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拉斯的腹部缠着厚厚的绷带，血迹仍从纱布边缘渗出，可他站得笔直，眼神里燃烧着复仇的火焰。他手中的枪稳稳指着苏无际所在的主车，声音沙哑却充满杀意：“你让我们的人受伤，现在，轮到你还债了。”

    

    苏无际缓缓推开车门，夜风卷起他的黑色风衣下摆，像一头即将扑杀的猛兽舒展羽翼。他目光如刀，直刺塞拉斯：“你不是应该在医院等死吗？谁给你续的命？”

    

    “是信仰。”塞拉斯冷笑，“还有格雷森大人赐予的‘黑脉药剂’??那种能让人在濒死状态下爆发出三倍战力的禁忌之物。我本不该活下来，但我必须活着，亲眼看着你跪在我面前求饶。”

    

    小庞和小王迅速下车，分别占据左右掩护位，手中已握紧战术短棍与电击枪。小格蕾躲在后车，快速操作平板，试图接入机场监控系统，却发现所有信号都被某种高强度干扰波屏蔽。

    

    “是定向电磁脉冲装置。”赵天伊低声说，“他们早有预谋，不只是拦截，是要彻底切断我们与外界的联系。”

    

    江晚星靠在车边，脸色因失血而苍白，却仍强撑着拔出了腰间的匕首：“那就用手解决。反正我也很久没闻过血腥味了。”

    

    苏无际没有动，只是冷冷地看着塞拉斯：“你背后的人是谁？李飞？还是……那个所谓的‘天灾级’高手？”

    

    塞拉斯笑了：“你以为你能问出答案？等你明白一切的时候，宋知渔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上了。她会成为你这一生最大的遗憾??就像当年你没能救下那个人一样。”

    

    最后几个字如同一把冰锥，狠狠刺入苏无际的心脏。

    

    那人……是他妹妹苏婉清。

    

    十年前，她在临州火车站被人掳走，从此杳无音讯。他曾翻遍整个华夏地下世界，甚至不惜屠灭三个黑帮据点，只为找到一丝线索。但最终，只带回一具烧焦的尸体，连身份都无法确认。

    

    自那以后，他对“亲人”二字格外敏感，也格外珍惜。

    

    而宋知渔，是他在这世上仅剩的、愿意称呼他为“哥”的女孩。

    

    “你说对了。”苏无际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得几乎听不见，“如果她出事，我会让每一个参与这件事的人，生不如死。”

    

    话音未落，他猛然暴起！

    

    身形如鬼魅般掠地而出，速度之快竟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塞拉斯瞳孔骤缩，本能地扣动扳机??

    

    砰！砰！砰！

    

    三发子弹划破夜空，却被苏无际以毫厘之差侧身避过。下一瞬，他已经逼近至塞拉斯面前，右手成爪，直取咽喉！

    

    “你太慢了。”他冷声道。

    

    五指收紧，塞拉斯的脸瞬间涨红，双脚离地挣扎。其他黑衣人反应过来，纷纷举枪瞄准，可又怕误伤首领，不敢贸然开火。

    

    “放下他！”一人怒吼。

    

    苏无际看都不看，左手反手一甩，一枚微型震荡弹精准落入对方枪口。轰然一声闷响，那人整条手臂炸裂开来，惨叫倒地。

    

    其余人顿时胆寒。

    

    “你们可以死。”苏无际盯着塞拉斯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但她不能伤一根头发。告诉我她在哪，我可以让你痛快点。”

    

    塞拉斯嘴角溢出血丝，却仍在笑：“你……永远……找不到她……因为她已经在飞机上了。”

    

    “什么？”苏无际眼神一凛。

    

    “武田羽依根本没打算在机场动手。”塞拉斯喘息着，“她利用你的轻敌心理，提前混进了登机队伍。宋知渔以为她是机场工作人员，还主动跟她走了……现在，她们已经在飞往川中的航班上。”

    

    苏无际脑中轰然炸响。

    

    他立刻掏出手机拨打宋知渔号码，却只听到冰冷的提示音：“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该死！”他猛地将塞拉斯摔在地上，转身就往车边冲去，“调直升机！马上联系空军管制中心，强制停航那架航班！”

    

    小格蕾急忙喊道：“不行！那是民用航线，强行迫降会引起恐慌，而且……武田羽依一定准备了后手！她不会让你轻易接近飞机！”

    

    苏无际停下脚步，呼吸粗重。

    

    他知道小格蕾说得对。

    

