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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鬼!
高依依和赵清霞闻言,脸色微微一变。
她们早就听潇雪说过渊底夜间的恐怖。
那些由亡魂碎片演化而来的鬼物,近乎不死不灭,很难杀死,且夜间都是成群结队出没,极为难缠。
夫君都这样了,她们要去拯救兽人、处理夜鬼?
高依依和赵清霞对视了一眼。高依依敛衽道:“师姐,夫君他……”
“有本座在,他死不了。”赤角龙女的目光扫过三人,语气不容置疑,“那些兽人算是本座的子民,竟然还有人记得我教他们的神文,也算不易,尽量救一救。去吧。”
画琴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撞上那双熔金竖瞳里不容商量的淡漠,又把话咽了回去。
她躬身领命,转身就走。
救助兽人?
太荒唐了,这在以前是不可能存在的。
主人就像圣人一样,即便创造了兽人,也是以他们为刍狗,任他们自生自灭。
极少的几次神谕,也是兽人濒临灭绝才显化。
至于他们记得神文?
多年来,记得神文的兽人也不只这一批,主人可从未主动救助过。
画琴感觉,今天这事,有猫腻!
看了看主人怀里的陈一天,画琴不敢多说。
这家伙运气太好了,听说他在外面已经当了陈王,都立国了。
半年不来渊底,一来就极尽主人宠幸。
哼,说他天之宠儿都不为过,气死个人。
画琴带头,高依依又看了陈一天一眼,咬了咬下唇,最终还是拉着赵清霞的手,跟着画琴退出了大殿。
殿门在三人身后缓缓关闭。
赤角龙女挥了挥手。
一道无形的屏障无声无息地展开,将整座玄玉王座笼罩其中。
屏障之内,连空气都变得静谧了几分。
锁龙老儿的感知被彻底隔绝在外。
他在锁龙柱中感应到屏障的升起,冒出头,撇了撇嘴。
“呵,搞这么神秘。”
“有奸情!”
察觉到一丝杀意,老家伙嘟囔了一句,便识趣地闭了嘴。
大殿安静了下来。只剩下陈一天绵长的呼吸声,和师姐指尖轻轻拂过他额发的细微声响。
她低下头,看着少年的睡颜。
他皮肤古铜,闭着眼睛的时候,少了平日里的混不吝和嬉皮笑脸,多了几分安静和少年人该有的青涩。
感受着他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自己的腿上。
一股奇异的感觉,从心底蔓延开来。
一万年了。
她被镇压在这暗无天日的渊底,整整一万年。
一万年来,她见过无数的生死,见过无数的背叛。
所有人都怕她,恨她,想让她永远被镇压在这里。
只有这个少年。
只有他,真心实意地想救她出去。
只有他,为了她,不惜拼上自己的性命。
她活了太久太久。
久到已经忘记了温暖是什么感觉。
久到已经忘记了心动是什么感觉。
可此刻,抱着这个少年。
她那颗沉寂了万年的心,竟然开始剧烈地跳动起来。
“半年了。”
她轻声开口,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本座花了半年,用七滴本命龙血、五种本源之力、三道黑雷印记,在春华小筑的生命泉水里为你孕育了那枚道胎。”
她的指尖轻轻描过陈一天的眉骨。
“原本打算直接将你唤醒,废掉你那个未激活的梵海和现有的丹田,再把道胎种进去。
“但圣人之威把你的神魂压出了裂痕……种道胎的事,只能再等几天了。”
她的动作顿了一下,“也罢。让你先好好睡一觉。毕竟那个过程,还是稍微有些不好承受的。”
春华小筑的草木生机之气被她从太乙殿中引来,混着她指尖流淌的金色雷光,化作一层温润的薄纱,覆盖在陈一天身上。
那些被雷霆和火焰灼烧出来的伤痕在这层薄纱的覆盖下缓缓淡化、愈合。
陈一天在睡梦中轻轻哼了一声,下意识地将脸往师姐的腿上蹭了蹭。
师姐的动作僵了一瞬。
熔金色的竖瞳微微睁大,随即,唇角浮起了一丝极淡极浅的弧度。
