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江昭阳动作带着一种习惯性的、不容置疑的力度:“行了行了,少来这套。坐下说话。”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盖过了于维新的喧嚷,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沉稳。
于维新被拍得肩膀微微一沉,脸上那夸张的笑容却丝毫未减,反而更添了几分谄媚的意味,嘿嘿笑着,连声应着“是是是”,顺从地退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他搓了搓手,似乎刚才那一下拍打让他更局促了些。
包厢门再次被轻轻叩响,随即推开。
一个穿着青花瓷图案立领斜襟制服的女服务员端着托盘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
她动作轻盈利落,将一杯热气袅袅的盖碗茶稳稳放在江昭阳面前的红木桌面上,杯盖与杯沿轻轻相碰,发出清脆悦耳的一声“叮”。
接着,她又依次摆上几个白瓷小碟:瓜子、盐焗花生、几样小巧玲珑的苏式点心。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一句多余的话,最后微微躬身,便如一片青花瓷的云彩般,悄然退了出去,带上了门。
“江书记,请坐,请用茶。”于维新立刻又恢复了殷勤的姿态,身体微微前倾,对着江昭阳面前的茶杯做了个“请”的手势,脸上依旧堆着笑。
江昭阳依言坐下,身体微微后靠,椅背发出轻微的承重声。
他伸出手指,捏起那温润的白瓷盖碗,轻轻掀开杯盖。
一股清雅高远的茶香瞬间升腾而起,弥漫在小小的空间里。
是上好的明前龙井。
他凑近杯沿,浅浅地啜了一口。
茶汤温度正好,不烫不凉,温润熨帖地滑过喉咙,留下满口回甘。
他放下茶杯,目光落在对面那张红光满面的脸上,语气平淡地问:“来得挺早啊。”
“那可不!”于维新仿佛就等着这句话,立刻又抓了一把瓜子,动作幅度很大,几粒瓜子甚至蹦到了桌布上。
他一边熟练地嗑着,一边唾沫星子微溅地说,“您江书记亲自召唤,我敢迟到吗?”
“那不是找不自在嘛!”
他顿了顿,似乎为了强调自己态度之端正,“下午一接到电话,我就把手头那点破应酬之事全推了!”
“四点不到就出门了,就怕堵车,耽误了您的时间。”
他脸上露出一种“我多不容易”的表情,声音也拔高了些,“结果您猜怎么着?”
“到了这广场,好家伙,愣是转了三圈才找着这竹林入口!”
“这地方,藏得可真够深的,曲径通幽啊!”
“那不叫堵车,叫未雨绸缪。”
江昭阳看着他略显浮夸的表演,淡淡地笑了笑,纠正道。
这“曲径通幽”的形容,倒让他觉得于维新今天难得用了点心。
“对对对!领导说话就是有水平!”于维新立刻竖起大拇指,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未雨绸缪!太贴切了!”
“我这觉悟还得向您学习!”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他一边说着,一边下意识地又往门口瞟了一眼,似乎才想起来还有一个人未到,“哎?伍文娟……还没到?”
他问得有些刻意,带着点试探。
“她一向守时。”江昭阳抬起手腕,看了一眼那块表盘简洁、走时精准的腕表——时针稳稳指向五,分针则落在二十八分的位置,距离约定的五点半还有两分钟。
“应该马上就到了。”他的声音很笃定,仿佛在陈述一个早已注定的结果。
“守时好啊!现在这社会,守时的人可真是稀罕物了!”
于维新立刻顺着话头大发感慨,仿佛守时是某种濒临灭绝的美德,“您看看现在的人,约个饭局,迟到半小时那都算给你面子,算正常!”
“迟到一小时?嘿,那叫客气!”
“最离谱的是那种,干脆不来了,连个招呼都不打,那才叫有个性!”
他摇着头,语气里充满了对世风日下的痛心疾首,随即又挺直腰板,拍着胸脯,“当然,咱们儿可不这样!”
“咱们都是老同学,讲究的就是一个信字!”
“说几点就几点,晚一分钟都不好意思进门!”
他唾沫横飞,仿佛自己就是守时诚信的化身。
江昭阳的目光却已飘向了窗外。
竹林里的暖黄灯光显得更加清晰明亮,光晕透过层层叠叠、摇曳生姿的竹叶,在下方铺着鹅卵石的小径上投下无数流动跳跃的光斑,像撒了一地碎金。
晚风似乎也大了一些,竹叶的沙沙声更密了,如同潮水般起伏不定。
“你说她现在还单身吗?”于维新突然压低声音,身体隔着桌子向江昭阳这边凑近了些,脸上带着一种男人间特有的、心照不宣的好奇和探究,眼神里闪烁着八卦的光芒。
江昭阳的视线从窗外收回,落在于维新那张写满“求知欲”的脸上,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语气平淡无波:“打听这个干什么?”
他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动作自然地将那份被打扰的不悦掩饰过去。
“咳,随便问问嘛!”于维新嘿嘿笑着,搓了搓手,似乎也觉得自己问得有点唐突,但八卦之火显然压过了这点自觉,“我就是好奇,像她那样的,当年在党校就是女神级的人物,现在肯定更是追求者众多,排着队呢!”
他咂咂嘴,仿佛在回味某种想象中的盛况,随即又挤挤眼,带着点促狭,“不过嘛……要是现在还单身,嘿嘿,那咱们老同学,是不是……嗯?”
“机会不就来了?”
他赶紧又补充道,仿佛在撇清自己,“当然,我就是替别人瞎操心,替别人瞎操心!”
“你还是先操心操心你自己吧。”
江昭阳放下茶杯,杯底与红木桌面接触发出轻微的一声“嗒”。他的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终结感,目光再次投向窗外那片摇曳的、被灯光镀上金边的竹林,不再理会于维新的聒噪。
就在这时——
“咔哒。”
包厢门锁被轻轻拧动的声音,细微得几乎被竹叶的沙沙声淹没。紧接着,门被无声地向内推开一道缝隙。
江昭阳几乎是下意识地循声抬头,目光越过圆桌,精准地投向门口。
时间,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在那一刻轻轻地、温柔地按下了暂停键。
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