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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匆匆。
深夜，我带着已经昏迷的方伟迪赶到了半山附近的一幢别墅。
别墅不是很大，但是临街。
而且，配有车库。
我直接把车子开进了别墅的车库。
邓卫先，正在车库。
而且，夏冰也在车库里。
她还是冷着脸，面无表情，搞得好像谁都欠她钱一样。
我也不在意他怎么样。
我直接对邓卫先说道：“方伟迪先交给你，我得先回一趟反贪公署。”
邓卫先点了点头，说道：“我和你一起回去。”
诶？
他也接到电话了？
也是。
我之前在来的路上，已经接到了电话。
有人通知我，反贪公署出事。
行动二处的职员昏迷，疑犯方伟迪不知所踪。
这么大的事情，当然得回去。
审问方伟迪的事情，只能晚一点了。
这时。
邓卫先嘱咐夏冰守着方伟迪，随后又看向我，说道：“走吧，我的车在路边。”
既然这样，也没什么好说的。
我一口答应。
不一会儿，我和邓卫先走出别墅。
上车之后，我开着车，带着他前往反贪公署。
路上。
邓卫先问道：“之前的行动，顺利吗？”
岂止是顺利。
简直是顺利的不能再顺利了。
说真的。
我都怀疑，即便叶青、曹碧他们提前知道我们要做什么，主动配合，可能都不会有我和陈糖水行动的时候那么顺利。
整个过程，我和陈糖水没有遇到任何的问题，任何的意外。
一切，都和计划的一模一样，非常完美。
我们俩轻而易举地解决了刘德、马宇文，随后进入二处。
接着，又解决了叶青、曹碧。
我和邓卫先说了一下情况。
随后，我还是忍不住说起我之前想到的问题。
“邓sir。”
“反贪公署的安全，是个大问题。”
“我和陈糖水两个人，那么轻松就从反贪公署把方伟迪带走。”
“真的太轻松。”
“这个事情不解决，以后迟早会有更大的问题。”
邓卫先微微一笑，说道：“你说得对。”
顿了一下，他又补充道：“你都可以发现的问题。”
“但是有的人，就是不认为这是问题。”
嗯？
什么意思？
我怎么感觉邓卫先的话，好像另有所指？
好在。
不需要我追问，邓卫先已经主动解释了起来。
“你这一次的行动，其实和黎街此前对反贪公署的行动并没有太大的分别。”
“仅仅两个人，就进入反贪公署，达成所愿。”
“其中，固然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你了解反贪公署，计划清楚，行动迅速。”
“但最大的问题，就是反贪公署的安全，有非常大的问题。”
听到这里，我忍不住问了一句：“那你为什么不改呢？”
邓卫先笑道：“早在黎街对反贪公署的行动之后，我就想改变这一点。”
“但是，反贪公署，并不是我一个人说的算。”
哦？
明白了。
我忍不住问了一句：“所以，你不仅想要把方伟迪的嘴撬开，还想利用这一次的事情，向上面的人施压，让你给反贪公署加人？”
“聪明。”邓卫先笑了笑，说道：“不过，也不仅是加人。”
“反贪公署的办公地，我一直都不是很喜欢。”
“这么大的官方部门，办公地居然在写字楼。”
“而且，只有区区两层楼。”
“所有的工作人员加起来，还不到一百人。”
“这一点，其实很离谱。”
“你知道离谱到什么程度吗？”
这我上哪知道？
实话实说。
这些事情，我并不是很了解。
邓卫先今天的兴致不错，和我解释了一下。
目前来说。
反贪公署的人员构成非常简单。
最上面，就是一个局长，邓卫先。
接下来，就是三个行动组。
行动一处、行动二处、内部调查科。
行动一处、二处，每个组有一个主任，一个副主任，另外就是其他的行动人员。
行动一处，有十多个人。
行动二处，算上我，也只有六个人。
内部调查科，竟然是整个反贪公署三个行动组中人数最大的人，有二十多人。
另外，还有几个行政、后勤部门。
这些人加起来，有四十多人。
也就是说。
目前的反贪公署，最重要的行动部门，还不如负责内部调查的人多。
而且。
行政、文职人员，几乎占到了整个反贪公署所有工作人员的半数以上。
这一点，真的是很离谱。
如果和条子对比，这个数字就更加离谱。