她没有推开某个无赖,就让他那么蹭着。这个傻师弟,连睡着了都不安分。
她低下头,在陈一天的额头上,印下了一个轻柔的吻。
“痴儿。”
她轻声呢喃,声音温柔得能融化冰雪。
“好好睡吧。”
“师姐会一直陪着你。”
也许是氛围太过温馨,也许是陈一天太累了。
总之,陈一天真正睡着了。
而且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没有锁龙柱,没有镇压,没有渊底的黑暗与冰冷。
梦里,他和师姐终于获得了自由。
他们离开了这暗无天日的渊底,回到了外面的世界。
梦的开始,是一片无边无际的海。
海水是干净的蔚蓝色,比他两辈子见过的任何大海都要澄澈。
海风带着咸湿的味道拂过他的脸颊,阳光洒在沙滩上,泛着金灿灿的光。
他们在海边,建了一座小小的二楼木屋。
木屋不大,却很温馨。
一楼是客厅和厨房,二楼是卧室。
推开窗户,就能看到一望无际的大海,听到海浪拍打沙滩的声音。
清晨。
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户,洒在房间里。
陈一天会早早地起床,去院子里劈柴。
师姐则会在厨房里,为他准备早餐。
师姐穿着简单的白色棉布长裙,乌黑的长发松松地挽在脑后,露出纤细白皙的脖颈。
阳光洒在她的身上,为她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美得如同下凡的仙子。
他们院子里养着两匹马。
吃过饭,他们会一起去海边不远处的草坪骑马。
门前的栏杆上,总是晾着几件衣服,有一件玄色为底、以金线绣着雷霆符纹的长袍在风里轻轻摆动。
那长袍上还有一朵极其违和的、歪歪扭扭的花——是师姐亲手绣上去的。
陈一天当时嫌弃得要死,说堂堂万灭黑雷帝缝制的袍子上,怎么会有这种丑东西,扭头却一直穿着,洗都不肯让她洗。
他们院子里还有一个灶台。
灶台是三足两耳的,古朴厚重,通体由暗金色的神铁铸成,灶身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火纹。
看起来很眼熟,似乎在哪里见过。
好吧,六丁神火灶被拿来当烧饭的灶台,师姐说这叫物尽其用。圣人要是知道了,大概会气得从天上下来找他算账。
午后。
他们会坐在院子里的藤椅上。
师姐会靠在陈一天的怀里,听他讲外面世界的故事。
讲留燕村的雪,讲黑石关的风,讲那些他遇到的人和事。
师姐会静静地听着,熔金色的竖瞳中,满是温柔的笑意。
偶尔,她也会给陈一天讲一些万年前的故事。
讲那些上古的神只,讲那些惊天动地的大战。
讲她曾经的辉煌,也讲她曾经的孤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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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一天会紧紧地抱着她,在她耳边轻声说。
“师姐,以后再也不会让你一个人了。”
“我会一直陪着你。”
师姐会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轻轻点头。
“嗯。”
傍晚。
他们会一起去海边看日落。
夕阳将天空染成了绚烂的橘红色。
金色的余晖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如同撒了一地的金子。
师姐会靠在他的肩膀上,看着远方的落日。
陈一天会从背后抱着她,下巴埋在她的发间。
