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虎山,位于石垣堡西北八十里处,因山势如卧虎而得名。此山虽不高,却地势险要,易守难攻。龙鸣残部自野狼原溃败后,便盘踞于此,收拢溃兵,重整旗鼓,兵力已恢复至五千余众,成为悬在石垣堡西北方向的一颗钉子。
三更时分,月黑风高。
墨辰极率领的三千精锐,如同幽灵般悄然抵近卧虎山南麓。此处守备相对薄弱,且有一道隐秘的山谷可以直通半山腰的营寨——这是此前派出的细作用命换来的情报。
“先生,前方三里便是敌军前哨。”纪文叔压低声音道,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龙鸣那厮倒也谨慎,山脚设了三道哨卡,每卡二十人,互为犄角。”
墨辰极微微颔首,目光扫过那三道隐约可见的火光。敌军哨卡的布置确实颇有章法,但在他眼中,破绽依旧明显。
“秦将军,你带赤焰军从左翼迂回,截断敌军退往后山的通道。”墨辰极低声道,“星澜将军,请你的人从右翼攀岩而上,占领制高点,若敌军动用渡鸦营的诡器,即刻压制。”
“文叔,你带墨麟卫随我正面突袭。三道哨卡,一鼓而下,不容他们发出警报。”
“是!”
三千精锐,如同三条暗夜中的毒蛇,无声无息地分头行动。
墨辰极亲率一千墨麟卫,摸向第一道哨卡。这些哨兵连日安逸,警惕性早已松懈,半数抱着兵器打盹,半数围坐在火堆旁低声谈笑。
墨辰极抬起手,五指缓缓收拢。
身后,一百名墨麟卫弓弩手同时张弓搭箭。
手掌猛地握拳!
咻咻咻!
箭矢破空声被呼啸的山风掩盖。哨卡中,二十名敌军几乎同时中箭,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软软倒地。只有一名靠在最外侧的哨兵,因角度刁钻,未被射中要害,惊恐地张嘴欲喊——
一道黑影掠过,刀光一闪,那哨兵的声音永远卡在了喉咙里。
纪文叔收刀,向墨辰极点了点头。
第一道哨卡,无声陷落。
如法炮制,第二道、第三道哨卡,同样在短短一炷香内被拔除。当墨麟卫的身影出现在半山腰敌营边缘时,敌军犹在酣睡之中。
“放信号。”
一支火箭冲天而起,在夜空中炸开一朵赤红的火花!
左翼,秦敖率领的赤焰军齐声呐喊,杀入敌营后方!右翼,北辰战士从高处抛下无数燃烧的火把,点燃了成片的帐篷!
睡梦中的敌军惊恐地爬起,有的甚至来不及穿上衣甲,便被乱刀砍翻!火光冲天,喊杀震耳,整个卧虎山敌营瞬间陷入巨大的混乱!
“杀!”
墨辰极一马当先,庭扉之钥出鞘!百丈刀芒横扫而过,所过之处,敌军人仰马翻,营帐摧枯拉朽!他如同战神降世,无可阻挡!
墨麟卫紧随其后,三人一组,配合默契,将仓促抵抗的敌军迅速分割、歼灭!这些百战精锐,在混战中的杀伤力,远超普通士卒十倍!
敌营中军大帐,龙鸣光着上身冲出,满脸惊怒:“怎么回事?!哪里来的敌人?!”
“将军!是石垣堡的人!墨辰极亲自带队!已经杀进来了!”亲卫面如土色。
龙鸣瞳孔一缩,来不及细想墨辰极为何会出现在这里,一把抓过兵器,吼道:“集结亲卫!顶住!给我顶住!”
然而,溃败之势已成。左翼赤焰军切断了退往后山的通道,右翼北辰战士占据了制高点,不断以精准的箭雨射杀试图集结的敌军军官。正面,墨辰极率领的墨麟卫如同一把尖刀,直插中军!
混乱中,龙鸣终于看到了那道所向披靡的身影。墨辰极浑身浴血,眼神冰冷如霜,周身萦绕着淡淡的冰火光芒,每一步踏出,都有数名敌军倒下。
“墨辰极!”龙鸣怒吼一声,挥刀扑上!
墨辰极目光一转,庭扉之钥横于身前,硬接龙鸣全力一刀!
锵!
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龙鸣只觉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力量从刀身传来,虎口崩裂,长刀脱手而飞!他踉跄后退,满脸不可置信——数月前,他与墨辰极虽非对手,却也相差不远,如今,竟连一招都接不下?!
“龙鸣。”墨辰极冷冷看着他,“降,或死。”
龙鸣脸色铁青,看看四周溃不成军的部下,又看看墨辰极身后那些杀神般的墨麟卫,终于颓然低头。
“我……降……”
当东方天际泛起鱼肚白时,卧虎山的战斗彻底结束。
五千敌军,被斩杀过半,余者尽数投降。龙鸣被五花大绑,押至墨辰极面前。这位曾经叱咤一方的苍驷军主帅,此刻狼狈不堪,垂头丧气,哪里还有半分枭雄模样?
墨辰极看着他,淡淡道:“庞将军,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龙鸣惨然一笑:“成王败寇,无话可说。只求……给条活路。”
墨辰极没有回答,示意纪文叔将他带下去看押。此人留着,或许还有用。
清点战场,缴获粮草军械无数,足够石垣堡再支撑两个月。更重要的是,从龙鸣的帅帐中,搜出了他与兰台宏、乃至与渡鸦营往来的密信数十封。这些信函,将成为下一步行动的利器。
“先生,接下来打兰台宏吗?”纪文叔抹着脸上的血迹,意犹未尽地问道。
墨辰极望向东方,那里是兰台宏私兵盘踞的方向。
“先礼后兵。”他从怀中取出一封早已准备好的书信,交给一名亲卫,“派人送去兰台宏大营。告诉他,龙鸣已灭,他的下场,自己掂量。”
“是!”
亲卫领命而去。
墨辰极转身,看着正在打扫战场的将士们,沉声道:“休整一日,明日回师。”
当石垣堡收到前线大捷的消息时,已是次日下午。
云昭蘅站在墙头,望着西方隐约的烟尘,嘴角浮起一丝微笑。
“回来了。”
兰台曦快步登上墙头,脸上带着抑制不住的喜色:“云姑娘!先生大胜!龙鸣被俘,敌军溃灭!”
云昭蘅点点头,轻声道:“我知道。”
她一直都知道。
因为她的心,从未离开过那个方向。
夕阳西下,凯旋的军队终于出现在地平线上。那面迎风招展的“墨”字大旗下,墨辰极策马而来,虽满身征尘,却掩不住眼中的神采。
堡门大开,军民夹道欢迎。欢呼声震天动地。
墨辰极翻身下马,目光穿越人群,与墙头的云昭蘅遥遥相对。
那一刻,所有的疲惫与血腥,都化作了无声的温柔。