邓卫先做了很多年的条子，对条子非常熟悉。
他以东区警署为例，给我讲解。
东区警署，差不多两百人。
其中，有一百八十多人，都是行动人员。
文职、内勤人员，只有十几人。
邓卫先自嘲地笑了笑，说道：“反贪公署，名义上负责调查海城所有涉及贪污、腐败、渎职等案件的大部门，竟然还不如条子分局的人多。”
我明白了邓卫先的意思。
他想通过这一次的事情，扭转这个局面。
可是，以前他为什么不做？
嗯？
等等。
有一件事情，要先搞清楚。
是他不做，还是不能做？
我仔细想了一下，忽然明白了。
以前，不是他不做，而是不能做。
我还记得。
我第一次遇到欧阳慈的时候，邓卫先曾经和我说过。
上头的人，就是让邓卫先完成反贪公署的组建工作。
之后，由欧阳慈接管。
只不过。
如今欧阳慈已经死了。
后来，上头的人又倾向用方伟迪接管反贪公署。
现在，方伟迪也没什么戏了。
这件事情，说明上面的人，并没有那么信任邓卫先。
或者说，邓卫先这个局长，看起来风光，其实日子也不好过。
我忽然意识到。
邓卫先，其实很不容易。
在这种局面下，他还能稳住反贪公署，做这么多事情。
这个老家伙，还是不容易。
这时，邓卫先突然咳嗽了一声。
紧接着，他的咳嗽愈发激烈。
他的掌心，多了一抹殷红的血迹。
这一幕，触目惊心。
我的心又是“咯噔”一声。
我有心想要问一下邓卫先的身体情况。
但话到嘴边，我还是忍住了。
这个问题，不合适。
刚好，我们已经到了海银大厦。
索性，我直接转移话题，问道：“一会儿上去，怎么办？”
邓卫先笑了笑，说道：“随机应变。”
“行。”
我一口答应。
随后，我和邓卫先一起下车，上楼。
……
不一会儿。
我和邓卫先走进反贪公署。
这时候，反贪公署有些混乱。
很多人，乱糟糟的。
有反贪公署的职员，有大厦的保安，还有条子。
反贪公署的职员注意到我和邓卫先，纷纷过来打了招呼。
曹碧、叶青、刘德、马宇文四个人，也都在场。
我可以看到。
他们四个人，全都是满脸羞愧，说不出的尴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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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卫先并没有说什么，只是让我负责现场。
既然这样，我也没什么好说的。
直接询问他们，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曹碧、叶青等人，全都低着头，说不出话。
看他们的样子，我的心里稍稍有些自责。
毕竟。
这件事情是我做出来的。
当然，我不可能承认。
该做的事情，总是要做。
他们不说话，我也只能去问其他人。
我看向一旁的大厦保安，随口问了一句。
保安正要开口，曹碧突然说道：“赵sir，还是我来说。”
我看向曹碧。
曹碧抬起了头，望着我。
她不再自责。
她眼神坚毅，满是愤怒。
曹碧将之前发生的事情，缓缓讲了出来。
首先来说。
她已经搞清楚了意外发生的过程。
刘德、马宇文在楼梯间被人用麻醉枪放倒。
接着，她和叶青也被人放倒。
随后，方伟迪被人劫走。
曹碧望着我，说道：“赵sir。”
“劫匪使用的是麻醉枪。”
“在劫走方伟迪之后，很可能通过楼梯走到十七楼。”
“接着，闯入十七楼的一间公司，翻过窗户，利用窗外的升降梯逃离现场。”
“劫匪非常专业，动作非常迅速。”
“一直到华哥过来给我们送夜宵，才发现了我们全部晕倒。”
华哥？
史华来了？
这倒是个意外情况。
我看了一下四周，并没有发现史华。
我直接问道：“他人呢？”
曹碧说道：“之前，我进行了简单的调查。”
“在我们遇袭之前，有两名送外卖的人，进入海银大厦。”
“反贪公署内部的监视录像也拍到了两名送外卖的人员。”
“华哥去大厦的保安处比对监视录像，看看能不能确认他们的身份。”
原来是这样。
不过，史华今天来了，还是让我有点意外。
我已经和他说过，今天晚上的行动不需要他参与。
而且。
他从来都不愿意做事。
