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苏铭的身影重新出现在藏经阁第一层时,阳光正从大门外斜射进来,将空气中的尘埃照得清晰可见。
守在门口的吴执事眼皮一跳,他看到苏铭出来,下意识地向后退了半步,原本阴鸷的脸上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苏……苏师侄,您出来了。”
他刚才在外面虽然看不清第九层发生了什么,但那股毒瘴爆发的气息和法则碰撞的波动,他还是能清晰感应到的。
慕清晏那个性子古怪的女史显然是动了真格。
可现在,苏铭不仅安然无恙地走了出来,而且他身上的源气波动,似乎比进去时还要雄浑几分。
广场上那些原本还在排队的内门弟子,一看到苏铭的身影,就像是老鼠见了猫,纷纷低着头,主动让开了一条宽阔的通道,生怕再被一脚踹飞。
苏铭没有理会这些人的反应。
他刚刚突破到化源境九层,体内源力翻涌,需要立刻回到凌霄首府,闭关稳固境界,顺便研究一下那卷上古天源残卷的奥秘。
他双手负在身后,踩着沉稳的步伐,径直穿过广场,朝着自己山峰的方向走去。
从藏经阁到凌霄首府,需要穿过内门弟子平日里切磋和交易的核心区域——青云广场。
此刻正值午后,广场上人来人往,不少内门弟子三五成群,或是在交流修炼心得,或是在摆摊贩卖自己从任务中得来的材料。
当苏铭那身标志性的玄黑锦袍出现在广场边缘时,原本喧闹的气氛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滞。
一道道混杂着敬畏、好奇与嫉妒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汇聚在他的身上。
“快看,是苏铭!”
“听说他刚入内门,就在凉亭一巴掌抽飞了血蛟盟的赵狂,还霸占了只有真传弟子才有资格入住的凌霄首府。”
“何止如此,我刚才从藏经阁那边过来,亲眼看到他一脚踹晕了守门挑衅的沈渊,还硬扛着防御大阵闯了进去,简直就是个无法无天的莽夫。”
窃窃私语声在人群中蔓延。
苏铭对这些议论充耳不闻,目不斜视地朝着广场中央走去。
然而,就在他走到广场中心的那座巨大演武台前时,他的脚步停了下来。
前方,二十几名身穿统一玄黑色劲装、腰佩执法令牌的弟子,面色冷峻地挡住了他的去路。
这些人个个气息沉稳,修为最低的都在化源境八层。
他们站位之间隐隐构成了一座封锁大阵,将苏铭周遭十丈的空间尽数笼罩,散发着一股肃杀之气。
内门,执法堂。
在执法堂弟子的前方,站着一个面容与丹鼎峰长老白苍有七分相似的白袍青年。
青年手持一柄赤红色的长剑,眼神阴鸷,正是白苍的亲孙子,也是被苏铭一招秒杀的白弈。
此刻的白弈,显然是伤势痊愈,修为也隐隐有所精进,正用一种怨毒的目光死死盯着苏铭。
“苏铭!”
白弈上前一步,手中长剑遥遥指向苏铭,声音尖锐地传遍整个广场。
“你在外门大比上,残害同门,废掉三十名精英弟子;入内门后,又在藏经阁门前行凶伤人,目无宗法。奉执法堂长老之命,今日特来将你缉拿归案,押入水牢,听候发落!”
他每说一句,身后的执法堂弟子便齐齐向前踏出一步,手中的制式法剑纷纷出鞘,阵法运转间,一道道黑色的元气锁链在半空中若隐若现,散发出禁锢神魂的波动。
广场上的围观弟子见状,纷纷向后退去,生怕被卷入这场风波。
“执法堂终于出手了!这下有好戏看了。”
“白弈师兄身后的可是执法堂赫赫有名的‘玄水锁魂阵’,据说连半步真源境的强者被困住,一身源力都会被封锁,任人宰割。”
“这苏铭再强,终究只是一个人。执法堂代表的是宗门规矩,他这次怕是插翅难飞了。”
面对二十几名执法堂精英布下的天罗地网,听着白弈那一番义正言辞的审判。
苏铭的脸上没有半分波澜。
他甚至没有去看白弈,只是用眼角的余光扫了一眼那些手持法剑、面色冷酷的执法堂弟子,语气平淡地开口:
“就凭你们这几条狗,也配来抓我?”
“你!”
白弈被苏铭这轻蔑的态度气得脸色涨红,厉声喝道:
“死到临头还敢嘴硬!众师弟,结阵,给我拿下!”
“是!”
二十几名执法堂弟子齐声应喝,手中的法剑同时指向苏铭。
嗡!
玄水锁魂阵被催动到了极致。
上百道由玄水真元凝聚而成的黑色锁链,从四面八方破空而出,带着阴冷刺骨的寒气,封死了苏铭所有的退路,朝着他的四肢百骸缠绕而去。
这等阵仗,足以让任何化源境修士心生绝望。
然而,苏铭依旧站在原地,连天魔帝戟都没有拔出。
他甚至没有催动丹田气海内的一丝源气。
就在那上百道黑色锁链即将触碰到他身体的瞬间。
苏铭缓缓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古铜色的手掌表面,暗金色的星纹悄然亮起。
一股凝练到巅峰的纯阳气血,在他的掌心汇聚。
“一群土鸡瓦狗,也敢在我面前玩阵法。”
苏铭冷哼一声,对着前方那密不透风的锁链大阵,随意地挥出了一巴掌。
这一巴掌看起来轻描淡写,没有任何花哨的招式。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声,在喧闹的青云广场上轰然炸响。
以苏铭的手掌为中心,一圈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轰然扩散。
那些看似坚不可摧的玄水锁链,在接触到这股气浪的瞬间,便如同脆弱的琉璃一般,寸寸崩碎,化作漫天黑色的水雾。
整座玄水锁魂阵,连一息时间都没能撑住,当场宣告瓦解。
噗!噗!噗!
布阵的二十几名执法堂弟子,齐刷刷地喷出一大口鲜血。
阵法被暴力破除,气机反噬之下,他们个个脸色惨白,身形向着四面八方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坚硬的青石板上,发出一连串沉闷的撞击声。
站在最前方的白弈,更是首当其冲。
那股霸道绝伦的掌风,结结实实地扇在了他那张充满怨毒的脸上。
白弈在半空中凌空转了三圈半,满口的牙齿混着鲜血狂喷而出,像条死狗一样,重重地跪砸在苏铭脚下三尺开外的地方。
膝盖骨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整个过程,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前一刻还气势汹汹、代表着宗门威严的执法堂弟子,下一刻便全军覆没,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哀嚎。
而苏铭,自始至终,连脚步都没有移动半分。
偌大的青云广场,瞬间陷入了针落可闻的安静。
所有围观的内门弟子都张大了嘴巴,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倒抽冷气声,仿佛见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鬼神之事。
仅仅是一巴掌,就废掉了二十几名执法堂精英联手布下的大阵。
甚至,他连源气都没有动用!
“我瞎了吗?那可是玄水锁魂阵啊!”
“这哪里是人?这分明是一头披着人皮的太古凶兽!”
短暂的死寂过后,人群中爆发出海啸般的惊呼与倒吸凉气声。
苏铭缓缓收回手掌,目光淡漠地扫过地上那些不断抽搐的执法堂弟子,最后落在了趴在地上、脸颊高高肿起的白弈身上。
“执法堂?宗门规矩?”
苏铭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在我这里,我的拳头,就是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