    武田羽依不是普通人，她是牧者庭候选序列前三的存在，精通心理操控、伪装渗透、高空作战与极端环境生存。一旦她掌控了局面，哪怕是在万米高空，也能制造一场完美的“意外”。

    

    “她想让我陷入两难。”苏无际喃喃道，“要么眼睁睁看着宋知渔遇险，要么冒险强攻，造成无辜乘客伤亡。无论哪种选择，都会让我背上道德枷锁，甚至被官方追责。”

    

    赵天伊忽然说道：“但她忽略了一点??你从来不在乎规则。”

    

    苏无际眯起眼睛，缓缓点头。

    

    “没错。我不守规矩，但我讲因果。”

    

    他转身看向瘫倒在地的塞拉斯：“你说她在飞机上……那你呢？你在这里拦我，是为了拖延时间？还是……另有任务？”

    

    塞拉斯闭上眼，不再说话。

    

    苏无际蹲下身，一把扯开他胸前的衣服，露出胸口一道诡异的纹身??一只衔尾蛇环绕着倒十字架。

    

    “这是‘暗渊会’的标记。”江晚星皱眉，“他们是牧者庭外围组织，专门负责执行清洗与献祭仪式。没想到他们也掺和进来了。”

    

    苏无际冷笑：“所以你们不只是想杀我，还想用宋知渔做祭品？开启某种仪式？”

    

    塞拉斯睁开眼，眼中竟闪过一丝狂热：“当纯洁之血洒落在归途之上，新的王将踏着尸骨降临。你阻止不了命运，苏无际，你只能见证它的到来。”

    

    “荒谬。”赵天伊冷哼，“你们已经被洗脑了。”

    

    苏无际却沉默了。

    

    因为他知道，某些古老的组织确实掌握着超越现代科学理解的力量。比如“魂引术”、“血契共鸣”、“意识投射”……这些曾在他调查妹妹失踪案时短暂浮现过的线索，如今再次浮现。

    

    而宋知渔，恰好生于癸亥年腊月子时，命格极阴，却是罕见的“通灵体”??这种体质的人，在特定时辰、特定地点，能成为连接两个世界的媒介。

    

    如果武田羽依真懂这些，那么她带走宋知渔的目的，就不只是向他示忠那么简单。

    

    她是想借宋知渔之身，打开通往“黑暗之城”的门！

    

    “立刻联系川中军区。”苏无际站起身，语气决绝，“我要一架隐形运输机，两名特战飞行员，以及最高级别飞行许可。同时通知沿途雷达站，封锁那片空域。”

    

    小庞惊愕：“老板，你要亲自上天劫机？”

    

    “不然呢？”苏无际淡淡道，“你们觉得我会把她的性命交给运气？”

    

    沈夕照突然开口：“我可以帮你接入西南空管局的内线，但他们只会给你三十分钟窗口期。超过时限，你会被列为恐怖威胁，遭到歼击机拦截。”

    

    “够了。”苏无际穿上防弹背心，戴上战术手套，“三十分钟，足够我杀光所有人，包括武田羽依。”

    

    就在这时，小格蕾的平板突然恢复信号，一段加密视频自动弹出。

    

    画面中，宋知渔被绑在座位上，嘴上贴着胶带，眼中满是恐惧。她身旁坐着那个戴狐狸头套的身影，正轻轻抚摸她的头发。

    

    机械变声器响起：“亲爱的哥哥，如果你看到这段视频，说明我已经顺利起飞。别担心，我不是敌人。我只是想证明，我能为你做一件你做不到的事??清除隐患，重塑秩序。”

    

    苏无际死死盯着屏幕。

    

    “宋知渔不该存在。”视频中的武田羽依继续说道，“她是你软肋，是你弱点，是你一次次偏离目标的理由。只要她在，你就永远不会成为真正的‘暗影天王’。而我……愿意帮你斩断这份牵绊。”

    

    她缓缓举起匕首，抵在宋知渔的颈动脉处。

    

    “我在云端等你。来吧，让我们在天空之上，做个了断。”

    

    视频结束。

    

    全场寂静。

    

    苏无际摘下耳麦，轻轻放在地上，然后一脚踩碎。

    

    “备机。”他转身走向车库，“十分钟后，我要升空。”

    

    小庞欲言又止：“老板，高空作战风险太大，而且一旦发生客舱失压……”

    

    “我知道。”苏无际头也不回，“但如果我不去，她一定会死。”

    

    赵天伊忽然走上前，递给他一枚银色芯片：“这是凯恩资本研发的‘神经同步追踪器’，可以通过脑电波锁定目标位置。只要你和宋知渔有过亲密接触，就能感知她的大致方位。它只有一次使用机会，请谨慎使用。”

