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正文 第350章 山之王(上)
    擂台上,那片被被失控的能量和狂乱的拳脚摧残得如同战后废墟般的场地中央,两人之间那阵狂笑浪潮,在持续了整整数分钟之后,终于如同退潮时分的汹涌海水般一层层地退去,化作了空旷场地内几缕若有若无的隐隐余音。

    

    拉格夫粗重地喘了几口气,那气息浑浊而滚烫,带着尚未完全平复的、如同岩浆般在胸腔中残余翻涌的气血和极致的体力透支感。他随意地抹了一把脸上那混合着汗水、血渍和不知何时蹭上的灰尘的污痕。

    

    随着这个动作,他脸上那副惯有的莽撞与玩世不恭的神情竟也褪去了。在那张棱角分明、此刻却因伤痕和疲惫而显得有些狼狈的刚毅面孔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连他那些最亲密的伙伴——比如兰德斯——都极少能在他脸上见到的罕有的沉稳表情。

    

    他龇牙咧嘴地——那动作牵动了他下颌那片肿胀不堪的肌肉,疼得他倒吸了一口凉气——用那几根如同短粗铁棍般的指关节用力按了按自己那青紫一片的下颌。在那个位置上,一个棱角分明、呈现出一种令人心悸的深紫色的拳印,正如同一个被烙铁狠狠烫上去般赫然在目。那显然是班特兹在疯狂的互殴中,毫不留情地给予他的最沉重的“馈赠”之一,光是看着,都能让人回想起那一拳砸上来时那令人牙酸骨裂的恐怖力道。

    

    在万众瞩目之下,这位倔强固执得出名的汉子轻轻地向前迈出了一步,竟没有丝毫的犹豫和扭捏向对面弯下了他那挺拔的脊梁。

    

    那显然是一个简洁又分量十足致歉礼。

    

    “嘿,班特兹,”他开口了。那嗓音依旧是那标志性的、如同闷雷在胸腔中滚动般的洪亮,此刻又有一种沉甸甸的诚恳与坦荡,“刚才……在那个鬼地方——那片该死的、乱七八糟的精神领域里面……还有,在这片擂台之上。确实,是我,先失控了。”他抬起那只同样布满了伤痕的手,用那根粗壮的食指,先是指了指自己那仍在隐隐抽痛的太阳穴,又划了一圈,示意着脚下这片被他们亲手摧毁得面目全非的、如同经历了末日浩劫般的整个擂台。

    

    他的眼神没有任何闪躲地,迎向了班特兹那双同样复杂的目光:“我不该被那股突然从脑子里窜出来的、该死的邪火牵着鼻子走。更不该……就那么不管不顾地、像个没脑子的疯狗一样,在那么多人面前,那样找你麻烦,还说了那么多……混账话。对不起,兄弟。”

    

    班特兹在拉格夫这番如同磐石般沉重而诚恳的致歉落下的瞬间也明显地僵了一下。他那才恢复了应有清明的眼睛里,疲惫、憋屈以及一丝茫然竟全被愕然之色覆盖。

    

    过了足足好几秒,他才仿佛终于用他那颗同样被揍得有些发蒙的脑袋,艰难地消化了这份突如其来的、沉甸甸的歉意。他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才发出了一声闷闷的、如同远处传来的滚雷般的回应:

    

    “……嗯哼。”

    

    这声从鼻腔和喉咙深处共同挤压出来的、含混不清的哼唧声里,早已没有了半分之前的狂怒和暴戾,反而,多了几分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如同一个做错了事却又不好意思直接道歉的倔强孩子般的——不自在和别扭。

    

    随即,班特兹的目光,在拉格夫的拳印伤痕上停留了不到一秒,便又如同被烫到了一般,迅速地、有些心虚地移开了。“我……咳,我也有份。我也有错。总不能说,你这家伙一点火,我这边就跟着直接炸了,不管不顾地抡着拳头就往上冲……这也不是什么值得炫耀的事儿。”他瓮声瓮气地说着,语气里那股子讪然几乎要透过他那张被揍得五颜六色的硬汉脸,渗透出来,“而且……看样子,我刚才那几下,确实……确实没怎么收着劲。你这下巴……估计得疼上好几天了。”

