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生坚守,一世忠义,在天下大义、苍生安稳、家人性命、弟兄情义面前,终于,释然。
终于,放下。
徐天爵缓缓抬起头,仰天长叹一声。
一声长叹,吐出了半生的纠结,吐出了所有的顾虑,吐出了所有的挣扎。
长叹声中,他眼中最后一丝犹豫,彻底散去,只剩下一片释然、沉稳、坚定与担当。
他缓缓放下儿女的手,转过身,面对满厅众人。
声音低沉、沉稳、坚定、清晰,一字一句,响彻整个厅堂,尘埃落定,再无更改:“既然,天命所归,人心所向,三军拥戴,世家同心,宗族期盼,家人托付。”
“那我徐天爵,便,不再推辞。”
“我答应你们。”
“登临大位,登基称帝,行徐氏代明之事。”
“国号,依旧为大明,社稷不移,宗庙不废,朱氏太庙,永享祭祀。”
“我徐天爵,在此立誓,承继大明正统,守护天下苍生,护佑万民安稳,不负天地,不负苍生,不负弟兄,不负家人!”
一语定音。
一言九鼎。
尘埃落定。
困扰了徐天爵半生的纠结、挣扎、两难抉择,终于,在此刻,落下帷幕。
满厅之内,勋贵、族老、文官、武将代表,所有人,全都齐刷刷跪倒在地,重重叩首。
没有人号令,没有人催促,所有人,齐声高呼,声音汇聚在一起,喜悦、激动、笃定、赤诚,响彻云霄,震动整个定边侯府:“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山呼万岁,响彻天地。
一场关乎江山易主、乾坤更迭、天下命运的大事,就此,彻底敲定。
天,终于要变了。
大明,依旧是大明。
只是这天下,从此,归徐。
景和五年,九月二十。京郊,皇家围场。
时至深秋,天地间一片辽阔苍茫。连绵数十里的围场草木尽数褪去青绿,染上深浅不一的枯黄,秋风卷着草屑与落叶,掠过一望无际的旷野,带着几分清冽的萧瑟之气。天高云淡,碧空如洗,澄澈得没有半分杂质,几缕流云缓缓飘荡,更衬得天地开阔,山河壮阔。
今日,乃是大明祖制之中,一年一度的秋猎大典。
按照太祖皇帝定下的规矩,每年深秋,天子必亲临京郊皇家围场,检阅天下兵马,行围猎演武之礼,祭祀天地神明,彰显大明尚武之风,震慑四方边陲,安定朝野人心。
可与往年任何一次秋猎都截然不同的是,今日的京郊围场,早已不是演武围猎的猎场,而是一场注定要载入史册、改写江山气运的禅位大典。
一场兵不血刃、万众归心、江山易主的历史时刻,便要在这旷野之上、天地之间,正式拉开帷幕。
天还未亮,围场四周便已戒严。
新军精锐铁骑层层布防,从京城至围场的数十里官道,三步一岗,五步一哨,甲胄鲜明,刀枪出鞘,戒备森严,连一只飞鸟都难以轻易靠近。
沿途百姓早已被妥善安置,不得随意观望,整条道路畅通无阻,只为迎接今日这场,关乎天下乾坤的盛典。
天色渐亮,晨光破晓,金色的朝阳从东方天际缓缓升起,万丈金辉倾泻而下,洒在辽阔的围场之上,给枯黄的草木、整齐的军阵、林立的旌旗,都镀上了一层庄严而温暖的金边。
旌旗蔽日,甲胄鲜明。
围场正中的开阔地带,三万大军,早已列阵完毕,静静伫立,气势恢宏,震慑天地。
这三万大军,不是寻常京营卫所的闲散兵马,而是大明最精锐、最核心、最忠诚的嫡系主力。
左侧阵列,是整编完毕、装备精良、战力冠绝天下的京营新军,步兵方阵整齐如刀切,长枪如林,盾阵如山,弓弩手列于阵后,杀气内敛,纪律严明,每一个士兵都身姿挺拔,目光锐利,静静伫立,纹丝不动,如同雕塑一般。
右侧阵列,是跟随徐天爵南征北战、平定后金、横扫漠北的蓟辽精锐铁骑,战马通体乌黑,膘肥体壮,骑兵身披重甲,腰佩长刀,背负弓箭,端坐于战马之上,身姿挺拔,煞气凛然,一双双眼睛,锐利如鹰,死死锁定着阵前那道身影,眼中满是狂热的忠诚与拥戴。
后方阵列,是从九边重镇抽调而来的边军主力,甘肃、辽东、浙江、福建、四川各镇精锐齐聚,兵马齐备,军容整齐,历经战火洗礼的将士们,周身带着久经沙场的杀伐之气,却又纪律森严,没有半分喧哗,整个三万大军阵列,寂静无声,只有秋风掠过旌旗,发出猎猎作响的声音,气氛肃穆到了极致。
三万大军,列阵于旷野之上,方阵整齐,刀枪耀眼,战马伫立,旌旗招展,一眼望不到尽头,气势磅礴,威震天地,尽显大明强军风范,更彰显着徐天爵手中,无可撼动的兵权底气。
大军阵列前方,文武百官、世袭勋贵的队列,早已整齐列队。
内阁大学士、六部九卿、都察院、大理寺、翰林院、国子监所有在京文武重臣,尽数到场,无一缺席。
所有人都身着庄重的朝服,头戴官帽,手持朝笏,按品级、按文武班次,整齐列队,神情肃穆,面色庄重,没有一人交头接耳,没有一人左顾右盼,所有人都屏息凝神,静静等待着吉时到来,等待着那场注定震动天下的时刻。
文官队列之首,吏部尚书、内阁首辅毕懋良,礼部尚书周显平,工部尚书袁弘,刑部尚书徐沐阳等核心文官,身姿挺拔,神情庄重,眼神平静,却又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激动与笃定。
他们是这场禅位大典的谋划者、执行者,是文官集团的核心代表,今日,他们要亲手,将徐天爵,推上那天下至尊之位。
勋贵队列之中,定国公徐希皋、隆平侯张国彦、惠安伯张庆臻、镇远侯顾大理等一众世袭公侯伯,身着勋贵朝服,身姿沉稳,神情庄重,彼此之间偶尔眼神交汇,都能看到对方眼中的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