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的他是天下的守护者,也必须是自己家人的守护者。
“嫣儿。”
良久,徐天爵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平静,却带着一种尘埃落定、再无更改的释然与坚定。
“我懂了。”
“我全都懂了。”
月色如水,温柔地洒在并肩而立的夫妻二人身上,温馨而静谧,岁月安然。
可没有人知道,在这看似平静无波的夜色之下,一场关乎江山易主、乾坤更迭、天下命运的惊天大事,已然悄然拉开了序幕。
徐天爵心中的那扇门,终于被推开。
而此时的定边侯府外,偌大的京城之中,数处高官府邸、勋贵宅院之内,依旧灯火通明,彻夜不熄。
一场席卷朝野、上下同心的拥立密谋,正在夜色之中,悄然进行。
吏部尚书兼内阁次辅、文华殿大学士毕懋良的府邸,正厅之内,灯火辉煌,气氛肃穆而凝重。
礼部尚书兼建极殿大学士周显平、工部尚书兼东阁大学士袁弘、刑部尚书徐沐阳、吏部右侍郎冯懦、佥都御史方睿渊、顺天府尹毕懋康等一众徐党核心文官,尽数齐聚于此,围坐一堂,人人神情凝重,面色严肃,没有半分笑意。
这里,是徐党文官集团的核心,是朝堂之上,最坚定拥戴徐天爵的力量。
毕懋良端坐在主位之上,身着常服,面容沉稳,目光锐利,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他是徐天爵之下,文官之首,朝堂第二人,也是第一个下定决心、要拥立徐天爵登基的人。
他沉声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厅堂里响起,清晰而有力:“今日深夜,召集诸位同僚前来,所为何事,想必在座的每一个人,心里都清清楚楚,不用我再多说半句废话。”
“侯爷如今功高盖主,权势滔天,挽天倾于既倒,再造大明江山,天下民心、三军将士、朝野百官,无不拥戴。可侯爷依旧固守臣节,坚守忠义之名,不肯踏出登临大位的最后一步。长此以往,绝非长久之计,而是死路一条。”
他的语气骤然加重,字字句句,都戳中了在场所有人的命脉:
“我们在座的每一个人,都是侯爷一手提拔、一手栽培、一手重用起来的,都是徐党核心,都是侯爷最亲近的嫡系。我们的身家性命、家族荣辱、官爵富贵,全都和侯爷牢牢绑在一起,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一旦侯爷始终为臣,他日幼帝长大亲政,第一道圣旨,就是清算徐党,抄家灭族。到那时,我们在座的所有人,我们的家族老小,全都难逃一死,满门抄斩,无一幸免!”
“如今,大势已成,天命所归,人心所向,我们不能再等下去了,不能再把自己的性命,寄托在侯爷的一念之仁上。我们必须联手,必须同心协力,轮番劝谏,死劝到底,恳请侯爷顺天应人,登临大位,行徐氏代明之事。唯有如此,才能保全我们自己,保全我们的家族,保全这来之不易的太平江山!”
话音落下,厅堂之内,一片寂静,随即,众人纷纷点头,神情坚定,没有一人有异议。
周显平缓缓站起身,躬身行礼,面容沉稳,语气笃定:“毕大人所言,字字珠玑,正是我等心中所想。礼部这边,早已接到各路风声,也早已暗中开始筹备。禅位大典、登基礼制、郊天祭文、冠服卤簿、诏敕文书,全都严格按照大明祖制,逐一拟定,力求周全严谨,确保国号不变、社稷不移、宗庙不废,让侯爷登基,名正言顺,上合天道,下顺民心,无半分篡逆之名。”
“如今万事俱备,只欠东风。最关键的,就是彻底说动侯爷,打消他心中的忠义顾虑,让他明白,他登基,不是为了一己之私,而是为了天下,为了万民,为了我们所有人的性命。”
“文官这边,我们已经联络了六部九卿、都察院、大理寺、翰林院在京所有四品以上官员,共计一百二十七人,已经全部达成共识,联名拟定万民劝进表,以天命、法理、民心、社稷为由,三劝侯爷,绝不退缩!”
袁弘沉声开口,语气坚定,“工部这边,也早已暗中调集人手,备齐物料,天坛、太庙、皇极殿的修缮布置,随时可以启动,绝无半分耽搁。”
“刑部这边,早已掌控京城内外所有治安,但凡有半句异议、暗中非议之人,全都在掌控之中,绝无可能掀起风浪,确保登基前后,京城安稳,朝局不乱。”徐沐阳也沉声附和。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神情坚定,众志成城,没有一人退缩,没有一人畏惧。
他们都很清楚,这不是在谋朝篡位,这是在为自己,为家族,求一条活路。
一番周密商议之后,众人敲定了首轮朝堂劝进、次轮府中私劝、三轮死谏相逼的全部计划,各自恭敬告辞,悄然离去,散去在深夜的京城之中,暗中分头筹备,只待旬日朝会,便联手发难,劝谏徐天爵。
而与此同时,京郊的京营大营、蓟辽督师行辕之内,帅帐之中,灯火通明,气氛热烈而激昂。
辽东总兵马燃、辽阳总兵韩勇、山海关总兵马熠、水师提督李有为、福建总兵徐进、浙江总兵孙毅、甘肃总兵顾靖宇、四川总兵沈平等一众手握重兵、镇守一方的武将大员,尽数齐聚于此,全副戎装,甲胄在身,性格刚烈,直来直去。
正好段时间是各地武将进京述职的日子,他们也凑了一部分人过来,既能控制好地方的军事力量又能给朱明皇室施压,所以这个日子是精心挑选好的,一举两得,必须要把徐天爵推上去。
而且武将们,从来都没有文官那么多的礼法顾虑、忠义执念。
他们只认一个道理——谁给他们饭吃,谁带他们打仗活命,谁就能让他们封妻荫子,他们就效忠谁。
而这个人,只能是徐天爵,毕竟只有徐天爵有这个能力、权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