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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辰没理他。
他的右手还在喷血,手指的知觉暂时没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根青铜钉。
钉子上没有任何痕迹。
他准帝的修为的全力一剑,竟然在这根钉子上连一道划痕都没留下。
“这是天的规则。”叶擎天的声音在发抖,不是因为恐惧,是因为心疼。“你砍不断的。你的葬天之力是从天那里来的,你砍不断属于它自己的东西!”
“谁说我要砍?”
叶辰的声音打断了他。
叶擎天愣住了。
只看见叶辰蹲了下来,他把重剑丢到一边。
剑在地上弹了两下,滚到了几丈外。
只看见他不用剑了,他伸出了双手。
此刻!
右手在喷血,左肩的伤口还没愈合,十根手指里有三根几乎失去了知觉。
但他伸出了双手。
握.住了那根青铜钉。
“你疯了!”叶擎天的声音变了调。
钉子上的幽绿色光芒在叶辰的掌心中疯狂灼烧。
焦肉的味道瞬间弥漫开来。
叶辰的手掌被烧得发出“嗤嗤”的声响,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碳化,变黑,卷曲,脱落。
但叶辰没有松手。
他的脸因为剧痛而扭曲了一下。
只一下,然后他的表情恢复了平静。
万古天墓第三层,吞天殿。
下一秒,属于万古天墓的全力运转。
吞噬之力从他的体内倾泻而出。但这次他没有通过剑来引导,他直接将力量灌入了自己的血液。
准帝精血。
只看见金红色的精血从他的掌心渗出,覆盖在青铜钉的表面。精血和吞天殿的力量混合在一起,产生了剧烈的化学反应。
金红色的精血化作了火。
葬天火,融合葬天一族血脉的火焰!
和之前在诡匠的火山口中淬炼重剑时一样的火焰。但这次的火焰更加猛烈,因为他燃烧的是自己的本命精血。
葬天火在他的掌心中燃烧。
火焰顺着他的双手包裹了整根青铜钉。
幽绿色的光纹在葬天火的灼烧下开始剧烈跳动。
那些符文在挣扎,它们在抵抗,天的规则在抵抗一个准帝用自己的命来烧它。
“辰儿,松手!你会死的!”叶擎天的声音已经完全失控了。他在挣扎。九根钉子让他挣扎的幅度极其有限,但他还是在拼命的挣。
他的手掌在钉子上磨,伤口被撕得更大,鲜血顺着钉身往下流。
他在试图自己拔.出来。
他宁可自己受更大的伤,也不想看叶辰在他面前烧自己的命。
“松手!你听到没有!老子是你爹!我让你松手!”
叶辰没看他,叶辰的眼睛死死盯着那根青铜钉。
他的双手已经看不出手的形状了。焦黑的碳化组织和金红色的葬天火混在一起,整个手掌变成了一团燃烧的、血肉模糊的火球。
但他在使劲往上拔,但他的手臂上的青筋暴突到了极限。
手臂的肌肉在颤抖,肩膀的骨骼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响声。
他在用全身的力量往上拔,青铜钉上的幽绿色光纹开始不稳定的闪烁。
叶擎天听到了声音。
一声细微的“咯”。
金属和骨质地面的摩擦声。
青铜钉动了,只动了半寸,但它确实往上移了半寸。
叶擎天的手掌上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钉子在他的掌心中移动,金属的边缘刮着他的骨骼。但这种疼痛的另一面,是松动。
钉子在松。
叶辰看到了那半寸的移动。
他的双手握得更紧了。
“嗬!”
一声从肺腑深处挤出来的闷吼。
他的全身的力量在这一刻集中到了双臂上。万古天墓的虚影在他身后剧烈震颤,三层殿阁同时共振,将最后一丝力量注入他燃烧的双手。
青铜钉发出了一声尖锐的“吱——”。
然后它被拔了出来。
一根完整的、沾满金红色血液的青铜长钉从叶擎天的右手掌心中被生生拽了出来。
钉尖上还挂着一块碎肉。
“啊!”
叶擎天发出了一声痛苦的低吼。他的右手掌心出现了一个贯穿的窟窿,金红色的血从窟窿里往外涌。
但他的右手活了,五根手指在一千一百年后,第一次能够自由弯曲。
叶擎天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他的手指动了动。缓慢而僵硬,像生锈的齿轮在勉强运转。
但在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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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辰把拔出来的青铜钉扔到了地上。
钉子落地的声音很沉闷。
然后叶辰的双手垂了下来。
他的手已经完全看不出手的形状了。
从手腕到指尖,全部碳化。焦黑的表层
葬天死气在疯狂修复,但速度慢得惊人。
叶辰的脸色灰白。
烧本命精血的代价极大。他的气息肉眼可见的虚弱了下来,准帝三层巅峰的修为在这一刻跌回了准帝三层中期。
但叶辰低头看着下一根钉子。
叶擎天左手掌心的那一根。
他蹲了下去。
“你不要!”
叶擎天的话没说完,因为整个溶洞都在抖。
声音从头顶传来,所有人抬头,只看见那口混沌母金棺椁的盖子动了。
棺盖自己向右滑了一寸。
仅仅一寸。
但就是这一寸的缝隙,一股黑雾从里面喷涌而出。
黑雾的体量和颜色都不算夸张。
但它出现的那一刻,叶辰的身体本能的做出了一个动作。
他退了半步,是身体自己退的,不是他想退。
那股黑雾的气息让他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发出警告。
这股气息比半脸叶辰强百倍不止。
半脸叶辰只是一个用天的力量制造出来的分身,而这股黑雾,是天本身。
黑雾从棺椁的缝隙中倾泻而出,沿着棺壁缓缓流淌而下。
所过之处,空间本身在变色。
不是碎裂或扭曲,是变色。
原本灰白色的溶洞壁面在黑雾的笼罩下变成了纯黑色。骨质地面在变色,空气在变色。
一切都在被染黑。
远处,苏沐雪的脸上血色尽失。她把叶归的头按在自己胸口,不让孩子看。
心月已经失去了意识。
叶擎天的声音从叶辰身后传来。
很轻,轻到叶辰差点没听见。
“来不及了。”
叶辰站在黑雾蔓延的边缘。
他的双手还在冒烟。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双已经碳化的手。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那口正在被撬开的棺椁。
他的胸口,白玉瓶在发烫,烫得比任何一次都剧烈。
瓶中的银光不再是一明一暗,它在狂闪,像是在警告。
叶辰的左手按在了瓶身上。
“我知道。”他低声说。
声音很轻,只有他和瓶子里的银光能听到。
“但他是我爹。”
银光闪了两下,然后安静了,不再挣扎。
安静的亮着。
叶辰转过头,看向叶擎天。
叶擎天也在看他,父子二人的视线在这个充斥着黑雾的溶洞中对上了。
叶擎天的嘴唇动了一下。
他什么都没说。
他只是看着叶辰。
看着这个他一千一百年没见过的儿子。
看着他满身的伤,看着他碳化的手,看着他眼睛里的那股犟劲。
那股犟劲和他自己年轻时一模一样。
叶擎天的嘴角抖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很难看的笑。半张脸都是血和泥,嘴唇干裂,牙齿上还沾着黑血。
但他确实在笑。
“随你爹。”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苦涩,但那份骄傲却怎么也掩饰不住。
棺椁的盖子又滑了半寸。
黑雾的倾泻量翻了一倍。
溶洞在颤抖。
整个魔域,在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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