感受着她柔软的身体,闻着她发间淡淡的清香。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天地间,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还有那无尽的温柔与浪漫。
有时候。
他们也会纵马江湖。
骑着白马,走遍天下的名山大川。
去看最高峰的日出,去看雄山的云海,去看天湖的烟雨。
他们行侠仗义,劫富济贫。
成了江湖上人人称颂的神仙眷侣。
没有人知道,那个温柔美丽的女子,曾经是令三界闻风丧胆的万灭黑雷帝。
也没有人知道,那个俊朗洒脱的少年,曾经只是一个偏远山村的穷小子。
他们只是一对普通的恋人。
过着神仙眷侣般的日子。
人生肆意,好不快活。
日子就这么过着。劈柴、喂马、看海、吃饭、浪迹江湖。
有时候他会下海摸鱼,师姐就坐在岸边的礁石上看着他,时不时用一道黑雷把他身边的海水劈开——不是帮他抓鱼,而是把游得太快的鱼群赶回来。美其名曰“监督”。
有时候师姐会带他去骑马。两人骑着马,管他人间极恶,只任在山野间纵情驰骋。
师姐骑在马上的时候,长发被风吹得飘飘扬扬,素白的裙摆猎猎作响。
她会在路过花海的时候放慢速度,让他摘一朵野花别在她的耳边。
然后她会转过头来,熔金色的竖瞳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问他好看吗。他说好看。她就哼了一声,催马快跑。
有时候他们哪里也不去,就坐在木屋二楼的露台上,泡一壶他自山间采的野茶,看着太阳从海平面上一寸一寸地沉下去。
天边的云被烧成赤金色,和她的龙角是一个颜色。
她靠在藤椅上,手里的茶杯冒着袅袅白气,目光望着远方,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靠在另一张藤椅上,偷偷看着她被夕阳映得柔和了几分的侧脸,想着要是能一辈子这样就好了。
他给她做了很多顿饭。
用那尊三足两耳的神火灶,炖鱼、熬汤、烤红薯。
她最爱吃的是他做的九宫格火锅,尤其是那个叫折耳根的丑草根。
每次吃火锅,她都会夹起一根折耳根蘸满料碟,眯起眼睛,露出近乎满足的表情。
他笑她,堂堂万灭黑雷帝,被一根草根拿捏住了。她瞪他一眼。他立刻闭嘴,乖乖给她往锅里添菜。
春天的时候,她大老远去集市买了一把伞。
他不解,说咱们家又没人怕晒太阳。她白了他一眼,说下雨天用。
夏天的时候,他把马厩翻了新,小白马住得舒服了,每天冲他尥蹶子的频率都降低了。
秋天的时候,她坐在窗边缝补他磨破的衣袍,针线活糙得令人发指,他回来一看,破洞是被补上了,但针脚歪歪扭扭像蚯蚓在爬,穿上去像只鸭子。
他笑着说师姐你不用做这个,我来就行。她说你以为我想做,我只是看你穿得破破烂烂的丢人。
冬天的时候,他们哪里也不去,窝在木屋的炉火旁,她看书,他劈柴,偶尔抬头对视一眼,什么都没说,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某一天,他忽然意识到,他们在这个海边的木屋里已经住了很久了。
久到他记不清具体的日子,久到他觉得这大概就是一辈子了。
那天晚上,月亮很圆,海面上洒了一层银光。
他照例在灶台前收拾碗筷,师姐照例靠在窗边看书。窗外有海浪拍岸的声音,有虫鸣,有远处森林里不知名鸟类的啼鸣。
“师弟…你看这首诗。”师姐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比平时多了一丝他从未听过的温柔。
他放下手里的碗筷,走到她面前。她指着手中的书,抬起头,那双熔金色的竖瞳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澄澈。
她轻轻诵道:
“眉间雪化春水皱,心上舟停月不流;相思漫煮茶烟瘦,偏爱长宵共白头;君是青山云作袖,我成星子坠君楼;……一半相思一半秋。”
她读着诗,自然而然地伸出手,轻轻握住了他的手腕。她的指尖微凉,和平时触碰到他时一模一样。
