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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日本皇室服务,并不能得到太多有用的情报。”
郑甲子淡淡说道:“所以,在一次皇室活动中,我故意摔断了自己的腿。”
孟绍原失声问道:“有必要这么做吗?”
“当然有。”郑甲子好像说的这事和自己没有任何关系:“一个为皇室服务的人,被日本人视为最大荣耀,是不会那么轻易离职的,所以我必须要找到一个好的借口。摔断腿的时机非常有讲究,要耽误到自己的工作,但耽误的工作,又必须要不那么重要。
我在摔断腿后,痛哭流涕,随即引咎辞职,皇室方面还派人进行了挽留,但我以愧对天皇的理由,去意已决。皇室方面还给了我很高的评价。等到我腿养好伤后,首相府需要一个胤舍郎,我得到了郑重推荐,于是就一直做到了现在。”
“你就是一双眼睛,牢牢监视着一切。”孟绍原完全能够理解“胤舍郎”这份看起来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职业实际上有多么的重要:“你可以通过每个人、每辆车的的进出时间、频繁程度,来判断是否发生了大事。甚至可以毫不夸张的说,整个日本政府的运作都在你的监视中。”
郑甲子点了点头:“1931年9月15日,我值夜班,当天晚上7点20,日本外交大臣币原喜重郎,陆军大臣南次郎,参谋总长金谷范三等日本重臣忽然进入首相府,我就知道一定是出大事了。
随后,‘一夕会’主要成员陆军省征募课课长松村正员,参谋本部动员课课长东条英机,军事课中国班班长铃木贞一也都陆续到达,尤其是和铃木贞一一起来的,还有东北问题专家岩琦英太、关东军联络官佐野介等人。我当时就做出判断,东北要出事了。
会议一直持续到凌晨1点,期间,根据不断传出的零星消息,我拼凑出了完整的情报,关东军,即将在东北动手!事后证明,我的判断完全正确,三天后,关东军发动了九·一八……”
1931年9月15日,日本驻沈阳总领事林久治郎就发现了关东军的不对劲。
林久治郎当即就给日本的外交大臣币原喜重郎发去了电报,称:“关东军集合部队在领取弹药器材,近期似乎要开展军事行动。”
币原喜重郎作为外交大臣,他看重的是国际上的舆论反应,他认为此时关东军对中国发起战争不符合外交政策。
随后,币原喜重郎联系了日本陆军长官,决定派人去劝诫关东军一番,结果还没等人到关东军司令部,九·一八事变就爆发了。
而郑甲子做出的判断,丝毫没有错误。
郑甲子神色肃穆:“由于时间太紧急了,我不得不冒险启动了‘甲线’,甲线,是我提前安排的,只有在万分紧急的情况下才会动用。该甲线负责人代号‘凡人’。凡人随即秘密向奉天警务处处长黄显声发出示警。
根据我事后得知,黄显声向东北军实权人物臧式毅、荣臻等人做出了报告,该二人又向那位少帅进行了汇报。可我实在不明白,东北军为什么一枪未发?东四省为什么还是那么轻易就丢了啊!当年,张作霖在也是一代枭雄,可生了这么个儿子,哎……”
孟绍原默然。
是的,九·一八之前,东北军已经接到示警了。
甚至,9月18日下午,黄显声已命令全省警察队配发长枪、集结待命,准备应对突发事态。
可是,那少帅良虽指示“地方武装可加紧训练”,但仍强调“不可抵抗”,
不可抵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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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报人员九死一生得到情报,拼死将情报送出,可在那些实际掌权者面前一钱不值!
郑甲子得到并且送出的这份情报,明明可以逆天改命,可是……
情报人员的重要性,根本不必多说,一份绝密情报,可以改变一场战役的结果,甚至毫不夸张的说可以决定一个国家的命运。
然而,无论这份情报有多么重要的价值,在那些尸位素餐者看来,和一张废纸也没什么区别。
潜伏那是自愿,牺牲就是活该!
孟绍原低声问道:“‘凡人’呢?”
郑甲子沉默了下,说道:“在发出示警后,‘凡人’销毁了全部证据,写下了遗
书,上吊自杀。遗书里,他说自己好赌,欠下了巨额高利贷,从而断绝生路。
从一开始他的人设就是这样的,在东北经商的日本商人,出手阔绰,好赌成性,
所以他的死因没有引起任何怀疑。”
其实,孟绍原已经猜到了“凡人”的结局,可他还是忍不住抱着希望问了一下。
“凡人”从冒死发出预警开始,就已经不再有任何生的希望了。
日本情报机构哪怕查到了他,线索,也从他这里断了。
他们是:
沉默的人!
“有的时候我也怀疑,我送出的情报到底起到作用没有?”郑甲子的声音冷静中甚至带着一丝漠然:“有些我送出的情报,就好像在大海里扔进了一枚小石子,一点波澜也都没有。
一度,我甚至有了迷茫的感觉,我这么做究竟有没有意义?那么多人的牺牲,换来的是什么?我没有上级,没有组织,我有了困难,必须自己解决,就在这个时候,我的妻子问了我一句话,‘你找到自己活着的意义了吗?’”
郑甲子的嘴角忽然露出了一丝笑意:“我找到了,我真的找到了。从我接受任务的第一分钟开始,我就应该已经找到了自己活着的意义。我活着,是为了完成任务的,有什么委屈可言?
哪个做潜伏工作的,能够没有委屈?相比于‘凡人’这些同仁,至少我还活着。我能够得到多少情报,能够送出多少情报,取决于我。情报送出去了,对方用不用,信不信,做不做,那就脱离我的控制范围了。
国内怎么风云变幻,从大总统到孙某人,从孙某人到委员长,换了谁,和我没有关系,我只是一个中国人,我的职责是什么,我天天都会告诉自己,最起码的一点,和别的牺牲的同仁想比我至少看到了胜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