    

    毕竟,就在刚才那片被兰德斯临时命名为“诚之境”的、能够让所有人的心声都通联起来、让一切虚伪和伪装都彻底失效的奇妙领域之中。拉格夫与班特兹,这两位在现实中互相看不顺眼、打了不知多少场、积怨已久的宿敌,毫无任何心理准备地、以一种最彻底、最毫无保留的方式,经历了他们此生之中最为坦诚、最为赤裸、也最为狼狈的“交心”。

    

    那不仅仅是简单的想法或念头被对方感知,而是如同将他们各自那本从不示人的、记录着所有秘密、怪癖、糗事和柔软角落的灵魂日记,直接在对方眼前被一页一页地摊开看了个通透!那些深藏心底、不足为外人道的细微习惯和私密偏好都如同被放在了放大镜下,纤毫毕现,无处遁形。

    

    这被迫的、无法抗拒的、极致坦诚的精神洗礼,其效果,却意外的好——它以一种蛮横而直接的方式,将那横亘在两人之间因长时间的激烈竞争和无数次互殴所积累下来的心灵坚冰硬生生地敲碎了、熔开了,任由其中流淌出一道蕴含着某种极其微妙的、基于“我们互相掌握了对方最见不得人的把柄”这层荒唐却又无比坚实的共同基础之上理解之河。

    

    尽管这其中免不了夹杂着几分令人脸颊发烫的尴尬,却也奇异地带上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惺惺相惜。

    

    拉格夫咧了咧嘴,那动作本是想挤出一个他惯常的、玩世不恭的痞笑,却因为牵动了嘴角和下颌那大片大片的淤伤,而疼得他那张刚毅的脸瞬间扭曲变形,忍不住倒吸了一口长长的、带着血腥味的凉气。

    

    “嘶——妈的,这他娘的鬼玩意儿,后劲可真够猛的。”他低声咒骂了一句,那声音因为疼痛而显得有些含混不清,但他所指的,自然是那险些将他们两人都彻底拖入万劫不复深渊的精神病毒的残余影响。

    

    “浑身的骨头架子……倒还算是勉强没散架。他娘的,就是觉得……觉得这浑身的力气,都像是被抽干了。感觉身体被彻底掏空了。估摸着……再照刚才那么个折腾法,再折腾几下,我就得直接趴窝,被人抬着下去了。”他顿了顿,抬起那双虽疲惫却已恢复了清澈和坦荡的眼眸,看向对面同样气息紊乱、强撑着站立的班特兹,用一种他们之间鲜少使用的、带着几分随意却又不无关切的语气问道,“你那边情况如何?老班?”

    

    班特兹也不去计较拉格夫这突如其来的、略显古怪的“老班”的称呼。他闻言,也沉下心神,闭上那双肿胀的眼皮,仔细地、如同在检修一台经历了惨烈大战后濒临报废的重型机甲般,感应了一下自身那糟糕的状态。

    

    他体表那几处最为严重、原本深可见骨的大面积淤伤,在他那天赋异禀的自我恢复力作用下,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比常人快上数倍的缓慢速度,渐渐地淡化、消散。但即便如此,他那如同刀削斧凿般粗犷的眉宇之间,那片笼罩着的、浓得化不开的疲惫与虚弱感,却是无论多么强悍的恢复力都无法掩盖的。

    

    班特兹重新睁开眼,眼中布满了清晰可见的血丝和挥之不去的倦意,他抬眼看向拉格夫,嘴角扯出一个带着几分无可奈何的、却又毫不掩饰的抱怨的苦笑:“唉……皮肉上的伤势,倒是不打紧,花点时间,多吃几顿好的,总能慢慢恢复过来。但问题是这体力,这精神力……确实是,真他妈的见了底了。感觉像是被一台超大功率的抽水机对着脑子抽了一整天,脑髓都要干掉了……”

    

    他那带着几分抱怨和讪然的目光,在拉格夫身上那几处同样触目惊心的伤痕上扫过,语气里不由自主地带上了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如同在抱怨一个下手没轻没重的兄弟般的微妙情绪:“话说回来,你这家伙,这副拳头,这硬度真不是吹出来的!你自己瞧瞧!”他抬起自己那只同样酸痛不堪的手臂,指了指自己身上那几处正在缓慢淡化、却依旧清晰可见的淤痕,“瞧见没?就你砸的这几下,这淤青消退的速度,都比我平时受的伤要慢上好大一截!你这手劲儿,到底是怎么练出来的!”