窗外的海浪声忽然变得很远。月亮不知什么时候被云层遮住了半边,光线变得暧昧而朦胧。
他低头看着她。她的睫毛很长,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
那对赤红如熔岩的龙角在月光里泛着柔和的光泽,几缕碎发垂在颊边,被她轻轻捋到了耳后。
“好师姐……”
他轻轻开口。
“嗯?”她只是微微仰起脸,那双熔金色的竖瞳里倒映着他的影子。
窗外的海浪声很轻,轻得像是怕打扰了什么。
他忽然弯下腰,吻住了她的唇。
她美丽的眸子瞬间惊慌失措,身子颤了颤,她的嘴唇微微发凉,却柔软得让人心悸。
她手足无措,选择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轻轻颤抖着。
他感觉到她握着他手腕的手指微微收紧,又不自觉地松开,像是从未这样被人靠近过,不知该拒绝还是回应。
他的手臂环过她的腰。素白长裙下的腰肢纤细而柔韧,靠在他身上时微微颤抖。
她往后靠去,后背抵住了窗棂,月光和黝黑的长发从她肩头滑落,将她的侧脸镀上了一层清冷的银辉。
她的呼吸变得短促而零碎,嘴里逸出一声极轻极轻的闷哼。那声闷哼很短,却让整个房间的温度都升高了几分。
“师姐!”他热火烧心地乱叫一声,一把将她抱起。
她下意识地伸手抱住他的脖子,龙角擦过他的耳廓,带着一丝惊奇的触感。她的长发垂落下来,发梢落在他的手臂上,痒痒的。
床榻就在窗边不远处。他轻轻将她放在柔软的床褥上,银白的月光恰好覆盖了她的轮廓。
她仰躺在那里,素白长裙的裙摆散落在床沿上,露出她纤巧白皙的脚踝和那双无瑕的赤足。
她心跳如雷,眼神里没有了平日里的慵懒和淡漠,只有他在梦里才能见到的温柔和慌乱。
他俯身看着她,紧张得要命。
她没有说话,主动伸出双手,环住了他的脖子。
她的嘴唇贴在他的耳边,轻声说了三个字。
海风从窗外吹进来,拂过两人的身体,带着一丝微凉的咸味和草叶的清新。
窗棂微微晃动,发出细微的、有规律的咯吱声,伴随着海浪拍岸的节拍。
她的手一直抓着他的手腕,即便在最动情的时候也没有松开。
那双赤红的龙角在忘情之际会微微发亮,散发出柔和的金色光晕,像是两轮小小的烛火。
窗外的海浪声越来越远。
月光下的世界仿佛只剩下这座小木屋,只剩下两个相依的灵魂在彼此的温度里沉沦。
这一次,他一贯的作风没能保持,只得弄浪温心池,如同火山在春潮深处喷发,熔岩静静沉入颤抖的海床,直到暖意如墨滴入,在深处缓缓荡开。
第一次的尝试,竟是如此美妙。
他似乎感觉这是做梦,梦境的话没事的……
夜深了,海风渐渐凉了下来。
“这真的是梦吗?”
他搂着她,她的头枕在他的肩窝里,龙角刚好抵在他的下颌处,凉丝丝的感觉,是那么真实。
她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不再颤抖,安静得像个沉入甜美梦境的普通人。
散落的长发铺在他的心口上,痒痒的,他却不舍得动。月光悄悄地移过窗棂,一寸一寸,像是怕惊扰了这片刻的安宁。
他低头,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了一个很轻很轻的吻。
她没睁眼,嘴唇微微动了动,似乎说了什么梦话,含糊得听不清楚。大概是嫌他扰了清梦。
他的嘴角勾起一个浅浅的弧度,然后抬起头无声地笑了一下——他好像从来没这么踏实过。身旁这个人,就是他拿命去护也是心甘情愿的理由。
海风拂过窗棂,带起一丝微凉。他将她往怀里又搂紧了些,闭上眼,再没想更多。
就这一夜,什么天下大势、什么高庭妖族、什么三十年大劫,都不如她压在心口的那缕发丝来得真实。
“偏爱长宵共白头……”
就算是梦。
也不能辜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