    

    苏无际接过芯片，深深看了她一眼：“谢谢。”

    

    赵天伊摇头：“我不是帮你。我是相信，只有你活着，我妹妹才有希望回来。”

    

    苏无际点头，收起芯片。

    

    江晚星也走上前，交给他一把小巧的手枪：“这是我从欧洲带回来的‘静默者’，子弹采用纳米涂层，穿透力极强，且无火光无声响。适合密闭空间作战。”

    

    “好东西。”苏无际检查了一下弹匣，插进腰间。

    

    沈夕照最后递来一张纸条：“这是那趟航班的乘务名单。其中有三人不在原始排班表内，很可能是武田羽依的同伙。小心驾驶舱。”

    

    苏无际将纸条收入怀中，目光扫过众人：“接下来的事，我不想有人跟来。这是我的战斗。”

    

    “少来这套！”小庞怒吼，“我们是你的手下，也是你的兄弟！你要去送死，我们也一起去！”

    

    小王点头：“老板去哪儿，我们就去哪儿。工资照拿，命不要也行。”

    

    苏无际看着这两个跟了他多年的手下，嘴角微微扬起：“行，那就一起疯一把。”

    

    直升机十分钟内抵达临州郊外的秘密停机坪。一架经过改装的X-97隐形运输机早已待命。这种机型专为特种作战设计，可在夜间完全隐身飞行，最大航速达2.8马赫，能在十分钟内追上民航客机。

    

    机组人员早已就位。

    

    “目标航班目前位于云贵交界上空，高度一万一千米，预计两小时后抵达川中。”导航员报告，“我们可以在四十五分钟后完成拦截。”

    

    苏无际系好安全带，闭目养神。

    

    脑海中不断回放着宋知渔小时候的画面??她第一次叫他“哥”，她躲在被窝里哭着说想父母，她考上大学那天抱着他跳起来……

    

    他不允许任何人夺走她。

    

    绝不可能。

    

    运输机轰鸣升空，撕裂夜幕，化作一道无形利刃，直插苍穹。

    

    与此同时，高空中的民航客机内。

    

    武田羽依摘下狐狸头套，露出一张清冷绝美的脸。她轻轻撕下宋知渔嘴上的胶带，柔声道：“别怕，很快就好了。”

    

    宋知渔颤抖着声音问：“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我哥从来没伤害过你……”

    

    “正因为他没伤害我，我才更要这么做。”武田羽依微笑，“他是唯一一个认真看过我的人。他说我漂亮，说我有价值，说我会是他最信任的人……可为什么，他心里最重要的位置，却留给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女孩？”

    

    她抚摸着宋知渔的脸颊，眼神近乎痴迷：“所以我决定替他做出选择。当你消失后，他就再也没有软肋了。他会变得更强大，更冷酷，更接近我理想中的模样。”

    

    “你疯了……”宋知渔流泪，“他不会感激你，他会恨你一辈子！”

    

    “恨？”武田羽依轻笑，“只要他活着，我就满足了。至于爱或恨，都是次要的。”

    

    她站起身，走向驾驶舱。

    

    而在机尾货舱，一名空乘悄悄按下隐藏按钮，一道暗门缓缓开启??里面竟藏着那个本应返回西方的“天灾级”高手！

    

    他全身覆盖漆黑铠甲，双眼泛着猩红光芒，呼吸间带着金属摩擦般的嘶鸣。

    

    “计划进行顺利。”武田羽依走进来，恭敬行礼，“等他到来，我们就启动‘魂桥仪式’，借助这架飞机的金属结构与高空磁场，打通短暂通道。”

    

    “很好。”天灾级的声音如同地狱传来，“只要有一滴纯净之血洒落虚空，黑暗之城的大门就会开启七秒钟。足够我将意志投射至现实。”

    

    武田羽依点头：“而我，将成为第一个接受传承的人。”

    

    两人相视一笑，仿佛已看到新世界的曙光。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

    

    就在距离客机不足五公里的后方，一道黑影正悄然逼近。

    

    苏无际站在运输机舱门前，身穿全封闭式滑翔装甲，背后展开一对折叠式碳纤维翼。

    

    他深吸一口气，纵身跃入无尽黑夜。

    

    狂风呼啸，气流撕扯着他的身体，但他毫不在意。

    

    神经同步追踪器开始发热，指向前方那架客机。

    

    “等着我，知渔。”他在心中默念，“哥来了。”

    

    下一刻，他俯冲而下，如陨星坠落，直扑目标！

    

    这场跨越万米高空的决战，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