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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见对面的“蛟龙”竟然发起呆来,右手已是不动声色地摸向了刀柄,沉声道:“怎么,话里有虚?还是说,你不想去烂泥镇?”
龙泓察觉到对方身上那股凝实的杀意,心头一跳,立即强行转移话题,冷冷一笑。
“呵,怎么会。只是想起些旧事。还未请教阁下在‘玄鸟’中的名号,也好让我知晓是与哪路高人交谈。”
男人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直看得龙泓有些不自在,才咧嘴一笑,松开了握刀的手。
“‘玄鸟’之下,不过一介走卒,代号‘枯叶’。老子在刑部挂的是黑榜杀手的名头,做的是见不得光的勾当。”
男人冷哼一声,将酒碗重重顿在桌上,“行了,别在这儿绕弯子。速答我的问题——你为何不去集合?若说不明白,这‘八方春’的酒,便是你的送行酒。”
龙泓眉心微蹙,自知今天不糊弄过去,是没办法走出这家酒楼的了。
于是,他拎起酒碗,强喝了一大口酒。
“我也是近日才得消息,正从烂泥镇折返,本想途中若遇同族,便结伴而行,彼此照应。你也明白,我们蛟龙一族,向来不轻信外人。”
“哦?”
唐枯叶轻笑起来,眼神却冷如秋霜。
“当真如此?”
龙泓脸色微沉:“难道你不信我?我们如今同在一条船上,利害相连。你若想动手,就不怕我族人与你们这些下水道的老鼠鱼死网破?”
据龙泓所知,唐枯叶他们做的勾当,大隋皇帝应该是被蒙在鼓里的。
唐枯叶冷笑道:“并非不信。只是此事干系太大,稍有泄露,双方合作便就此作罢。你我皆知,那烂泥镇的旧事一旦传开,后果谁也担不起。”
龙泓不动神色道:“我比你更清楚这一点。我们如今身处人族腹地,一步走错,便是万劫不复,我没那么傻去送死。”
唐枯叶冷笑起身,理了理袍袖:“知道便好。明日辰时,我在城东破庙候你。莫要迟到。”
说罢,他起身而出,身影很快就消失在楼梯尽头。
......
“卖茶咧!”
与此同时,街对面,一处路边小茶摊。
檐下挂着几串风干的红辣椒,灶台边老汉正拿铁勺敲打着砂锅,咕嘟咕嘟冒热气。摊前三张矮桌,其中一张坐着三人。
白纾月一袭长裙,裙摆垂在脚边,掩住那双白玉似的足。今日她未穿锦鞋,只踏一双薄底草鞋,鞋面已沾了街尘,倒似寻常村妇。
她端坐如松,手捧一只粗瓷茶碗,碗沿缺了一角。
茶水已凉,她却一口一口慢饮,目光始终落在对面酒楼二层那扇窗上。
青纾坐在她身旁,双腿交叠,脚尖无聊地踢着桌腿,发出啪嗒轻响。她手里捏着一把瓜子,嗑得咔嚓作响,壳儿吐了一地。
当真是百无聊赖。
“姐,我们还要等多久啊!那男的真是来接头?我瞧着,他不过是进去喝酒的,男人就是喜欢这种姑娘多的酒楼。”
白纾月正色道:“再等等。小木子既说他在酒楼里,便准没错。”
青纾撇嘴:“那小鬼头靠不靠谱都两说。”
小木子坐在另一侧,此刻翘着二郎腿,手里拈一根狗尾巴草,在嘴里嚼来嚼去。听见青纾这话,立时将草吐出,反唇相讥:
“青纾姐,你可别冤枉人。那头臭蛟龙身上还留着我当初吸血时种下的木种,隔着百丈我也能感到他心跳。他现在心跳得很快,肯定是在谈什么大秘密!!!”
青纾嗤笑:“就你那点小把戏?谁知道是不是你自己胡诌的。”
小木子气得小脸涨红:“青纾姐,你总是这样!当面一套,背后一套,挑拨离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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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纾正要再刺他两句,白纾月抬手按住小木子肩膀,轻声道:“行了,留意龙泓。”
就在此时,邻桌的茶客忽然起身。
“小二,结账!”
那桌坐着两名布衣汉子,原本慢悠悠地喝茶,此刻却匆匆丢下几枚铜钱,连碗中未尽的茶汤也顾不上,转身便往巷口走去。
青纾瞥见,眉头微蹙,低声道:“姐,那桌人茶还没喝完,怎么就走了?”
话音方落,对面酒楼有人走出。
只见龙泓披上一件不知从何而来的披风,掩去大半身形,径直往东行去。
小木子眼睛一亮,立马低声道:“出来了!心跳比方才要快,肯定有事。”
白纾月起身,理了理裙摆:“动身。小木子,你盯着龙泓。我与青纾跟那接头人。”
小木子却不肯,拽住她袖角:“我也要跟纾月姐一起!龙泓身上有我的木种,我闭着眼都能找到他,不用特意盯着。”
白纾月低头看他片刻,见他似乎十分坚持,便点了头:“也好。你跟着我们便是。”
三人迅速起身,穿过街巷,各自散开。
......
另一边,独孤行御剑低飞,剑光如一线寒芒,贴着日光下的田垄掠过。烂泥镇已远在身后,他立在剑上,衣袍被寒风鼓响,面上却无半点喜色。
他并不知晓那位新搬来的“邻居”去了何处。
那人悄悄的来,又悄悄的去,只留下一句模棱两可的嘱托。
宋老头临走前曾提醒他:“小子,若有异动,便去龙头山看看。那地方……你师父当年去过。”
他心绪翻涌,剑尖一挑,径直朝龙头山方向飞去。
“天气又变冷了,看来也是快入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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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白纾月三人敛去气息,悄无声息跟在唐枯叶身后。
明明天气变冷了,白纾月藏在布衣中的手,却因为紧张被闷出一层薄薄的细汗。
不知为何,唐枯叶在前方街上游荡,步子十分散漫,像个无所事事的闲汉。
他时而停在一家关门的铺子前,时而拐进一条长街,有时干脆蹲在街角,整个人像没头苍蝇,全然是在漫游。
“这人怎么回事?东一榔头西一棒槌,遛弯呢。姐,我们是不是跟错了?”
青纾藏在巷口阴影里,低声嘀咕。
白纾月没答,目光始终盯在唐枯叶身上上。她也觉出异样,却说不出何处不对。
龙潭县内,修为被压制在六境,唐枯叶无法施展神识探查,亦不能元神出窍。因此,他绝对没可能发现乔装打扮的她们。
思已至此,白纾月侧首对小木子道:“你去附近转一圈,看看有无异样。”
小木子点点头,身形一矮,瞬间溜入街边的一条小巷,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随后白纾月二人继续前行。
唐枯叶果然出了镇,拐上一条羊肠小道。道旁野草丛生,晨露打湿了鞋底。他步子依旧慢慢悠悠的,只是路程已渐渐偏离官道,朝附近一座连绵山岭行去。
那山岭极长,山连着山,一眼望不到尽头,峰峦叠嶂,云雾缭绕,似一条横卧天边的灰龙。
这便是小镇出名的龙脊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