    

    拉格夫闻言,那张因疼痛而显得有些僵硬的脸上,只能报以干笑。那笑声沙哑而短促,却如同撕开了最后一丝隔阂的清风。就在这一刻,一个念头,一个如同在那片被烈火焚烧过的荒野上悄然萌发的、清晰而坚定的念头,在他那被疲惫和劫后余生的空虚所充斥的脑海之中,逐渐成形、清晰起来。

    

    “我说,老班啊,”他抬起手,用那依旧沾着些许血污的手背,随意地抹了一把干裂的嘴角。当他再次开口时,他清了清嗓子,那洪亮的声音虽然依旧沙哑,却明显滤去了所有疲惫和虚浮,再度充满了上扬的斗志。

    

    他掷地有声地、一字一顿地,提出了那个在他心中已然酝酿成熟的建议:“眼看咱俩都成了强弩之末了,要再像刚才那样,你一拳我一脚、毫无章法、不死不休地耗下去,除了让这场面变得更加难看,恐怕也耗不出别的什么结果了。不如……咱俩来个干脆点的?一招定胜负!”

    

    他顿了顿,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眸,直直地、毫无保留地,与班特兹那双同样在短暂的错愕后开始闪烁起火花的铜铃大眼,隔着那片布满了废墟和回忆的咫尺距离悍然相撞!

    

    他那洪亮而坚定的声音,在这片寂静的竞技场中,如同敲响了那决定命运的最终战鼓:“就一招!!用我们现在还能从这具破烂身体里挤得出来的所有力气,使出我们最强的那一击,不做任何防御,不留任何退路——来一次最直接、最纯粹、最爷们儿的——正面硬撼!!既痛痛快快地决出个高下,也让我们这场从一开始就打得乱七八糟的架,在这最后的最后,打个痛快!!你觉得如何?!敢不敢接!!”

    

    班特兹没有立刻回答,不过也只是几秒之后,他猛地昂起头来,重重地点了点他那颗硕大的头颅,然后开口了,那声音如同闷雷般沉重有力:

    

    “好!!一言为定!!就他妈的——就这一招!!”

    

    协议既成,无需多言。两人同时向后撤步,在满目疮痍的擂台上重新拉开足够的距离。空气中,那些尚未完全沉降的能量微粒,仿佛感应到了即将再次升腾的气势,开始不安地躁动、盘旋。

    

    蓄势,开始!

    

    拉格夫喉间迸发出一声压抑已久的低吼,那声音不似人声,更像是某种沉睡的远古凶兽在洞穴中苏醒。他猛然俯身,双掌携着开山裂石般的决绝,重重轰击在早已不堪重负的擂台表面!

    

    嗡——

    

    一声沉闷的震鸣以他掌心为圆心扩散开来。深黄色的光芒如同具有生命的活物,瞬间从他掌下迸发、蔓延,化作无数道粗壮的能量根须,疯狂地扎向擂台深处,与大地深处那磅礴、厚重、几乎无穷无尽的地脉之力悍然连接起来。肉眼可见的地底能量精华如同受到帝王征召的士兵,从龟裂的缝隙中蒸腾而出,缭绕在他周身,将他映衬得如同掌控大地的神只。

    

    这还未完!一声更加原始、更加暴戾的咆哮自他胸腔深处炸响,仿佛来自荒古的回声——契约异兽 “石牙野猪” 的野性之力被彻底点燃、释放!在令人牙酸的骨骼爆响与肌肉膨胀声中,他的身躯节节拔高,棱角分明的暗沉岩甲如同活物般从他皮肤下“生长”出来,层层覆盖,转瞬间便将他包裹成一尊高达近三米、散发着蛮荒气息的深黄色重甲战神!岩甲关节处向后探出根根粗壮岩柱,闪烁着危险的光芒,此刻的他,更像是一尊自神话时代走出的、只为战争而生的毁灭巨像!

