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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饭，她收拾碗筷，他坐在沙发上，又拿出那条短信看了一遍。
他把号码截图，发给马警官。
马警官很快回了：“收到。这个号段跟之前那个周强用的不一样，应该是新号。我们追一下。”
林念苏回：“好。”
顾清岚从厨房出来，看见他在弄手机，说：“又报警了？”
林念苏说：“嗯。”
顾清岚走过来，坐到他旁边，靠在他肩上，说：“念苏，你说这些人，什么时候能消停？”
林念苏说：“不知道。”
顾清岚说：“我有时候真想不通，他们图什么？你爸把那些贪官抓了，那是他们活该。冲你来，有什么用？”
林念苏说：“也许就是冲我爸来的。动不了他，动我。”
顾清岚沉默了几秒，然后说：“那你怕吗？”
林念苏说：“怕。但怕也没用。”
顾清岚抬起头，看着他，说：“念苏，你知道吗，我有时候觉得，你跟你爸，真像。”
林念苏说：“像什么？”
顾清岚说：“像那种认死理的人。认准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林念苏没说话。
她靠回他肩上，说：“不过我就是喜欢这种认死理的。”
第二天早上，林念苏到医院，刚进办公室，就看见小刘在那儿等他。
小刘一脸神秘，低声说：“念苏，你听说了吗？”
林念苏说：“什么？”
小刘说：“卫健委今天发了个新规定，关于AI诊疗的。说是所有AI诊断工具，都得设立什么算法伦理委员会。以后机器诊断的结果，得有委员会背书才能用。”
林念苏愣了一下：“这么严？”
小刘说：“可不是嘛。我听说是你爸亲自推的。这次是真给AI套上缰绳了。”
林念苏没说话，心里却在转着这事。
AI诊疗，这些年确实发展太快了。
各种AI读片、AI诊断、AI辅助决策，像雨后春笋一样冒出来。
有些确实好用，但也有些问题，算法黑箱，数据偏见，责任归属不清。
他之前在高原的时候，就遇到过AI误诊的案例。
一个小孩的片子，AI说是肺炎，其实是肺结核，幸亏医生复核时发现了。
现在他爸推这个新规，算是给狂奔的AI踩了刹车。
上午十点，他正在查房，手机响了，林杰打来电话。
“念苏，中午有空吗？”
林念苏说：“有。”
林杰说：“来一趟我办公室。有个事想听听你的意见。”
林念苏说：“好。”
中午十二点，他来到林杰办公室。
林杰把那份文件递给他说：“看看这个。”
林念苏接过来，标题写着：《人工智能辅助诊疗产品临床应用监管条例（征求意见稿）》。他往下翻，内容很多，大概意思就是：
所有AI诊疗产品，上市前必须通过伦理审查。
所有AI诊断工具，临床应用时必须设立“算法伦理委员会”，成员需包含临床医生、伦理学家、患者代表。
任何AI诊断结果，临床医生有权否决，且最终责任由医生承担。
所有AI产品的数据来源、算法逻辑、训练过程，必须公开透明，接受监督。
林念苏看完，抬起头，看着他爸。
林杰说：“怎么样？”
林念苏说：“挺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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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杰说：“严就对了。不严，以后出事谁负责？”
林念苏没说话。
林杰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他，说：“你知道为什么选现在推这个吗？”
林念苏说：“不知道。”
林杰说：“因为最近出了几件事。有个AI读片系统，把良性肿瘤误诊成恶性，患者被切了半个肺。还有个AI辅助诊断，把心梗漏了，患者死在急诊室。”
他转过身，看着林念苏，说：“这些事，让我想起你之前在高原遇到的那个肺结核。”
林念苏愣了一下。
林杰说：“那个小孩的片子，AI说是肺炎，其实是肺结核。要是当时没有医生复核，他可能就误诊了，耽误治疗，说不定命都没了。”
林念苏没说话。
林杰走回座位，坐下，说：“技术是好技术，但不能让它裸奔。得有规矩，有边界，有谁最后拍板。这个拍板的，不能是机器，得是人。爸，您这个想法，挺好。”
林杰接着说：“我想让你也进这个委员会。”
“我？”
“对。你在一线待过，见过AI误诊，知道问题在哪儿。而且你那个明日医生的课，讲的也是伦理。正合适。”
“爸，我怕我做不好。”
“做不好也得做。这是责任。”
林念苏看着他爸，不知道该说什么。
林杰看着他有点为难的样子缓了缓语气说：“行了，回去想想。下周委员会第一次开会，你过来。”
晚上回到家，他把这事跟顾清岚说了，顾清岚听完，眼睛又亮了。
“我靠，你这是要上天啊。”她说，“算法伦理委员会，这种高大上的地方，你也能进？”
林念苏说：“我爸安排的。”
顾清岚说：“安排也是你有资格。没资格安排进去，那是给自己找麻烦。”
林念苏没说话。
顾清岚走过来，坐到他旁边“念苏，你知道这个委员会意味着什么吗？”
“什么？”
“意味着以后所有AI诊疗产品的规则，都有你一份发言权。那些大厂，那些资本，以后想干什么，都得过你们这关。”
“没那么夸张吧？”
“夸张？你知道现在AI医疗市场多大吗？几百个亿。谁掌握规则，谁就掌握市场。”
林念苏一脸质疑的看着她问：“你怎么比我还清楚？”
顾清岚说：“我是搞学术的，数据敏感。你爸这是在给你铺路。”
“铺什么路？”
“让你以后能走得更远。”
林念苏没说话。
“念苏，你知道我最佩服你爸什么吗？”
“什么？”
“他不是只想着自己，而是想着以后。这个新规，保护的是以后所有病人。让你进委员会，培养的是以后能扛事的人。”
林念苏看着她，心里忽然很复杂。
他似乎觉得顾清岚说得对。
忽然，顾清岚站起来，走到卧室门口，回过头，看着他说：“今晚要不……”
话没说完，顾清岚手机响了，她爸打来电话，她接起来，听了几句，脸色变了。
“好，我知道了。”她挂了电话，看着林念苏说：“我爸说，那个新规，今天被人匿名举报了。”
林念苏说：“举报什么？”
顾清岚说：“举报你们家以权谋私，借制定规则的机会，给自己人捞好处。”
林念苏愣住了。
顾清岚说：“举报信里点了你的名。说你进委员会，是你爸安排的，是为了以后让AI公司给你们家送钱。”
我靠，这叫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