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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还没死。”

    林念苏脑子里嗡嗡的，这句话翻来覆去转了好几圈。

    顾清岚握着手机，脸色也不好看。

    林念苏说：“我爸说，周永强这次是被XX公司那边供出来的。他一直躲在背后操控，那个周强就是替他办事的。周强死了，他以为能断线，没想到公司那边先崩了。”

    顾清岚问：“他现在在哪儿？”

    “已经被控制了。具体在哪儿我爸没说，但应该跑不了。”

    说完后，林念苏靠在座位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那种被什么东西压在胸口的感觉，稍微松了一点。

    顾清岚看着他说：

    “念苏，这事算是过了一关。但还没完。”

    林念苏说：“我知道。”

    顾清岚说：“那些人不会甘心。周永强进去了，他背后还有谁，还不知道。”

    林念苏看着她，说：“你怎么比我还清楚？”

    顾清岚说：“这种事见多了。”

    林念苏没说话。

    两人在车里坐了好一会儿。

    过了很久，两人上楼，进了屋，顾清岚直接进了他的卧室。

    林念苏愣了一下，但没问。

    那天晚上，她俩又睡在了一起。

    接下来的几天，日子过得很平静。

    周永强被抓的消息在新闻里播了，但没提具体细节。

    只说“涉嫌违法犯罪，正在接受调查”。

    那几个落马的院长，也在走司法程序。

    医疗圈里议论纷纷，但风向在慢慢变。

    林念苏照常上班，照常做手术。

    顾清岚每天接送他，风雨无阻。

    下班回家，她做饭，他洗碗。

    晚上一起看看电视，说说话，然后睡觉。

    那种感觉，像是已经过了很多年。

    一周后的晚上，林念苏正在厨房洗碗，手机响了，林杰打来电话。

    “念苏，明天有空吗？”

    林念苏说：“有。什么事？”

    林杰说：“来一趟我办公室。有个事想跟你说。”

    挂了电话，顾清岚从客厅探出头，说：“怎么了？”

    林念苏说：“我爸让我明天过去一趟。说有事。”

    顾清岚走过来，靠在厨房门口，看着他洗碗。她说：“你爸找你，肯定不是什么小事。”

    林念苏说：“可能是案子的事。”

    顾清岚说：“也可能是别的事。”

    林念苏说：“什么事？”

    顾清岚说：“我怎么知道。明天去了不就知道了。”

    第二天下午，林念苏到了在林杰办公室。

    沈明在外间，看见他来了，站起来说：“林医生，首长在里面等你。”

    林念苏进去，林杰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一份文件。

    看见他进来，抬起头，说：“坐。”

    林念苏坐下。

    林杰把那份文件推过来，说：“你看看这个。”

    林念苏接过来，是一份红头文件。

    标题写着：《关于开展“明日医生”培养计划的通知》。

    他往下看，内容大致是说，为从根本上改善医德医风，从全国遴选优秀医学生和年轻医生，进行为期一年的沉浸式伦理、沟通、人文教育。

    计划由卫健委牵头，各大医学院和三甲医院配合。

    他翻到最后一页，看见一个附件名单。

    第一期学员一共三十七人，来自全国各大医学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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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名单

    林念苏愣住了。

    他抬起头，看着他爸，说：“爸，这……”

    林杰说：“怎么，不愿意？”

    林念苏说：“不是……我就是……”

    林杰说：“就是什么？”

    林念苏说：“我凭什么当这个教官？比我资历深的多了去了。”

    林杰看着他，说：“凭什么？凭你那些经历。凭你在高原待过半年，凭你接过子弹，凭你差一点被人设局。这些东西，那些资历深的人有吗？”

    林念苏没说话。

    林杰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他，说：“念苏，你知道我为什么推这个计划吗？”

    林念苏说：“不知道。”

    林杰说：“因为这次的事让我想明白一件事。抓人，判刑，震慑，这些都有用。但光靠这些不够。得让年轻医生从一开始就知道，这条路该怎么走。不是等技术学会了再去学做人，是一开始就学做人。”

    他转过身，看着林念苏，说：“你那些经历，是最好的教材。不是教他们怎么做手术，是教他们怎么面对诱惑，怎么面对威胁，怎么在手术台上守住底线。”

    林念苏听着，心里有点复杂。

    林杰走回座位，坐下，说：“这个计划，第一期三十七个人。你是首席教官，不是挂名的，是真要上课的。你那些经历，该讲的讲，不该讲的不讲。想好了写个教案，给我看看。”

    林念苏说：“爸，我怕我做不好。”

    林杰说：“做不好也得做。这是命令。”

    林念苏看着他爸，不知道该说什么。

    林杰说：“行了，回去吧。下周开始，你每周抽两天去卫健委那边上课。医院那边我已经打了招呼，会给你调班。”

    林念苏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回过头，说：“爸，谢谢你。”

    林杰说：“谢什么？”

    林念苏说：“谢谢你信我。”

    林杰愣了一下，然后摆摆手，说：“走吧。”

    林念苏走了。

    晚上回到家，他把这事跟顾清岚说了，顾清岚听完，眼睛亮了。

    “我靠，牛逼啊！”她说，“首席教官！你爸这是把你往接班人方向培养啊。”

    林念苏说：“什么接班人，就是上课。”

    顾清岚说：“上课也是接班人。你想想，三十七个学员，都是全国挑出来的尖子。一年后他们回去，就是各大医院的骨干。到时候他们叫你什么？林老师。这关系网，比你做一百台手术都有用。”

    林念苏说：“你想多了。”

    顾清岚说：“是你想少了。”

    她走过来，坐在他旁边，靠在他肩上，说：“念苏，你知道吗，你爸这一步，走得很远。”

    林念苏说：“远？”

    顾清岚说：“嗯。他不是在治病，是在治人。治好了人，病自然就好了。”

    林念苏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他说：“清岚，你帮我看看教案。”

    顾清岚说：“行。你打算讲什么？”

    林念苏想了想，说：“我想让他们去医患调解中心。”

    顾清岚愣了一下：“什么？”

    林念苏说：“就是医患纠纷调解中心。让他们旁听真实的调解过程。”

    顾清岚看着他，说：“你认真的？”

    林念苏说：“认真的。我爸说要让他们学做人。没有比那地方更能看清人的。”

    顾清岚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念苏，你这个想法，挺狠的。”

    林念苏说：“狠吗？”

    顾清岚说：“狠。但有用。”

    她靠在他肩上，轻轻说：“你爸没看错你。”

    林念苏没说话，只是伸手搂住她。

    他想起那些学员，那些年轻的脸。

    不知道他们看到那些争吵、哭泣、算计与无奈，会是什么反应。

    手机响了，陌生号码发来的一条短信。

    “林医生，听说你要当教官了？恭喜啊。不过你那第一课，选的地方可不太平。医患调解中心，前几天刚出过事。”

    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