,全由我一人扛着。”
不提看管大皇子还好,一提起这桩烦心事,玄曦帝的头疼直接原地升级,火气蹭蹭往上冒。
“当初朕千叮万嘱下旨托付于你,命你好好约束管教大皇子,收敛心性、端正品行,结果呢?”玄曦帝脸色发黑,“朕交代你的要事,你一件都没有办好!”
程景浩立刻乖巧低头,目光老实落在地板砖上,表面恭顺,内心疯狂甩锅:
皇子难带,天生叛逆,关我啥事。
他缓缓开口,语气无奈又诚恳:“陛下,大皇子乃是金枝玉叶,天家贵胄,自幼养在深宫,万千宠爱加身,性子早已定型。臣出身市井,不过一介卑微小臣,说到底就是皇家下人,哪里敢严加管束皇子殿下?”
“该照料的、该供奉的、该规劝的,臣全都尽心尽力,半点没划水摸鱼。奈何大皇子心性不定,容易受人蛊惑,任凭旁人如何苦心教导,依旧我行我素,臣纵有三头六臂,也实在无能为力。”
潜台词简单直白:
人我尽力看了,娃自己不听话,别来找我背锅。
说完,程景浩话锋一转,精准转移矛盾,直接把锅稳稳扣在文官头上:“再者说来,当初第一个吹捧《西游记》、把它夸成世间绝作,迫不及待献到陛
“那群文官才是罪魁祸首,身为文臣,不查典籍真伪,不辨着作源流,盲目吹捧山寨伪书,欺瞒君主、蒙蔽圣听,实打实的欺君大罪。陛下要追责问罪,理应溯源查办,去找当初献书之人,何苦揪着我一个武官不放?”
程景浩暗自腹诽,越想越好笑:
这位皇上真是典型老六行为,满朝文武几百号人,文官成堆扎堆,正事不干、惹祸一流,偏偏他谁都不找,就逮着我这个老实干活的武官发脾气、找别扭,没事就喊我来跪着斗嘴,纯属欺负老实人。
“少废话,有话赶紧说完,说完立刻给朕滚出去!”玄曦帝被他绕得心烦意乱,没好气地催促。
程景浩无所谓地耸了耸肩,一脸漫不经心的坏笑,吊儿郎当,自带搞笑气场,慢悠悠开口:“臣给陛下讲个市井小故事,浅显易懂,听完陛下自然就通透了。”
“从前,城里有个做茶叶生意的小商人,脑子精明又一肚子坏水。他仓库里堆了满满一屋子陈年旧货茶叶,放得久了味道变差,压根没人愿意买,积压如山,亏得他夜夜睡不着觉,天天琢磨怎么把卖不出去的烂茶叶,变成白花花的银子。”
“苦思多日,他总算憋出一个绝佳损招。他花了极少的银钱,收买了一个不起眼的老头,让老头去他店里,特意买上一斤陈年茶叶。老头付完钱,提着茶叶刚踏出店门,随手拆开包裹,里头的茶叶之间,居然藏着一片片金灿灿的金叶子。”
“这种猎奇暴富的新鲜事,传播速度快得吓人,一传十,十传百,百传千,短短几日就传遍整座城池。全城百姓瞬间集体眼红疯狂,人人都觉得买他家茶叶能开出黄金,稳赚不亏。”
“哪怕商人坐地起价,把滞销旧茶抬到双倍、十倍的天价,百姓依旧争先恐后、挤破脑袋疯狂抢购。短短数日,积压一整年的陈年烂茶被抢购一空,商人靠着套路赚得盆满钵满,一夜暴富。”
“可所有人都被贪念蒙蔽双眼,傻傻跟风上当。全仓库的茶叶里,只有最开始那个托,买到了夹带金叶子的茶叶,后面成千上万跟风抢购的百姓,花高价买回来的,全是平平无奇的劣质旧茶,半分好处都捞不着。”
故事讲完,程景浩眉眼弯弯,笑意狡黠,看向玄曦帝:“陛下您细细品一品,如今仿写杜撰《西游记》之人,和这位套路满满的茶叶奸商,是不是一模一样?”
“靠着抄袭拼凑的伪书,包装成旷世奇作,到处散播流传,骗取名声、博取富贵、收割名利,上瞒君王朝堂,下欺天下百姓。如今抄袭仿写的真相败露,风波席卷全国,刚好是整顿文坛风气、杜绝造假仿写的绝佳话题,顺势而为,一举两得。”
玄曦帝安静下来,默默盯着吊儿郎当、一肚子鬼点子的程景浩看了许久。
原本他今日传唤此人,纯粹就是心情烦躁,想抓这个无赖混子过来拌嘴互怼、发泄火气,随便数落几句解解闷,压根没指望他能说出什么高明见解。
可万万没想到,这货看着不学无术、摆烂搞笑,心思却格外通透,看人看事一针见血,一个通俗小故事,就把利益算计、人心套路剖析得明明白白,鬼点子又多又灵光,越琢磨,越觉得合自己胃口。
明明浑身市井气,没规矩没架子,顶嘴耍滑样样行,偏偏总能说到点子上。
哪怕心里暗自欣赏认可,傲娇帝王也绝不肯露半分软态,依旧绷着高冷面皮,语气冷淡又敷衍,张口就赶人:“行了,废话不必多言,你可以滚了。”
程景浩当场瞳孔地震,猛地瞪圆一双眼睛,满脸离谱又无语。
好家伙,真就打完斋不要和尚!
听我出主意、听我讲道理、被我开导完,火气消了,立马翻脸赶人,用完就丢,毫不留情。
这位傲娇老六皇帝,属实现实又小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