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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099章 铃音颤,执念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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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都舍不得让她受半分委屈,半分担忧,半分惊扰。

    可这个小崽子,一而再再而三牵动她的情绪,让她这般心绪不宁。

    单单是这一点,就已经该死一千次,一万次。

    若不是担心他的娇娇会害怕,会心疼,会落珍珠。

    若不是看在这小崽子身上流着与娇娇相同的血。

    若不是这小崽崽能勉强让她展颜一笑,他定然捏碎这个碍眼小崽子的神魂。

    看着那小崽子用九条尾巴死死缠着娇娇的腰肢,一脸依赖地窝在她怀里,那副霸占娇娇温柔的模样,刺得他眼底杀意更浓。

    他的娇娇,只能是他一个人的,就连这个儿子也不行。

    忍住!

    雪景熵!

    娇娇很在意那碍眼的丑东西!

    别让娇娇落珍珠。

    雪景熵指尖微微蜷缩,掌心泛起刺骨的冷意,心底的杀念一遍遍翻腾,又一遍遍被他强行压下。

    他可以毁了这世间所有人,却唯独舍不得伤娇娇分毫,舍不得让娇娇有半分不快。

    暂且留着这小崽子的性命。

    可若是再有下次,他定要这小崽子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鼻尖萦绕着爹爹身上熟悉的冷冽气息和转瞬即逝的杀意,雪景烬蕤心底腾起一股隐秘的不悦,但他还是乖乖点头“记住了,爹爹。”

    他当然会记住。

    记住每一个觊觎他的人,记住每一道落在他身上的伤痕。

    这些账,他会一笔一笔,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鼻尖那股雪松香愈发浓烈,连带爹爹身上那丝藏不住的杀意,让他浑身的狐毛都险些炸开,心底的烦躁与阴鸷瞬间攀至顶峰。

    真是碍眼至极。

    他好不容易才窝进娘亲怀里,独享娘亲的温柔与担忧。

    好不容易感受着被娘亲放在心尖上的暖意,这个男人偏偏要闯进来,打碎他的独处。

    明明娘亲是他一个人的。

    是他在暗无天日的炼狱里,拼了命抓住的唯一一束光。

    是他受尽剥皮抽筋之苦后,唯一的救赎,凭什么要和爹爹分享?

    他能感受到爹爹对他的杀心,可他半点都不怕。

    大不了就是再打一场,就算打不过,他也绝不会让这个男人霸占娘亲。

    凭什么他一来,就能分得娘亲的目光。

    凭什么他能理所当然地站在娘亲身边?

    他死死攥着池晚雾的衣袖,九条狐耳悄悄收紧,几乎要勒进她的腰肢,心底的恶意疯狂滋生。

    真想弄死他!

    雪景熵:“——好巧!”

    “记住便好。”雪景熵缓步走到床榻边,修长的手指轻轻抚过池晚雾散落的发丝,动作温柔得不可思议,仿佛触碰易碎的珍宝。

    他俯身时玄色衣袍垂落,与池晚雾的血色裙裾纠缠在一起,宛如墨色深渊中绽放的蔓珠莎华。

    雪景熵抬手将雪景烬蕤从池晚雾怀里拎出来,指尖在他后颈轻轻一捏,小狐狸顿时浑身僵直,九条尾巴软绵绵垂落下来。

    “你娘亲需要静养。”雪景熵的声音像淬了冰,本来想将小狐狸扔出窗外,但又顾忌到池晚雾会心疼,终究只是将他随手搁在床尾锦墩上。

    自己却顺势坐在池晚雾身侧,宽大袖袍如垂天之云般将她半掩在怀中“往后再有此等念头,不必你娘亲开口,为父便会罚你禁足,好好修习家规。”

    他绝不允许,这蠢东西以身犯险。

    更不允许任何人,打他的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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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哪怕是那蠢东西自愿的,也绝无可能。

    毕竟这蠢东西若是被人追杀,那他的小祖宗也得跟着被追杀。

    这可不是他想看到的。

    雪景烬蕤被拎开的瞬间,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

    他死死盯着爹爹那只揽住娘亲腰肢的手,尖锐的犬齿刺破下唇,血腥味在口腔里蔓延。

    是,爹爹。他垂首应声,嘴角却勾起病态的弧度。

    呵,禁足?

    家规?

    这些无聊的把戏,怎么比得上娘亲指尖的温度?

    池晚雾忽然轻咳一声,血色裙裾无风自动。雪景熵立刻紧张地收拢手臂,却见她伸手将小狐狸重新捞回怀里,指尖抚过他炸毛的狐耳“你们父子俩……”

    她眼尾还带着未褪的红,眸光却已恢复往日的清冷“你们若是要打便出去打,别毁了我这天阙渡,懂!”

    她语气平静却让雪景熵和雪景烬蕤眼中的暴戾瞬间凝固。

    池晚雾看着瞬间“乖顺”的父子二人,忽然觉得额角隐隐作痛。

    胸腔里漫着一层浅浅的倦意,钝钝发胀。

    这两个人骨子里一模一样偏执疯戾,一模一样占有成狂。

    一个身居上位。

    一个年幼心思深沉。

    两人皆亦正亦邪。

    皆嗜血,阴鸷,偏执,疯魔!

    从方才起,周遭暗流就从未平息。

    两个人的偏执撞在一起,无休止的暗自较劲,隐晦的针锋相对,从不会停歇。

    她懒得劝,也劝不住。

    骨子里同源的疯戾,一模一样的占有欲,哪里是几句温和劝解就能压下去的。

    心头浮起一丝无可奈何的疲惫,额角隐隐传来刺痛。

    若换做是其他人,她大不了给他们一银针或者给他付一包毒药。

    可偏生这两个人,都是她没法彻底苛责,也无法彻底推开的存在。

    她指尖轻揉眉心,血色广袖滑落露出一截雪白皓腕,袖口延伸出的血色丝绦末端系着的鎏金雕花铃铛和袖缘缀着的血色流苏末端坠着的红宝石,随着动作发出细碎清响。

    雪景烬蕤的狐耳倏地抖了抖,九条尾巴尖悄悄缠上她的手腕,他仰头时眼底阴鸷尽数化作湿漉漉的讨好“娘亲别气,阿蕤知错了。”

    啊!

    不好!

    娘亲生气了得赶紧哄!

    他是错了,不该让娘亲劳神!

    但没关系。

    只要娘亲还在,只要这束光还亮着,他就有无数个日夜去筹谋。

    雪景熵冷笑一声,指尖凝出一缕寒霜弹向那不安分的尾巴尖,却在触及池晚雾目光的刹那化为雾气消散。

    他俯身将下颌抵在她肩头,银色长发与她的浅金色渐变晕染绯红丝交缠,嗓音里带着罕见的委屈“娇娇分明偏心。”

    池晚雾闭了闭眼。

    老天,谁能来救救她!

    她的命怎么这么苦?

    左手是狐狸崽子暗中较劲的尾巴,右手是雪景熵得寸进尺环上腰肢的手臂。

    她忽然觉得南离的蛊毒都比这父子俩好应付——至少那蛊毒不会一个装乖卖惨,一个疯魔偏执地在她耳边厮磨低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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