    

    与此同时,擂台另一侧,班特兹的姿态却截然不同。

    

    他昂首而立,胸膛高高挺起,双臂大大张开,姿态舒展得仿佛要拥抱整片苍穹。土属性那沉稳的明黄与木属性那充满生机的翠绿,两色光晕如同呼吸般在他伟岸的身躯上交替流转,散发出一种既坚实不可摧、又蕴藏着无穷生机的矛盾而又和谐的气息。

    

    但,这仅仅是表象!

    

    真正令识货者骇然的是,整个竞技场内的空气开始发生肉眼几不可辨却实实在在的质变。仿佛有无数微小的精灵在空间中苏醒,一丝丝、一缕缕灰蒙蒙的能量流悄然浮现——它们不似寻常能量般璀璨夺目,反而如同初生宇宙中最原始的星尘微粒,又像是拥有基础意识的活性能量孢子,带着若有若无的惰性,在环境中近乎永恒地沉睡。

    

    然而此刻,在班特兹独特的感召下,这些沉睡的能量精灵被唤醒了。它们从照明晶石散逸的光晕边缘剥离,从看台座椅的缝隙间袅袅升起,甚至从数千名观众呼出的气息中析出,仿佛受到无形磁场的牵引,在空气中划出无数道细微的轨迹。这些灰蒙蒙的能量流起初稀疏零落,随即越聚越多,汇成一道道肉眼可见的、闪烁着微弱异彩的能量溪流,如同百川归海般,朝着班特兹巍然屹立的身躯奔涌而去,源源不断地注入他周身那层愈发璀璨的能量光晕之中。

    

    就在这些灰色异彩能量与自身力量达到完美平衡的刹那,一声仿佛来自远古丛林的深沉熊吼自班特兹体内迸发,震得周遭空气都在颤抖!

    

    契约异兽 “丛林暴熊” 的山野之力与他完美交融。他的身躯在咆哮声中节节拔高,肌肉贲张膨胀,将原本就宽厚的骨架撑得更加雄伟。体表浮现出奇异的棕绿色甲胄——左侧肩甲呈现出古老树皮的粗粝纹理,其间甚至隐约可见细微的苔藓虚影在呼吸;右侧胸甲则如同历经风雨的沉积岩层,布满坚硬的棱角与沟壑。他化身为一座散发着原始丛林气息与磅礴生命力的棕绿色重甲堡垒,仿佛不是站在擂台之上,而是扎根于一片亘古存在的密林之中。

    

    解说席上,考斯特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从座位上弹起半截,一把抓过话筒,声音因极度的震惊而尖锐变形:

    

    “这是——‘自然基’能量!我的老天!是属性为‘自然基’的能量!班特兹选手他竟然……他竟然能够驾驭自然基能量!” 他几乎语无伦次,“据说这种能量遍布我们周围每一寸空间,是所有属性能量的最初形态,理论上可以模拟并转化为绝大多数属性力量,是无数能量学者梦寐以求的‘万能钥匙’!但正因为它近乎永恒的惰性和难以捉摸的本质,能够将其捕捉并运用于实战的人,可说是万中无一!没想到……真没想到班特兹选手除了那身打不死、搓不爆的恢复力,还藏着这样一张足以改变战局的底牌!这该说是……呃……大智若愚?还是深藏不露?!”

    

    一旁的卡西乌斯依旧稳坐,但那双锐利的眼中也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异。他沉稳地接过考斯特的话头:“考斯特,注意你的措辞。能够如此精妙地引导自然基能量,这意味着他比起其他人天生就多了一种额外的能量来源储备,这份掌控能力本身就代表了某种领域上的非凡智能与天赋,‘愚钝’二字实质上与他毫不相干。”

    