怎么今天，还会在半夜的时候来到反贪公署？
有点不太对劲。
我不禁想到此前的一件事情。
在欧阳慈死的那天，曾经给行动二处的办公室打过一个电话。
当时，办公室只有华哥。
今天，方伟迪被劫走。
事情，虽然是我做的。
可是，华哥的出现，还是有些值得怀疑。
我正在思考的时候，曹碧又继续说道：“赵sir，我觉得，大厦清理外墙的清洁公司，也值得怀疑。”
“之前，劫匪应该就是利用他们的升降梯离开。”
“我有理由怀疑他们……”
“嗯。”
我随口答应一声就算了。
相比而言，我更好奇，条子怎么来了？
我问了一下曹碧。
曹碧还没有来得及开口，一直在旁边的大厦保安马上说道：“阿sir，是我通知的条子。”
“这么大的事情，当然要通知条子啦。”
“不然怎么办啦？”
怎么办？
凉拌！
这时。
一旁的条子看着我，沉声说道：“赵sir。”
“我想，你需要给我们一个解释！”
解释？
解释你大爷？
条子对我不客气，我也没必要和他客气。
我直接说道：“你是谁？”
条子沉声说道：“我是东区警署，赵卫国。”
“我们方sir莫名其妙被你们反贪公署带回来接受调查。”
“现在方sir竟然被人劫走，生死不知。”
“赵sir认为这不需要给我们一个解释吗？”
“假如方sir出现任何问题，你负得起责任吗？”
我靠？
这他妈给你狂的。
随随便便一个条子，就想拿捏我？
当我是泥捏的？
我直接回道：“第一。方伟迪会被带回来接受调查，因为他涉嫌多宗职务犯罪。”
“第二。”
“这一次袭击，究竟是方伟迪的仇家所为，还是其他的原因，都有待调查。”
“况且。”
“方伟迪涉嫌职务犯罪，我有理由怀疑，这一次的事件是他的同伙所为。”
“他的同伙，就是条子。”
“你这么急切，难不成你和方伟迪是同伙？”
“这一次的事情，你有份参与？”
我的这句话，让条子瞬间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望着我。
过了几秒，他才反应过来，指着我的鼻子大叫了起来：“喂，你说什么！”
“我警告你，不要胡说八道，不然我……”
这一次。
不需要我说什么，曹碧已经和条子吵了起来。
紧接着。
叶青、刘德、马宇文等人纷纷加入争吵。
现场，乱糟糟的，和菜市场也差不多。
我倒是无所谓，就在一旁冷眼看着。
邓卫先在我身边看着，也没有说什么。
吵来吵去。
条子似乎是吵不过，有些恼羞成怒。
这时。
突然有一个条子摸向腰间的手枪。
下一秒，他把手枪拔了出来。
见状。
我直接抬腿，一脚踹了上去。
条子痛呼一声，瞬间倒飞了出去。
我两步冲到条子的身边，把他的手剪到背后。
条子还想挣扎，我直接说道：“在反贪公署掏枪，你真的好了不起。”
条子的脸色一僵。
其他几个条子，纷纷迎向我。
我看着他们，毫不客气，寒声说道：“全都给我站住！”
几个条子，全都停下。
我看着他们，说道：“你们几个，睁大眼睛看清楚。”
“这里是反贪公署，不是你们撒野的地方！”
“方伟迪，是反贪公署的疑犯。”
“无论他是被同伙救走了，还是被人劫走了。”
“都是我们反贪公署需要考虑的问题，不是你们撒野的理由！”
“妈的！”
“你看看你们的德行，还他妈有一点条子的样子吗？”
“槽！”
“你们就他妈的是一群古惑仔！”
本来，我没什么很气愤的感觉。
可是这些条子，实在是让我很不爽。
我越说，越气。
直接把他们全都痛骂了一顿。
这些条子，也是欺软怕硬。
我比他们凶，他们也不敢再对我叫嚣什么。
更何况。
我有“主场”优势。
我看着他们，再次开口，缓缓说道：“记住你们的身份。”
“如果你们想找麻烦，我奉陪到底。”
“但是，我提醒你们一句。”
“你们几个人，还不够格。”
“让你们东区警署的老大来，还差不多。”
其中一个条子冷哼道：“你等着。”
“我们现在就回去通知署长。”
“这一次的事情，不算完！”
这种威胁，对我来说屁都不是，我直接说道：“滚。”
“再不滚，我就怀疑你和今天的案件有关。”
条子一激灵，马上说道：“我们走着瞧！”
说完，几个条子逃也似的跑了。
怎么看，怎么没出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