    他话锋一转,目光投向另一边如同岩神降世的拉格夫,“不过,若论稀有与霸道,拉格夫选手所引动的地脉之力,同样是站在属性能量运用的顶峰。地脉之力,也就是真正的地属性能量,并非简单的土属性的升阶版……这是大地的本源伟力所化,非身负绝强体质与坚定意志者,哪怕有再大的机缘,还是契约了特异种异兽或是获得了什么奇物秘宝,也同样无法掌握。地脉之力不仅能赋予使用者无与伦比的纯粹力量,更蕴含着诸如部分巨像化、局部重力场操控乃至限定型地脉穿越等超乎常理的衍生特性。就目前而言,胜负的天平,依旧悬而未决,关键在于,他们二人,谁能将各自的这份天赐之力,推向更高的极致。”

    

    兰德斯的精神状态此时也恢复了一些,他越发欣赏和欣慰的视线,牢牢锁定在擂台双方身上,不曾偏移分毫。他适时开口,清越的声音透过法阵传开,似是带着一种奇异的、抚平躁动的力量:

    

    “毋庸置疑,两位选手都已展现了远超我们预期的底蕴与决心。那么,就让我们屏息凝神,共同见证——这倾注了所有信念与力量的最终一击,将绽放出何等夺目的光辉。”

    

    擂台之上,蓄力的过程被无限拉长,每一秒都充斥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能量聚集引发的低沉嗡鸣越来越响,仿佛有两头太古凶兽在虚空中苏醒,发出不耐烦的低哮。

    

    拉格夫身后,那澎湃的深黄泛金能量不再满足于散发光芒的不定形态,它们疯狂地压缩、凝实,最终,一座凝练如精金、巍峨似天柱、棱角硬锐得好似能切割空间般的暗金色孤峰,赫然成型。它静静地悬浮在那里,不言不语,却散发着足以让众生俯首、镇压万物的恐怖威压。

    

    班特兹身后,则是另一番景象。绿意盎然的草木生机、黄土漫卷的厚重、以及那灰蒙蒙自然基能量的调和,三色能量完美地交织、缠绕,共同构筑出一幅层峦叠嶂、仿佛无边无际的绵延山岭虚影!与拉格夫的孤峰绝顶相比,它更显雄浑壮阔,充满了大自然那看似柔和、实则无可抵御的坚韧与包容之力。

    

    双方的蓄力,终于同时臻至圆满的顶点!

    

    拉格夫缓缓直起他那覆盖着厚重岩甲的雄躯,关节摩擦发出沉闷的岩石声响。他覆盖着面甲的脸上,竟扯出一个带着几分粗犷戏谑的笑容,声音透过岩甲传出,显得有些沉闷:

    

    “哈,真他娘的有意思!咱们俩这压箱底的玩意儿,显化出来的气势,居然都是‘山’!就是不知道,这要是一山撞上另一山,最后是两败俱伤,还是一山更比一山强?”

    

    班特兹的表情却没有丝毫放松,反而更加凝重。他覆盖着棕绿甲胄的胸膛剧烈起伏,如同风箱,鼻孔中喷出两道带着清新草叶与湿润泥土气息的白练。

    

    他沉声回应,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千钧重量:

    

    “好!那就今天,就在此地,看谁,才是当之无愧的——‘山之王’!”

    

    “王”字出口的刹那,仿佛触动了冥冥中某个开关,又像是两位顶尖武者间无需言传的终极默契——

    

    两人,动了!

    

    轰!!!!!!!!

    

    那不是寻常爆炸的声响,而是最野蛮的肉体冲撞、最狂暴的能量对耗、最坚定的意志交锋混杂在一起,所引发的、足以撼动灵魂的沉闷巨吼!

    

    两人的身躯,化作了两辆失去控制、以最高速对驰的金属堡垒,在擂台的正中央,毫无花哨地、结结实实地悍然对撞!

    

    臂膀抵着臂膀,膝盖顶着膝盖,额头撞着额头!

    

    肌肉在极限力量下膨胀到几乎炸裂,青筋如同扭曲的虬龙在皮肤下疯狂搏动!这是摒弃了一切技巧后,最原始、最纯粹、也最惨烈的力量角抵!

    

    而紧随其后,他们身后那凝聚了所有精气神的能量山势,也发出了无声的咆哮,带着碾压一切的威势,轰然对撞!
为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